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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可张口,他还是习惯性的那套油滑面具。
    “你还要怎么样?关押我这么久还不够?皇储不会真的有囚禁的爱好吧?噫~”
    “伶牙俐齿。”他故作大惊小怪,实则试探。
    李瑀清楚,却不挑破,转而道:“你的手怎么受伤的?”
    “这和案件有关?”
    连乘奇怪看眼自己的右手,又看对面。
    他自愈能力其实素来不错,这么些天过去,玻璃划破的伤口早愈合得七七八八。
    李瑀不提,他都要忘了右手这回事。
    李瑀避开了他的视线。
    连乘看他这样子就知道,监视他的那两波人中,除了霍衍骁的,果然就是这位的了。
    很好,够绝。
    明知故问,是也想用饭店和展鹏飞他们威胁他?
    “谁弄伤的你。”
    他误解了?
    听着对面再问的连乘不明白了,这是真不清楚,所以咄咄逼人誓要探个究竟?
    迷茫一瞬顿悟,他何必弄懂这人想法。
    “你会不知道?”他故意道。
    李瑀气息瞬沉。
    如连乘猜测,他一直派人全天候看着连乘。
    不让霍衍骁的人监视连乘,却从临洮再遇那天起,就没让连乘脱离过他的眼线控制。
    可底下人汇报上来的情况,从来只截止到秘书处,他一眼未看。
    自然也就无从得知,连乘的手伤是自残所致。
    然而不去看,不代表他不清楚连乘的处境。
    皇宫里的李瑷说完“他手上还有伤”,他就知道霍衍骁已经将连乘逼到了什么境地。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要听连乘亲口对他说。
    “恶心。”反应过来他是明知故问的连乘,理都不想再理他了。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示弱。
    别说这一点手伤,就是霍衍骁还想打断他的腿,他也不会往外吭一声。
    一只手而已,只是他来到京海后霍衍骁给的第一个教训。
    他当时不见点血,依霍衍骁的恶心人作风,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展鹏飞的饭馆只会迎来更多麻烦,甚至是牵连到展鹏飞和邹芊本人。
    但这些跟他李瑀有一个字的关系吗?
    更没必要跟他李瑀说一个字。
    他等着李瑀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比起尽快逃离这个窒息的地方,他果然还是更不能忍受对李瑀的屈服。
    李瑀冷眸盯看着他。
    眼球的血丝和眼底黑眼圈,说明着他有多缺睡眠劳累。
    干渴起皮的嘴巴,也在充分证明他身体衰弱到了什么程度。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甘示弱,挑衅似的目光未曾移开一眼。
    李瑀幽暗的眸光先移开了一瞬,随即落回他身上。
    但不是直面他的眼神,而是落在他耳边。
    那种势不可挡的侵略性顿时像失去了准头,散失了威慑力。
    连乘抬腿搭上膝盖,姿态不禁放松。
    他好像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发现。
    真的不是错觉啊。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嘲笑李瑀一句,胆小鬼,敢做不敢当。
    敢使坏故意整他,却又不敢承认。
    在温泉山庄打球时他就发觉了,李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每次在他溯源望向注视他的目光时,这人总是率先撤回,好像是回避他的视线。
    连对视都不敢的男人——
    连乘拍案而起:“我要吃饭!”
    时隔二十四小时,他在派出所终于吃上了第一顿饭。
    破下第一个在审讯室进食的记录,也荣升为第一个在李瑀眼皮子底下哐哐炫的人。
    虽然这样做稍显没气势,但连乘想得明白,他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能吃亏在眼前啊。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跟敌人对抗。
    落在对面的李瑀眼里,他这副模样自然是比不上某个人的。
    李瑀清楚,若是林苏寂处于相同的境地,后者就是死也不会低头,跟他多说一个字的话。
    更别说在拘留室里席地而坐,脏兮兮不洗漱地当他面吃东西。
    实在有失风骨。
    连乘有傲骨,却不是不知变通的人。
    李瑀第一次遇见连乘时就知道了。
    面对会所山庄上试图欺辱他的男人,连乘揍过后是留下证据威逼利诱对方,让人不敢找他麻烦报复。
    “吃饱了?”
    干饭的连乘抬头,不懂他尾音语调怎么有了起伏,就连气息也有了变化,好像没有刚才的冷酷。
    他下意识警惕,一口灌完剩下的水,撂下水瓶扶案而起的姿态好比宣战。
    来吧,他还能跟李瑀再战三百回合。
    不管怎样,这场斗争,他要赢。
    然而斗志昂扬维持不到三秒,他整个人如泄气的气球,软趴趴没了气势。
    眼前一黑时,他还只是觉得自己起猛了,才会头晕眼花眼冒金星起来,突然感觉意识也模糊起来,他顿时明白。
    “你!!”
    他毫不犹豫蹬倒椅子跳桌扑向对面的男人,趁最后一点精神逮住李瑀。
    李瑀将他抱了个满怀。
    怀里这份重量似有千钧重负不可承受,李瑀直挺挺往后栽,直到身后的审讯椅接住了他,他接住了连乘。
    他靠坐在审讯椅上,连乘倒在他身上,脑袋无力垂靠他肩膀。
    大腿紧贴大腿,胸膛依偎胸膛。
    连乘重重吐出的呼吸,熏红了李瑀脖颈原本如玉的白皙肌肤。
    炙热感立刻传遍全身。
    喷洒在连乘耳垂的呼吸跟着灼热急促起来。
    感到分外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紧勒住了自己,连乘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举动。
    他以为的抓住药倒他的真凶作为人质,实质无异于羊入虎口,把自己送上门。
    他应该……他就应该……
    彻底昏过去前,他的最后一点意识听到冷淡而喑哑的男声,用着高高在上的口吻说,“把案子结案,人我带走了。”
    无人阻拦。
    不知是老民警还是哪个警员的阿谀奉承之辞忙不列颠紧跟在后。
    他只觉一阵绝望。
    完了,他真马失前蹄了。
    “你……你这个……没有信用的……”骗子。
    他这么拼尽全力,用出所有意志跟李瑀对抗博弈,结果这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蛋——
    李瑀压抑的声音低头贴耳,回他:“彼此,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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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晚十点更,继续日六千+[墨镜]
    第24章 雨岛
    长长的一列黑色车队行驶在郊区公路。
    雨雾迷蒙, 当中的黑车忽的响起一条压抑指令:“停车,下去,拉开距离。”
    车队一台接一台车有序停下, 荼渊和几个近卫踏着雨水前来询问。
    “不用过来, 车上等候。”那台黑车降下十公分不到的车窗, 正说着,一只手猛然伸出攥紧了车窗玻璃的上沿。
    属于男人的手素白如玉,五指修长纤细,关节骨感,连指甲都是完美的红润椭圆形状。
    那一刻, 素手陡然狰狞, 手背青筋凸起, 好似连着腕骨的肌肉迸发,用了极大的力气克制。
    不一会, 那只手缓慢松了劲, 指节微微抻筋, 仿佛在难忍地颤抖。
    荼渊抬眸一眼, 心脏砰砰直跳, 连忙垂眸低眼。
    伞下的几人不约而同听到车厢内飘出的几个零散音节,属于青年人沙哑的嗓音,细碎得不成样子。
    但从那只又攥紧车窗的手, 还有更激烈的衣服摩擦窸窣声,拱拱动声, 不难判断车里出了意外。
    简直让人怀疑那个昏迷的人是醒了。
    而依那人的攻击性与高战力值, 更让人怀疑皇储殿下是否能抵挡得住进攻。
    荼渊欲言又止,最终和伞下的几人无声对望一眼,背身远立。
    为了让他们安心能确保车里的安全性, 男人迟迟没有闭紧车窗。
    殿下贴心,他们自觉也得回馈。
    可其实,不关紧更多是昏迷的人体温忽然飙升到怪异的缘故。
    “不要动,不许……动……”
    皇储的命令语气依然冷酷,却连完整成句都不能。
    腿上的人清醒时都不会听他的,何况昏迷意识不清的时候。
    伴随各种模糊的呓语,趴坐在他腿上的青年还在不断制造难耐的摩擦,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李瑀攥窗的右手紧了又紧。
    左手掐住怀里劲瘦的腰身,指腹仿佛也被沾染了体温,身体跟着燥热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