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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灯火在沈祁文黑色的瞳孔中忽闪忽灭,水边的冷风可解夏日的酷热。
    沈祁文被抱着,几下跳转来到了屋檐上。这是登瀛楼顶,整个平阿通最高的地方。
    百姓像是一个个小点,远处的山峰也清晰可见。
    两个人的衣服本就相似,这下彻底分不清彼此。声音淹没在烟火中,所有人都抬头惊讶又兴奋的看着,而万贺堂却得到了比这更好的美景。
    第161章 叔侄反目
    一番折腾,沈祁文是真困了,眯着眼,几乎被万贺堂抱着回来。
    万贺堂心机的将人抱到自己房间,在为皇上清理时险些又擦枪走火。
    沈祁文打了他胳膊好几下,这才让人消停下来,他沾床就睡,还不忘推拒身后的火炉。
    香曲之战历经一月,若不是栖孙道不愿自己的兵再被消耗,香曲还能挺半月之久。
    当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何壁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万贺堂对城战再熟悉不过,他知道攻破城门只是开始,要是从城中埋伏的兵清理不当,也会损伤惨重。
    正是因为他的小心谨慎,甚至点燃麦秆烟熏香曲,受不住的百姓自然会出来,在经过一番检查后被圈在一处。
    有些藏着的士兵实在受不了那刺鼻浓厚的烟味,想要挣扎着呼吸就暴露的身形,被一个个的揪了出来。
    弓箭手将香曲县衙包围,何壁手持长刀站在中间,身上铁甲泛光,面不改色。
    万贺堂侧身避开飞过来的长刀,他扭头后看,只见那柄长刀钉入墙壁四寸深。
    他用手拽了拽,不由叹道:“好大的力气。”
    这是何壁的最后一击,一击过后,他再无武器。
    “何将军,羊孝王已弃城而逃,如此无情之主何必忠之。”
    万贺堂抬手让弓箭手放下弓箭,他持枪向前,在五步处停下。
    “哼,要杀要剐随意,不必多言。”
    何壁成爪的手卸了劲,若万贺堂多走两步,他就能出手扣他命门,可惜这人年纪轻轻,却这样谨慎。
    万贺堂对何壁的挑衅无动于衷,“我欣赏你的实力,弃暗投明才是正路,羊孝王莫说君主,连枭雄都算不上,忠于这样的人,实在委屈。”
    “你又好的到哪里去?”何壁冷笑出声,“王爷他姓沈,而你们才是叛国逆贼!”
    “受尽皇恩,居然谋逆,猪狗不如,不得好死!”
    “将军,他既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如杀了了事。”
    副将听不下去,做势要杀了他。
    万贺堂摇了摇手,甚至还能笑出来,“何壁,记住你的话,你要是自戕,我就将羊孝王砍成肉段,全了你们主仆之情。”
    “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他冷漠地看了何壁一眼,一脚将何壁踹倒,在何壁的挣扎之下用枪杆抵住他胸膛。
    “你该庆幸你自己有那么两分本事,否则你以为你有和我叫嚣的机会?”
    何壁只感觉自己的胸膛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他惊诧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不得不感叹万家个个都是怪物。
    “我想你不会想要知道激怒我是什么样的后果。”他的枪尖划到何壁的手腕,只要轻轻用力,脆弱的手筋就会断裂。
    “我知道你不怕死,只可惜你没能在兵败之前死了了事。”
    他锐利的目光能将何壁的心底看穿,“你也不甘不是么?”
    被恩情所累,只好效忠于羊孝王,可他的眼中并不是可以赴死的坦然。这样的人并非没有劝降的可能。
    他继续刺激着何壁,为后面皇上出马做铺垫。
    被人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戳破,何壁用他的愤怒来掩盖他的恐慌。哪怕战死他也能做个忠义之人,要是成了降将,他要被人耻笑一。
    可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自杀呢,他在等什么……
    “把人绑好,带下去,要是反抗激烈,直接打晕。”
    万贺堂不去看何壁那张纠结的脸,撤下踩在何壁身上的脚。
    接下来要争分夺秒,不知道他和叔叔谁会先到京城。
    香曲被破,北面所有的险关被逐一攻破,万贺堂的逼近速度远超众人的预料,就是万迟默也没料到。
    他这边打的艰难,之前皇上的调度还是起了作用,地方厢军层层阻碍使得他的前进步伐被一拖再拖。
    万贺堂过早的选择了廉王,致使其他藩王对于万家的敌意更加明显,特别是东南一带的藩王本就佣兵自重且实力不俗。
    而他一向假仁假义惯了,为了维持自己原本的声誉,也为了能在接下来的皇位中夺战中拔得头筹,他必须获得世家大族的支持。
    在他的一番许诺中,他总算能带兵北上,堪堪跟上万贺堂的步子。
    两方大军一南一北将京城包围,若不是京城封闭,有些大臣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逃亡了。
    万贺堂过境带来的是一场真正的清扫,任何人都不能免俗。宛若阎王化身,在他的死簿上写下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他是一把极其锋利,指哪打哪的枪,操纵他的主人隐藏在暗中,几乎无人知晓。
    他最近实在太过锋芒。
    京城众人早已做好了城破准备,京军两大银将京城环卫,其中不少人都曾在北疆跟万贺堂上过战场。
    不论京城内部有多人心惶惶,城外三军对垒也着实让人惊了眼眶。
    本该上下一心的万家不知什么缘由竟然起了矛盾,似乎是为谁先进京城有了冲突。
    万迟默连发三封信全部被万贺堂置之不理,万贺堂甚至有意无意的卡着他继续行军的路。
    两边虽都打着万家的旗号,可忠心的并不是一人,兄弟俩阔别太久,就连将士也各有所属。
    这样的变故是万迟默没有想到的,他没有想到会在进京之前,自己的好侄子对自己翻脸。
    他的优势在离开了东南之后不再明显,万贺堂毕竟在京城待了许久,从各方各面都更有优势。
    他不想自己做的一切,为他人做嫁衣,哪怕那个人是他的至亲血脉也不行。
    他打算按兵不动,等侄子和京军先起冲突。
    可他没想到自己才是被两方盯上之人。
    万贺堂此时距离京城只有一百里之远,隔着山头能看到京军驻扎的营地。
    他盘腿坐在帐中,手边全是各种各样的投诚信,一并送过来的还有各种奇珍异宝。
    “看来他们都押注你能赢。”
    沈祁文把玩着羊脂玉雕龙,“眼光倒是不错。”
    “他想隔岸观火,也得让这把火烧到他身上。”
    万贺堂轻笑,他的好叔叔还真将他当做了探路的棋子。
    离京城越近,双方越是谨慎,谁都不敢轻言妄动,万迟默沉得下心,竟然真愿意在后方驻扎待着。
    “可让京军与你做戏,”沈祁文提议,“最后一步了承均。”
    万贺堂想了想,随后有了主意,神色坚定道:“我知道。”
    沈祁文郑重的承诺:“我会为你正名。”
    他背着远比叔叔还要多的恶名,早已从所谓的良将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反贼,恶言恶语不断。
    “皇上知道的,臣不在意这些。”
    当他选择走上了这条路,他就做好了被万人唾骂的准备。
    “他要见你,你去不去?”
    “当然要去。”
    万贺堂也打算会一会他的这位叔叔。
    双方将会面的位置选在了诏道,这个地方四面皆通且位于两军的中间,是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地点。
    万贺堂与万迟默各带了亲信而来,在距离长风亭三里的位置停下,只带一名亲信赶往长风亭。
    万迟默到的更早,来人脚步不停,万贺堂的衣摆映入自己眼中。
    他先笑着开口道:“坐,喝茶。”
    万贺堂坦然入坐,将头盔放在一边,并没有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那杯茶。
    万迟默的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收起笑容,“怕我下毒?”
    “那倒不会,”万贺堂微微仰头,身姿舒展,悠然开口道:“叔叔不会那样没品。”
    “咱们两军合营就能攻入京城,一如我开始所说,算是顺利,你父亲他。”
    见叔叔还想试探,他勾起唇应道:“确实只剩一步之遥,不过叔叔,你是想做王侯还是想坐皇位?”
    “承均!”
    看着叔叔那张惊愕的脸,他突然笑了,可是笑容给不到人丝毫的温暖,而带着一股冰凉的压抑气氛。
    “还是说叔叔废了这么多功夫只是想继续做个东南王。”
    “所以你是要和叔叔兵戈相向么。”
    “怎么会,”万贺堂似乎对对方的话很意外,他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道:“要不是叔叔相救,我还在皇陵中呆着,我怎么会亏待叔叔。”
    方葛立在万迟默身后,原本沉默无言的他闻言展露笑容,“万家齐心协力才能无坚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