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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冷漠干脆的拒绝让廉王庆幸没有说出一开始的话,他尴尬的东看看西望望。
    “王爷是还有什么要说吗?”
    “啊?”廉王被点名,连忙摆了摆手,“没,没事了,本王这就走。”
    他仓皇离开,出去后哆嗦的腿才勉强站直了,他说不来不来,属下非逼他来!
    他拖着腿,一步步的走出去,几个眼熟的将军从自己身边路过,看样子是要去万将军那。
    他顿觉自己无用,沮丧的低下了头。
    “廉王怎么是如此性格。”
    沈祁文从屏风后走出来,若有所思道。
    廉王不知道刚刚皇上就隔着一道屏风注视着他,他更不知道正是他这样懦弱的性格才保了自己一命。
    “这样更好,免得指手画脚。”
    有多少人被富贵迷了眼,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贪婪的想要索取更多。他只是需要一个宗亲暂时顶着这个名头而已,至于是谁与他而言并不重要。
    沈祁文被万贺堂拉到主位上坐下,一下下的按摩着自己的肩膀,他放松的享受身后人的服侍,声音都变得懒洋洋的。
    “若能劝降何壁,留他一命。”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停了,他睁开眼,微微侧头道:“怎么?”
    “臣怕是做不到。”
    “臣曾见过何壁一面,此人固执到有些执拗,羊孝王曾有恩于他,很难劝降。”
    沈祁文有些可惜,这样的人才竟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羊孝王真是好命……”他仅仅感慨了一瞬,又道:“不如我命好,我有你。”
    万贺堂轻笑出声,弯腰将人揽在怀里,“如果可以,臣会留他一命,让皇上试一试。”
    他的身份不够,甚至在何壁眼里,自己比之羊孝王还不如。不逼的何壁自杀殉主就算不错,如何能劝降。
    “将军。”
    外面齐刷刷的声音响起,沈祁文起身欲回到屏风后,肩膀却被按住。
    万贺堂拉着皇上的手腕,直接开口:“进来。”
    左立等人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年轻男子和立在一边的万贺堂。
    正当他在思索这是何人之时,罗刹的表情变换纷纭,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什么?!
    众人均是一惊,只虚虚看了座位那一眼,脑子乱成浆糊,但还是跟着本能行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祁文嗔怪的拉下万贺堂的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不必多礼,平身。”
    “谢皇上。”
    那一群人才从地上爬起,个个低着头,不敢与皇上对视。
    他们都曾在平嘉关一战受过皇上嘉奖,可在场之人仅有罗刹曾跟随兵马回京受封,也就只有他一人认出了皇上。
    他快被吓破胆子,他甚至想再抬头确认那人是不是失踪已久的皇帝,皇帝不是跑去东南了么,怎么会出现在将军的府中!
    别说他奇怪,左立等人也是摸不清楚情况,难道说皇帝的失踪是将军一手促成的结果?将军将皇帝囚了起来?!再用廉王做幌子,釜底抽薪!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不知将军什么时候做了这样精细的筹谋。
    “罗将军似是魁梧了许多。”
    沈祁文似笑非笑的看着罗刹那张变幻多端脸,很难想到在这样黝黑的面孔上能看到如此多样的表情。
    “回皇上,北地太阳烈,练兵风吹日晒,是要更黑了些。”
    这语气,这声音,他万分笃定这是皇上本人。
    那他偷偷说皇上坏话的事不会传到皇上耳中了吧,不然皇上怎么只问自己不问旁人。
    有一种九族危在旦夕的不妙感觉,他偷偷瞪了将军一眼,怎么不声不响将皇上掳来了。
    沈祁文不再开口,万贺堂既然让自己露于人前,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万贺堂这才接过话头,开口道,“皇上在这的消息谁也不许透露出去,若有违背,以军令处之。”
    不许透露就别让他们知道啊!
    万贺堂不理会众将的怨念,切入正题,讨论起攻打香曲事宜。
    他这么做也有自己的心思,以罗刹为首对皇上多有不敬,自己知道他们是为自己不公,可其中细节他又不能一一告之,只好用这个法子震慑。
    知道皇上就在这,免得说了错话让旁人寻了错处。
    沈祁文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原本还尴尬无比的众将忽略了皇上的存在,和万贺堂争的面红耳赤。
    战场的事他了解不多,也不对他们的决断多加干涉,看这武将之间的争吵比起文臣而言不遑多让。
    甚至说更加直接。
    吐沫星子乱飞不说,红着脸大声拍着桌子,像是要比谁的嗓门大一样。罗刹吵不过还蹲在地上,如同小孩子无理取闹。
    “就从这走。”
    万贺堂拍板定了位置,众人又在舆图上面写写画画。
    讨论了近三个时辰,一直到天黑众将才散去。沈祁文睁着眼,打了个哈欠,“结束了。”
    “嗯。”
    腰上贴心的放了一只手为缓解疲劳,他微微眯着眼睛,有些不满:“怕朕罚他们?”
    “迟早要见皇上,还不如让他们早点歇了那些有的没的的小心思。”
    万贺堂凑的更近,声音也就更加黏糊。
    “正好也震慑一下他们,让他们安稳些。”
    沈祁文哼哼了两声,“我困了,我先走了。”
    “还没吃饭,先吃点。”
    万贺堂知道皇上那不爱吃饭的老毛病又犯了,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腰肢有多么的纤细,这段时间劳心劳神,又没好好养着,那下巴也越发尖了。
    厨房的饭早就备着,他唤人取来不,一会桌子上就摆了七八道菜肴。
    他顶替了徐青的位置,在一旁给皇上布菜。
    沈祁文感觉自己早都饱了,但因着万贺堂不免多吃了几口。
    吃多了就要消消食,当万贺堂拿出两身便装时,他好整以暇地盯着那身衣服,“蓄谋已久?”
    “是臣蓄谋已久。”
    这两套衣服颜色统一,样式仅有简单的不同,要不是两套都是男装,穿出去必定会被看做两情相悦的夫妻。
    就连配饰都准备齐整,珍珠做的腰封垂在衣摆,上面的绣线也细密平整。
    万贺堂三下两除二的套上了那套衣服,剩下的一件就摆在他旁边。在那期待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自己好像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无意间已经对他如纵容,他硬着头皮将那衣服套上,万贺堂自觉的为自己系上带子。
    这套衣服要花哨许多,并非他会选择的款式,此时穿着也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下意识拨动腰间的珠串。
    珠串相互碰撞发出叮铃的响声,这声音撞击万贺堂的心中,皇上此刻像个精致的公子哥。
    “很好看。”
    他实在诚实,又无法说出更多夸赞人的话。
    沈祁文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这天气是热了点。
    万贺堂笑着将手伸出去,他就没有做皇上会拒绝他的准备。如果皇上真拒绝了,那他就是掳也要将皇上掳出去。
    离开府邸,刚步入街道,沈祁文就知道万贺堂为什么非要今天拉着他出来。
    平阿通镇人本不算多,可今晚街道上摩肩擦踵,人潮涌动。
    两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吆喝声与嬉笑打闹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沈祁文本是个喜静的性子,但在人潮中,在宽大袖子的遮掩下,万贺堂的手有力的拉着自己,用身躯给自己开路。
    “你也很好看。”
    他声音不大,可在这吵闹的环境中还是第一时间被万贺堂捕捉。
    他微微低下身子,笑的蛊惑又张扬,似乎对皇上的评价满意极了。
    “为君所喜,是臣之幸。”
    他也一点都不害羞,坦率又自傲,“还好我还有这么一幅皮囊。”
    原本的战事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百姓们的热情,沈祁文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日是七夕。
    一盏盏河灯顺着水流向下,寄予百姓的渴望。
    为了避开人潮,他来到岸边,用手拨了拨河水。冰冰凉凉的水流像丝绸一般穿过指缝,夜晚的天空和群星倒映在水面,河灯指引着归去的方向。
    万贺堂仿佛像变戏法般拿出了两个河灯,与街上售卖的款式不同,明显要更精致和大一些。
    “要不要试一试。”
    在这样的节日里,万贺堂总是想要试一试,以一千种一万种方法保佑他们长久。
    沈祁文并没扫兴,他看得出万贺堂的期待。在写完国顺民安后又补了一句,愿世情能圆,心中无憾。
    蹲下将花灯送了出去,不亏是万贺堂精心准备的,比之河面上所有的花灯都要更加耀眼。
    灯火不熄,将祈愿传至远方。神灵不会多此一举,俯下身躯。皇上凌驾万民,却愿意俯身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