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表兄谋娶 第80节
    “婉儿你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想法比我还激进?你这个样子,谢大人哪里放心让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莫白嘴里含着饭,也点点头,“婉儿姑娘,去巡河道多危险呀,要不你跟着我们去疫区好了。”
    黎平白了他一眼:“疫区就不危险?”
    婉儿紧紧咬唇,这并不是危不危险的问题,而是……她不能再跟谢之霁继续待在一起。
    谢之霁敏锐过人,若是再这般日日夜夜的相处下去,他定会发现她恢复了记忆。
    “你们先用膳,我不饿,先回去了。”婉儿也起身离开。
    黎平头痛地叹了声气,这群孩子一个一个的,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婉儿先去了谢之霁的屋子,敲了门却没人,失魂落魄地在四处乱走,在船头甲板处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婉儿迈着沉重的脚步朝他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无端想起那日的黄昏。
    今时不同往日,没想到过去的回忆竟那般沉重,紧紧地压在胸口。
    “有事?”谢之霁没有回身,语气很冷。
    婉儿抿抿唇:“我刚说的事……”
    谢之霁:“不行。”
    他说得斩钉截铁,婉儿不禁上前看着他,眼露焦急:“为什么不行?表兄不是想查腐败吗?我带人巡查河道,既可救助灾民,又能暗中收集贪墨修河堤公款的证据,岂不一举两得?”
    谢之霁蹙眉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跟着我去河口镇吗?”
    婉儿:“……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谢之霁:“哪里不一样?”
    婉儿一时语塞,垂眸捏紧了手。
    谢之霁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曾幻想过千万次婉儿记起他的时刻,猜想过她可能生气地骂他,委屈地对他哭,拥进他的怀里诉说思念,唯独没想过……
    婉儿会推开他。
    这一刻,谢之霁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婉儿的抗拒,就算她恢复了记忆,也不愿跟他在一起。
    谢之霁握紧藏于袖中的手,眉眼泛冷。
    可……那又如何?
    她是他的,永远也逃不掉。
    谢之霁:“风向正好,明日日出之前,我们便可抵达河口镇。”
    “分区安置、搭设粥棚、分发药剂……你在长宁县的经验,尽可以在此处发挥,不必要去巡查河道。”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自会派人去调查,但你不能去。”
    婉儿:“可……”
    “你是害怕去河口镇赈济灾民,还是说在担心别的什么?”谢之霁垂眸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强势带有压迫。
    婉儿被他逼问至此,知道再问下去就不妙了,她只好妥协道:“……好。”
    一瞬间,她就像炸了毛又恢复柔顺的小猫,浑身都带着柔软。
    谢之霁看着她,见她神色怏怏,道:“不让你去的原因有二。首先回答你刚刚问的关于工部的问题,你可知如今的工部尚书是谁?”
    婉儿摇摇头:“不知。”
    谢之霁凝视着远方的那一大片乌云,淡淡道:“当朝太傅陆同和,陆家是自前朝就显贵的高门世家,历代帝师皆出于此,陆同和权倾朝野,门生无数。”
    “他曾是我的老师,如今是二皇子最大的党羽,我最棘手的政敌。”
    谢之霁说到这里,婉儿瞬间就明白了,“表兄是说……这场人祸的罪魁祸首是二皇子?!”
    身为一国皇子,他既不让手下好好修河堤,又阻挠赈灾,婉儿心里的火蹭蹭地往外冒。
    谢之霁却不置可否,或许这并非他的本意,但他纵容手下贪腐成癖、办事不力,造成这样结果的罪人非他莫属。
    “二皇子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你既无权又无势,若是被盯上,后果难测。”
    婉儿咬唇,不卑不亢地看着他:“我不怕。”
    谢之霁淡淡瞥她一眼:“你不怕,你的母亲也不怕?你的小丫鬟也不怕吗?”
    婉儿心里一惊。
    谢之霁云淡风轻道:“斩草除根,向来是他的作风。”
    沉默许久,婉儿低声问:“那……还有一个理由呢?”
    其实第一个理由已经够充分了,但婉儿不由自主地还是想问他。
    或许,是心里在期待着什么。
    谢之霁默了一阵,冷风吹着他单薄的衣衫,清瘦而孤寂。
    “第二个理由,便是你身上的毒还未清除。”
    婉儿一怔:“毒?”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些日子与谢之霁分开睡,她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可是这些日子,我没有饮下表兄的血,也没有毒发。”婉儿奇怪地看着他,“表兄,我这毒应该已经解了。”
    谢之霁:“并未,还有一个月。”
    他撩开自己的衣袖,指着手臂上看着那些浅浅的痕迹,淡然道:“这些日子我担心你抗拒,便把血凝在糕点中。”
    婉儿脑子混乱,有些不信:“可……我们那么多人一起吃饭。”
    谢之霁:“我是指,每晚单独送到你房间的那一块桂花糕。”
    婉儿一愣,原来是这样,她还奇怪为什么每次都只有一块,都吃不尽兴,一想是谢之霁干的,那就能理解了。
    他一向不许她多吃这些东西。
    婉儿下意识问:“那今晚还有吗?”
    说完,就发觉思绪被带跑了,这样问好像是馋那份桂花糕一样,她赶紧慌乱地否认:“我是说解药。”
    谢之霁勾起嘴角:“没有了,做桂花糕的粉已经用完了。”
    远方响起一声洪雷,谢之霁带着她往回走,婉儿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那今晚怎么办呢?”
    谢之霁回头看着她,淡淡道:“今晚,我会去找你。”
    然而,转过身去的那一瞬,他的眼里温柔散尽,寒光泛起。
    距离解毒还有最后一日,他定要在今晚找出她藏在心里的秘密!
    -----------------------
    作者有话说:小谢:呵,老婆的小心思,我怎么会看不穿呢?
    第61章 醉酒
    日暮时分,又下起了雨。
    黎平合上窗,怜悯地看了看手中湿漉漉的小鸟,这些天全靠这些鸟儿传递信息,他用毛巾擦干它身上的冷雨,用内力烘干它的羽毛。
    “是陈王那边的消息。”黎平一目扫完,蹙眉:“宁博说,他们还有三日就到江宁府了,问该怎么办。”
    谢之霁垂眸看着手中那本《罪狱集》,缓缓道:“他的船上都是些古玩字画,让他把这些交给陈王,请陈王以慈善拍卖的形式筹集赈灾善款。”
    黎平脸色一亮:“不愧是你,我还想x说你怎么从那些贪官手里把钱要回来了,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
    以公开慈善赈灾的形式,陈王以及江宁府的官员、富商便不可能一毛不拔,若是捐的钱太少,一则会惹怒上京,二则也会让百姓非议。
    这下子,就相当于把陈王等人放在火架子上烤了。
    他随手回信,又问:“陈王防的就是你,若他逼问宁博咱们在哪儿,万一宁博扛不住怎么办?”
    谢之霁点上几个灯盏,将书举高,仔细地观察书上的每一页,淡淡道:“不必扛,据实说就行了。”
    黎平用笔尾挠了挠脑袋,不解:“那万一他找来了怎么办?”
    谢之霁缓缓翻过一页,“要的就是他找过来。”
    “我们明日便可到河口镇,在此待上三日,届时陈王就会得到我们在河口镇的消息,以他的性子,绝对会来钳制我。”
    “而我们就在陈王启程时,直接去江宁府。我们顺风,到江宁府只需三日,而陈王则需要四日才能到达河口镇,他回去又要三四日,如此我们在江宁府便至少有四日的时间解决那些贪官蠹虫。”
    黎平呆呆地看着谢之霁,他说这些的时候,一脸平静,仿佛在跟他说寻常事一样。
    黎平:“这些事情,你难道一早就计划好了?”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惊讶,谢之霁终于舍得从书上抬眸看他一眼,云淡风轻道:“自然。”
    黎平叹了声气:“我阿娘当年还怪我爹,为什么不让我去读书,偏要让我去从军。”
    “现在我算是知道了,幸亏我没去读书,你们这些聪明人的脑子跟我们这些大老粗就是不一样,我每天跟在你身后,居然不知道你做了这样的安排。”
    谢之霁瞥他一眼:“若你十岁便在宫里和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能长出这番心机。”
    否则,他早就死了。
    谢之霁说完,又垂眸研究手中书,这里面的每一个字他都一一检查过,没有问题;每一句话他都倒背如流,没有问题。
    那……问题究竟是在哪里?为什么婉儿这么在意这本书?
    黎平见他一直捣鼓着书,以为他喜欢得紧,没想到下一瞬谢之霁便动手把书拆了,黎平吓了一跳。
    “这不是羲和送来的书吗?你把书拆了,怎么向他交代?”
    谢之霁:“我记下了,待会儿重抄一份便是。”
    他仔细翻阅每一页书,连夹缝都看了,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异样之处,不由蹙眉。
    黎平难得见他露出这种困惑的神情,不由调侃:“呦呦呦,这是怎么了?这世上还有能有难倒你的东西?”
    谢之霁本就心里烦躁,被他这么一激,不由冷冷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