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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沿阶两边立满抱山宗弟子,各个看得目瞪口呆又艳羡不已。二公子就连被人抱着也是优雅高傲的,箍着新郎官的脖子,眼波流转含情。吕殊尧使了力气身子发热,侧颈渗出点汗,苏澈月靠在他肩头,掩人耳目地替他舔去。
    没有人能看见。
    走满云阶,鞋底下便全是苏澈月为他铺过的金屑和花瓣了。他在厅堂前将人放下,弟子跟了他们一路,这才有机会给他们递上合欢红绸。与此一齐递过来的还是一方喜帕,吕殊尧又想起自己披着红盖头到阳朔来的经历,以己度人,忙道:“不用了——”
    苏澈月面不改色接过,说道:“都是男子,你能戴得,我为何不能?”
    说罢自然而然,将红盖头覆上,掀起一角,问吕殊尧:“好看吗?”
    吕殊尧在原地怔了两三秒,苏澈月上前几步,看着他眼睛,仍是问:“好看吗?”
    吕殊尧回过神,缓声道:“……太他妈好看了。”
    “?谁?”
    他轻轻揽住他:“谁都没你好看。”
    入了厅堂,苏清阳为他们备好苏谌和辛旖灵位,二人双双跪下,行过高堂之礼,吕殊尧恳恳切切道:“爹,娘,谢谢你们赐予我世间最宝贵的宝贝。我会对澈月很好很好的。”
    苏澈月跟着道:“敬谢父亲母亲,让我来到世上,赐我万幸,遇见百不得一的稀世珍宝,最好最好的人。”
    “蒙他不弃,愿意爱我,娶我,留在我身边。我会用一生一世,倾我所能,对夫君很好很好。”
    苏清阳立在辅位听着,逐渐泪满眼眶。
    “行——夫妻对拜礼——”
    新人相对而立,苏澈月盖着喜帕,与他互相叩拜。合卺礼后,吕殊尧看着几步之外的爱侣,忍不住说:“要是有戒指就好了。”
    红锦缎底下传出苏澈月温敛的声音:“什么?”
    “没,想和你多说会话。”
    苏清阳便道:“那请新人执手立誓——”
    吕殊尧等不及上前两步握紧苏澈月的手,隔着大红绸缎,对视有如星云碰撞,撞出了无数颗闪亮迷人的星星。
    吕殊尧:“澈月,我……”
    苏澈月:“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我也知道。”
    他们相视一笑,苏澈月说:“我永不放弃你。”
    吕殊尧说:“我永不离开你。”
    “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
    堂前清风也来相贺,细耳聆听他们的誓言。红缎被吹起一角,送到吕殊尧唇边,他吻了又吻。
    在阳朔拜过堂,就该启程回庐州。在路上只过了一天,吕公子就开始心疼苏公子,不忍他在轿中颠簸受苦。
    苏公子说:“走你走过的路,欢欣还不够,怎说是受苦?”
    吕殊尧什么也没说,抿着唇,无视身后,苏清阳带着的百里箱车成群,硬是把他抢到了自己马上。
    苏澈月发间金铃在马上响得欢脱,他靠在吕殊尧胸膛,声音被风吹得零散:
    “骑马是我教你的,可不是教得这般浮躁不牢——”
    “那我们御剑回去。”吕殊尧在他耳边大声说,“让他们慢慢走,不着急。”
    “总归是你二公子的东西,像我一样,谁敢来抢?”
    “现在回去,宾客们都还未到——”
    “那正好。”吕殊尧召出奥特曼版湛泉,抱起苏澈月坐上去,旁若无人地飞远,“我们先办更要紧的事。”
    结果不如人意,各路亲友知道吕家宗主受重伤初愈不宜操劳,早早就来帮忙,新郎官即使是御剑也快不过他们。
    庐州的喜堂,拜的比在阳朔还要热闹。吕轻松卸下宗主之位,也不再佩剑,坐在堂上,俨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眼里只有孩子的父亲。两位新人给他敬了茶,他喝得老泪纵横,茶好像都能让他有了醉意,他絮絮叨叨说:“很好,阿尧很好,二公子也很好。”
    旁边有修界同辈笑他怎么还喊二公子,苏澈月先改了口叫他“父亲”,吕轻松一听,险些当场跪了。
    一片祝福声中,二公子被花童簇拥进新房,吕殊尧眼睛跟焊在他身上似的离不开,马上就被喜气洋洋的宾客围住,隔了个水泄不通。
    “新郎官别看啦,”人群闹哄哄的,举杯相挡,“今天这日子,你哪里能逃得掉!”
    吕殊尧长眸潋滟,笑起来弯弯如桃。
    你来我往,觥筹交错。栖风渡满载欢声笑语,依依不舍地走入长夜。
    庭院梨花飘香。
    玉面小郎君终于可以推开自己院落大门。他留在栖风渡的时日实在不能说长,又很久没有回来住过,此刻在门口呆呆站了一会,竟然像是迷了路。
    片刻之后,他选择放弃,用灵力传了个音。
    “老婆,出来接我。”
    “……”
    他等了有一阵,先是听见铃铛声,转头再看见那道跟他一样的红衣彩带,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吕殊尧跑过去把他高高抱起,小孩似的在原地转了几圈。
    “这个铃铛真好听。”他说,“为什么还不把这个红布摘下来?”
    苏澈月道:“这是礼仪,要你亲手掀。”才不会像某人当时那样,随手就扯下来了。
    吕殊尧喝了点酒,思绪飞散没有逻辑,又岔道:“院子里的梨花好香,闻到没有?”
    “嗯,是很香。”
    “原本是我种的,今天才听说原来没种活,是父亲后来亲自动手救活,又施灵力以维持它四季不败。”
    “父亲很有心。”苏澈月揽在他肩头,笑音浅浅,“但是夫君手有些笨。”
    “是啊是啊,好笨啊。”他鹦鹉学舌,“还好以后有夫人帮我种。”
    “……‘夫人’二字听起来怪怪的。”
    “是有点。那叫什么?不如也叫夫君吧?”
    一步一句闲话,抱回了房间。苏澈月:“放我下来。”
    吕殊尧把他放下,他盖着盖头,走到铺在床前的红毡,跪坐下去。
    吕殊尧瞬间吓醒:“澈月!”
    他跑过去的脚步都打抖,自背后扶他,他不肯起来,吕殊尧便也跟着跪了:“干嘛呀,澈月……”
    “你跪什么?”苏澈月奇怪道,“拿喜秤,掀盖头。”
    “你为何跪着??”
    “这是礼仪。”苏澈月无奈地重复,“你又忘了?你上次到阳朔的时候……”
    吕殊尧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这种耻辱的事他总是很快抛之脑后,说好听点叫豁达,说难听点叫傻缺。
    “真的不用这样……”
    苏澈月静了静,突然问:“你不高兴吗?你不喜欢这样?”
    “……”
    “原来如此。”他说道,“原来那天晚上,你有那么多不喜欢的、发自内心觉得不好不想做的事情。”
    “我……”
    “还有什么?”苏澈月问他,“红盖头、跪坐礼。还有什么?”
    “……没有了。”他小声地说。
    “那我为那夜向你道歉。”苏澈月快速道,“可是与我而言,很欢喜,我愿意做。”
    “我愿意嫁给你。”
    吕殊尧一愣,想要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也不是不愿意嫁给他,他们俩之间实际还分什么谁嫁谁娶呢?
    可他到底是从21世纪来的,现代民主意识根植脑海。两个明明平等相爱的人,像这样跪來跪去,他真的接受无能……
    苏澈月知道他又陷入了纠结,慧言道:“在火星,成亲礼仪不是这样?”
    吕殊尧:“嗯……”
    苏澈月松了口气,“那在这里,就听我的话,按照这里的礼俗来。往后,我和你回火星,你想要怎样的成婚礼,我也陪着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要是还在那婆婆妈妈地矫情,那就是不识好歹。
    吕殊尧:“好。”
    他赶忙拿起桌上备好的喜秤,把盖头挑了,把苏澈月抱到床上,脱了鞋给他揉膝盖。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我应该马上就回来。”
    苏澈月笑了:“我的膝盖比我的脸还好看么?”
    吕殊尧动作一滞,抬眼端详他。
    新娘子没有上妆,夜晚看与白天看有些不同,发饰还是坠着铃铛,他的面庞被红烛染上一层绯丽,晕得侧脸棱角朦胧。
    吕殊尧抱着他一双修直的腿,倾身过去吻他的脸:“你哪里都很好看。”
    苏澈月趁势把他勾过来,贴在他唇角说:“你也好看,很好看。”
    “今天特别、特别好看。”
    酒意缓缓漫上,极烫地流过血液,蔓延四肢五官,那种失聪的感觉又来了。
    苏澈月安静地看他许久,低声笑道:“夫君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