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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父亲在园中,陛下来了是见还是不见,不见不合礼数,见了又实在尴尬。
    不过那日陛下最终没来,只着人送了一纸书信给他。
    他拆开一念,陛下开头一句就是在骂他没心肝,斥责他不曾给写信递进宫里去,是忘了宫中还有个皇帝。
    他只好连夜写了一封交给园中的嬷嬷送进宫中。
    不曾想这一写就没完没了,一日能着人来催他三回。
    陆蓬舟用笔杆子挠着额头,“阿福你替我想想,我实在琢磨不出还有什么可写的。”
    小福子抬起眼珠努力想着:“每日不都写那些么?就写陆大人今日吃了什么,和哪个人说了什么话,一日看了什么书,得了什么玩意。”
    “成日写这些陛下昨日都骂我了。”陆蓬舟举起一张纸来,指着上面两个大字,“你瞧。”
    小福子笑笑,“奴不认得字。”
    “ 这两个字是‘重写’。”
    小福子为难垂下脸,“那奴也想不出了。”
    “哎呦。”陆蓬舟长叹一声,一头栽在桌案上瘫着,“每日耗心费神写这些玩意,真想出去外头街面上赶热闹。”
    小顺子耳眼伶俐,忽的凑上来张着圆眼道:“陆大人,奴从前在乾清宫侍奉,常听陛下念什么诗,朝中那些文官不都常写什么诗来寄情,不如陆大人也写一首来献给陛下。”
    陆蓬舟闻言一瞬亮起眼眸,欢喜摸着小顺子的脑袋,“还是阿顺机灵,不过写诗要讲究什么韵脚,实在太麻烦,你想想陛下平日喜欢念什么诗,我抄一首来。”
    小顺子皱起眉头回想着:“我记得......陛下念的是......什么箫什么壶的,奴实在记不清整句。”
    “是辛词。”陆蓬舟说着便提起笔来写,潇洒落下最后一笔便将笔甩下。
    小福子将信纸折起来塞进信封中,出门交给了屋外的老太监。
    “今儿陆大人怎写这么快。”那老太监将信揣起来,喜得去入宫中交差。
    一路送进乾清宫时瑞王也在殿内议事,陛下瞧见老太监在殿门前等着,出声召他进内。
    老太监将信从袖中呈出,“陆大人一起早便凝神苦思,写了这纸信来寄给陛下。”
    瑞王在一旁听了笑道:“哟,陛下和那小侍卫还真够纯情的,见不着面写这信来寄情。”
    陛下的被瑞王打趣的嘴角压不住笑,“难得他今日肯这样殷勤。”
    “呈上来吧。”
    禾公公走上前去将信接过放至陛下手边,陛下展开信一瞧停顿了一下,连眼中都遍是笑意。
    瑞王在一旁八卦:“这小侍卫是写了什么甜言蜜语哄的陛下这般开心。”
    陛下将信纸交给禾公公,得意扬了扬下巴道:“拿给瑞王看一眼。”
    “陛下与他的信还能给我看么。”瑞王嘴上虽说着,但忍不住好奇将信纸拿过来一看,笑道,“陛下最喜欢稼轩的词,这小侍卫这是在以诗传情,‘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这是在想念陛下。”
    陛下又是一笑。
    瑞王一脸眉飞色舞:“相思难却,陛下还不出宫去看看你那小情郎。”
    陛下将那纸信收回来,折到袖中放着:“那朕便去看他一眼。”
    “那臣先告退。”瑞王起身拜退。
    陛下着意去换了一身衣袍,停在铜镜前看了一眼仪容。
    禾公公在跟前笑道:“织造局今年贡的这几件冬衣甚好,陛下着在身上实在是丰神俊逸,陆侍卫看见陛下定然挪不开眼。”
    陛下:“说的像朕专门穿给他瞧一样,算便宜他了。”
    禾公公笑着给陛下披上大氅,一路从低调从东华门出去。
    园中守着的宫仆瞧见门外停下的马车,慌张上前迎接,陛下迈步而下径直往里走。
    “他人呢。”
    “陆大人......他正在园中和太监们说话。”
    宫仆便跟在陛下后头往前走,便慌张道。
    陛下奇怪瞧了一眼,一路行至院门前便听见里头陆蓬舟的笑声,门外的人瞧见陛下的面纷纷慌得往屋里瞧。
    陛下迈步上屋门推开门一瞧,陆蓬舟正搂着两个小太监的肩膀提笔往他们脸上画鬼脸。
    “做什么呢!”陛下吼了一声。
    第26章
    陛下的声音吼得屋内的人一震。
    陆蓬舟将笑脸收起来, 慌张将手中的笔撂下,低下头拜见。
    “卑职闲着无趣,和阿福和阿顺戏耍一会。”
    陛下朝着陆蓬舟半边脸上的墨迹看了眼冷笑, “是朕来的不是时候,扰了你们三人。阿福......对这两奴你叫的够亲热的,是何时改的口。”
    “这卑职不记得了, 他二人朝夕在身侧侍候,当然要亲近些。”陆蓬舟久未见他, 陡然一见觉着有点陌生,“陛下怎忽然前来, 卑职未曾迎驾还望陛下恕罪。”
    陛下闻言生了闷气, 黑着脸坐到矮榻上。并非是他小肚鸡肠到要和两个太监争风吃醋,明明这侍卫递了信来向他寄情思, 不说想他到茶饭不思, 至少也不该和这两个太监嬉闹的如此开怀, 陆蓬舟的笑声他刚隔着院门都听的见。
    这两个太监朝夕在他身边伺候,他二人从前还日夜同眠呢, 怎不见这侍卫来和他亲近。
    他与这侍卫可是已有半月未见,他满心欢喜的上门来却依稀瞧着这侍卫与他生疏许多的模样。
    他想着又抬起眼珠瞥了一眼, 那侍卫面上冷冰冰的,不见一点喜色。
    难不成那纸信是他自作多情会错了意。
    陆蓬舟以为是自己脸上的墨弄的面容不好看,才让陛下心生不悦。于是戳了戳阿福的胳膊, 轻声道:“阿福, 去端盆温水来,擦一擦脸。”
    “你还叫他……”陛下冷不丁破防,咬牙切齿道。
    陆蓬舟一瞬会意,满脑袋问号……这可是两个太监, 这陛下又犯的什么病。
    “小福子小顺子,先出去吧。”陆蓬舟着意改了叫法喊给陛下听。
    他实在怕陛下又找这两太监的茬,半伏在地上艰难挪至陛下身前,热情寒暄道:“陛下今日朝事不忙么,怎么得空前来。”
    “不是你勾朕过来的吗?”陛下理直气壮将袖中的信丢到他脸上。
    陆蓬舟捡起来看是他抄的那首诗,不懂陛下的意思困惑皱眉。
    陛下看见他的神情,忍不住试探问道:“你为何写这诗来给朕?”
    为何要写......小顺子跟他那么一念,他就那么一写,哪有什么缘由。
    陆蓬舟当然不敢这么答,更不敢提小顺子的名字,紧张的咽了下喉咙。
    “说话。”陛下急着握上他的脸逼问。
    陆蓬舟想不出慌乱之下攀上陛下的手背,避开这话殷勤问侯:“陛下的手掌好冰,一路过来冷不冷。”
    陛下语塞一顿,缓和了脸色回话:“冷。”
    “卑职给陛下捂着暖暖。”陆蓬舟说着将陛下的手拉到他怀中捂着。
    陛下也没气了揽着他的腰起来,让人坐到他身侧,“这伤好的真慢。”
    陆蓬舟暗舒了一口气,拘谨点头嗯了一声。
    谁知陛下却仍是不死心又追问:“你到底为何写。”
    陆蓬舟别无他法,搂上陛下的肩拥抱,“陛下身上也冷。”
    陛下轻笑着将人往怀中拢:“想朕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嗯?”陆蓬舟下意识疑一声。
    “怎么?你写那诗来不是在想朕么?”陛下立马又推他起来问。
    陆蓬舟顺坡下驴,慌张点着头:“想......想,卑职想念陛下,想早日回到陛下跟前当值。”
    陛下满意笑着,亲切捧上他的脸:“瞧你这小花脸,怪可爱的。”
    说着就将脸凑过来要亲,陆蓬舟忙向后一躲。
    “陛下当心蹭到身上。”
    “不过一件衣袍罢了。”
    陛下追着过来,陆蓬舟用手抵在他胸膛上一面推一面躲,半倒在榻沿上。
    陛下压下他的胳膊,自顾自笑着在他嘴巴上轻啄一下:“你这是在欲拒还迎故意吊着朕吧,不用朕推自己就倒。”
    “不是。”陆蓬舟羞红着脸着急拒绝道,“陛下不可,卑职父亲尚在园中,这样实在不妥。”
    陛下闻言正了脸色:“朕倒忘了。”坐直将陆蓬舟扶起来。
    “卑职先去将脸擦干净。”
    “你不好走路,朕命人端水进来。”陛下说着起身至屋门前吩咐。
    小福子低埋着头捧着水进来,沾湿了帕子弯腰在地上,抬手给陆蓬舟擦拭,陆蓬舟将脸探过去。
    陛下在一旁看着,忽然将帕子从小福子手中抢过,将陆蓬舟的脸掰过来看他,“朕给你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