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蓬舟不敢动,偏了下眼神看向小福子,示意他退下去。
“你看朕,看他作甚。”
小福子害怕着往后退,陛下转过脸要喊住他。
陆蓬舟故意笑了一声:“陛下胸怀宽阔,不至于和一小太监置气吧。”
陛下回过神来,维护自己的脸面:“朕才没那么小心眼。”
陆蓬舟将脸往前凑一点分他的心神,继续拿捏他:“卑职知道,陛下才不是爱拈酸吃醋的矫情人。”
“那是自然。”陛下端起脸来道。
陛下三下五除二将他脸上的墨迹抹干净,“一两下就能弄干净,也不知那小太监磨叽什么。”
陆蓬舟得逞笑笑。
正说着,禾公公推门进来。
“陛下,陆监事知道陛下前来,正在外等着向陛下请安。”
“见了面尴尬,陛下让父亲在门外叩个头回去吧。”
“朕又不是见得不得人,再说你父亲说起来算是朕的岳丈,有何尴尬。”
陆蓬舟汗颜尬笑:“陛下别开这玩笑,父亲他可担不起。”
陛下握上陆蓬舟的手,沉浸在自己所想之中:“要不是你父亲的主意,朕也不至于将你伤成这样。让他见了朕,看见你我如此相配,也就不会拦着了。”
陆蓬舟无语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陛下向禾公公道:“召他进屋来见。”
陆蓬舟根本拦不住,无奈抽开手从榻边挪到地上跪着。
陛下端正坐好,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禾公公领着陆湛铭从屋外进来。
陆湛铭深埋着头跪在地上,三拜九叩的行大礼:“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陆爱卿平身吧。”
陆湛铭听着这声爱卿一顿,平日里这皇帝叫园子里这一堆宫仆犯人一样盯着他,这会怎叫的出这声爱卿。
还和强盗土匪一样将他儿子强抢了去。
陆湛铭心中愤愤想着站起身,假装不经意偷瞄了一眼陛下。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但陆湛铭还是忍不住再心底咆哮:还我儿子来!!!
“朕记得陆爱卿曾是前朝的探花郎,这么年只做这六品监事,算是屈才。”
陆湛铭:“微臣曾侍伪朝,得先帝赏识收留已是承蒙厚恩,即便是做个七品小县也知足。”
陛下淡笑:“不愧是父子二人,陆侍卫也常在朕面前说这话,可见是陆爱卿教子有方。”
“犬子拙质,得陛下的青眼实属不该。”
“陆爱卿谦虚,依朕看陆家养了一个好儿子。”
陆湛铭听着越想越气,他陆家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儿子,转眼就被这皇帝给占去了。
天子既然神通广大有本事己养一个去,不要来偷抢别人家的。
“朕瞧着陆爱卿不是古板的人,陆侍卫在朕身边衣食无忧,处处都有人抬举侍奉,陆爱卿往后大可放心。”
这皇帝将他儿子伤成这样,让他放什么心,还大言不惭要人要到他头上来。
他抢还不够,还要陆家心甘情愿的被抢。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他陆湛铭就是死也要撑着这一口气不答应。
陆湛铭又屈膝跪下,不敢出言顶撞,一语不发算是无声的抗拒。
陛下的脸色僵着不大好看,陆蓬舟看着心焦,腆着脸出声道:“父亲,陛下说了往后不再伤我,且答应等到明年便将我们陆家外放,许我在外做个小官。陛下一言九鼎,父亲可安心。”
陆湛铭将信将疑的点了下头。
陛下转眼看着陆蓬舟,心虚摸了两下脸。
“陆爱卿请过安,那便先退下吧,朕与陆侍卫还有话要说。”
“是。”陆湛铭应声后退出了屋门。
陛下蹙起眉道招手让陆蓬舟坐过来:“朕看你父亲心有怨气。”
“没哪个爹会愿意这种事,父亲未曾责问过我,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陛下冷哼一声:“你就只向着你们家里人。”
陆蓬舟暗自白了他一眼,“又不是婚姻嫁娶,要父母点这个头作甚。”
“朕想和你名正言顺。”
陆蓬舟一怔,他觉得陛下有些时候古怪的天真。
他们二人何来的什么名分可言。
“我记得陛下说过嫔妃才有名分,我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小宠。”
陛下想了想,是那日从戏园子回来,二人吵架时说过这话。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还记得它做什么,再说了吵红脸时候说的话哪里能当真。”陛下说着将他揽在怀中,讨好一样在脸边亲了亲。
陆蓬舟垂眸叹了口气,陛下心情好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能说的出口。
能有几分真心。
他觉得那些吵红脸时候说的话才是陛下真正心中所想。
那些话陛下说的痛快,扎在他心里又是何滋味。
陛下不知骂过几回他是个东西,说他做了和尚也能玩。
玩......若是真的有一丝情意,陛下不至于张口就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陛下又凑过来亲他的脖颈,他苦涩闭上眼......这应当就是陛下所说的......玩吧。
他已经说过父亲在,可陛下根本不记得。
算了。
等到明年,这一切都会结束。
第27章
陆蓬舟冷淡的像块木头, 陛下自觉无趣停下来,抱着他仰头道:“你父亲不都已经走了,不过亲两下而已, 还这样端着给朕脸子看。”
“亲两下?陛下明明都......”陆蓬舟怏怏推了下他的肩想躲开。
陛下却来了兴致圈紧了他的腰调笑着,“朕怎么了,你说说。”
“卑职不想说。陛下贵为天子, 不该与卑职说这些浑话。”
“天子也是人,不是清心寡欲的神仙道人。好小舟朕实在想你, 朕又不像你一样不行。”
陆蓬舟一瞬涨红了脸,“什么行不行的, 陛下口中怎说的出这些污秽之语。”
“朕在军营中混大的, 什么话都听过,这算什么污秽。”陛下捧着他的红脸亲了亲, “是你太清淡。”
陆蓬舟低头看着陛下那副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的表情, 恨不得一掌过去将他打晕。
他忍着说话:“朝中流言才刚平息, 陛下在这园子流连多时,早些回宫为好。”
“朕是悄悄来的, 难得出宫,今夜陪着你。”
陆蓬舟冷声一口回绝:“不必。”
“朕听园里的太监禀说, 你日日喊着想出园子散心。再过十来日就是新岁,外头张灯结彩热闹的很,朕入夜带你去瑞鹤楼吃酒如何。”
陆蓬舟一时纠结着没吭声。
陛下在他耳边念咒一样:“年下宫中宴礼繁多, 你今日赶朕回去, 朕到年前都不得空出来,你只能在这园里闷着。到时候你这伤大好,免不得要入宫给朕拜年,朕就将你藏在朕的寝殿里, 你我日夜相见......”
陆蓬舟睁圆了眼睛:“藏起来......?陛下这是当我做什么。”
“谁叫你想冷落朕一个月,朕当然讨回来。”
陆蓬舟憋屈的呼吸都在抖,只好点了头答应。
陛下得意笑了笑。枕在他肩上说的话是在求,语气却根本不容他拒绝。“朕每日夜里都梦你,你就让朕解解相思之苦。”他说罢自顾自缠上陆蓬舟的颈上亲吻。
陆蓬舟苦涩垂了口气,“别在这里,去里面榻上,将帐子拉好。”
“好。”陛下笑笑,“就你事多,在哪不都一样,又没人敢进来。”
陛下站起身想将他扛在肩上抱起来。
“我自己可以走。”
“那你走,正好让朕看看你这伤好的如何。”
陛下将手掌悬在半空中等着他搭上来借力,陆蓬舟当没看到撑在榻沿上艰难的站起来,小步往前走,陛下跟在他后背看着。
见他走了几步就扶着墙歇,看不过去将人拦腰扛起来,陆蓬舟气的在他肩上用力捶了一下,反正这会陛下急色,不会跟他掰扯。
陛下抱着他倒在榻上,低头看着他的红脸笑了笑,等不及的亲上来。
陆蓬舟扭着脸避开,“帐子......陛下先去将帐子拉上。”
陛下倒是听话转身下了榻,将帐帘掩好,又上来抱着他,“行了吧,还有什么早说。”
陆蓬舟认命将眼闭上,“没.......没有。”
陛下比上回温柔了许多,执着于问他的话。
陛下贴着他的嘴巴问:“朕亲你.....你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不会吧。”陛下又压下去用力亲了一下,“没感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