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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她稍稍支起半边身子,从储物戒取出一物,随手向云蘅抛去。
    “接着。”
    云蘅抬手接住。
    那是一块玉简。
    “从那堆碎肉里摸出来的。” 夙莲的声音从床上传来,“看着像是记载了剑诀之类的东西,灵韵快散尽了。”
    云蘅将玉简轻贴于自己眉心,闭目凝神,神识探入。
    片刻之后,她倏然睁眼。
    玉简中确实记载着一篇剑诀。
    内容残缺得厉害,十不存三四,且灵力流逝严重,许多关键处字迹模糊,意境断续。
    但仅仅是这残存的部分,其中蕴含的剑理之深奥,已远远超出她平生所学所见的任何剑道典籍。
    这恐怕是……上古剑诀残片!
    价值无法估量。
    一旦这东西出世的消息流传出去,便会引来世人疯抢。
    “夙莲道友,这东西太贵重了。”
    她看向床铺那边:“这是上古传承,哪怕是残篇,也价值连城,云蘅受之有愧。”
    “你想多了。”
    夙莲嫌她啰嗦,不耐烦道:“借你的,学完还我,这东西脱离秘境环境,灵韵散得更快,里面的内容保存不了多久,趁它还没彻底变成废石头,能记多少是多少。”
    随后又补了一句:“只有这一块,那尸体周围我翻遍了,没别的。”
    云蘅拿着玉简,沉默许久。
    夙莲这是在变相送她机缘。
    作为剑修,面对这种可能一生仅有一次的机缘,说不动心是假的。
    拒绝需要莫大的定力,而接受,则需要承担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魔修的人情,可不好还。
    云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抬眼,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看向床上那个黑色的背影。
    “夙莲道友,多谢。”
    夙莲没应声。
    云蘅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正,开始参悟玉简中的剑意。
    洞内再次安静下来。
    夙莲躺在被窝里,被身边的热源烘得有些昏昏欲睡。
    这床,确实比石头地舒服。
    “师尊……救命……”
    怀里的人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惊恐的梦呓,指甲掐进了夙莲的肉里。
    夙莲皱眉,低头看去。
    镜辞满头冷汗,脸色惨白,许是梦到了被追杀的场景。
    “别杀我……别……”
    她在梦里哭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夙莲的衣襟。
    真吵。
    夙莲有些烦躁。
    按照她以往的脾气,这会儿早就一脚把人踹下床。
    然而此时,她看着那张不安的脸。
    “没事了。”
    夙莲伸出手,在镜辞的背脊上拍了两下。
    “那老狗没追来,睡你的觉。”
    她在镜辞耳边低声说道,语气依旧凶巴巴的。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又或许是背上的拍打起了作用。
    镜辞在睡梦中逐渐安定下来,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她本能的将脸埋进夙莲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敏感的肌肤上。
    夙莲身体微僵。
    脖颈处传来的触感太过亲密,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忍了又忍。
    算了。
    这女人今日也算是立了大功。
    夙莲手臂收紧,将人抱在怀里,阖上双眼。
    狭小的山体缝隙内,篝火噼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一人守夜参悟剑道,两人相拥而眠。
    第294章 不可悔棋。
    数日后,秘境即将关闭,三人混在人潮中,顺利离开了那处是非之地。
    云蘅早有打算,一出秘境,便带着两人去了黑市金铭阁。
    夙莲听过金铭阁的名头。
    但她没想到,云蘅竟然是这里的贵客。
    镜辞脸上覆着一张普通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雅间内低调奢华的陈设,看看鎏金的香炉,又摸摸光滑如镜的桌面。
    “云蘅姐姐,你常来这里吗?”她小声问。
    云蘅尚未回答,雅间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身着白衣鹤纹,面覆玉质面具的女人款步走进来。
    云蘅起身,熟稔唤道:“少阁主。”
    “不必多礼,坐。”
    来人声音温和,正是金铭阁的少阁主,归鹤。
    “云蘅,许久不见,这次又带来了什么有趣的物件?”
    云蘅将秘境中得来的三截断剑取出。
    “想以其中两截为酬,劳烦少阁主为我寻一位可靠的铸剑师,修补我的剑。”
    归鹤拈起一截断剑,仔细端详片刻,指尖拂过剑身断裂处。
    “上古剑残,虽灵性已失,材质却难得。”
    归鹤放下断剑,望向云蘅。
    “报酬不需两截。我只取一截作为中介之资,你修剑用一截,余下那截,你可以在阁中登记,拍卖出去。”
    “如此甚好,有劳少阁主。”云蘅点头,又从储物戒中取出数个鼓囊囊的袋子,“另外,这些零散之物,也请一并处置。”
    这趟秘境所得,除了各自留下急需或特别心仪的东西,其余都被三人一股脑拿出来在金铭阁出手。
    镜辞数着储物戒中的灵石,嘴角难以压得下去。
    这么多灵石,换做普通修士,要在修仙界打拼十多年才能赚得。
    夙莲瞥了她一眼,心中暗嗤:没出息。
    就这点灵石,也值得高兴成这样?
    合欢宗难道穷到连亲传弟子都没见过世面?
    三人在黑市客栈住下。
    云蘅等待她的剑修补完成,夙莲与镜辞则各自闭关。
    这一住,便是数月光阴流逝。
    镜辞结束闭关,闲得发慌,想到了之前学的棋艺。
    云蘅好脾气地陪她下了几局。
    镜辞输得毫无悬念。
    眼见镜辞输了一局又一局,却越挫越勇,还要再来,云蘅终于忍不下去。
    她微笑道:“镜辞道友,我要修炼了。”
    “啊?”镜辞意犹未尽,小脸垮了下来,“那好吧。”
    见她那副失落模样,云蘅笑意更深,将棋盘轻轻推到她面前。
    “若你真喜欢此道,这副棋盘便赠与你,闲暇时可自行钻研,或寻夙莲道友切磋。”
    镜辞其实也说不上多喜欢下棋,她只是单纯的想赢一次。
    尤其是在夙莲面前赢一次。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啦,谢谢云蘅姐姐。”
    她抱起棋盘,转身就溜出了云蘅的房间。
    隔壁,夙莲的屋子。
    夙莲前两日刚出关,此刻正坐在桌前,手中摩挲着那枚能遮掩魔气的玉佩。
    见镜辞抱着棋盘进来,眼底晦暗的情绪收敛。
    “夙莲姐姐!有空吗?陪我下棋!”
    她不由分说,将棋盘在桌上摆开,黑白棋子叮当作响。
    夙莲抬眼,看着镜辞那双盛满期待的桃花眼,心中烦闷消散了些。
    她只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拨弄着一枚白子,语气是惯有的冷淡挑剔:“你棋艺太差,与你对弈,味同嚼蜡。”
    “总要给我练手的机会嘛!”
    镜辞自顾自执起黑子,啪嗒一声落下。
    夙莲看着她那毫无章法的起手,额角微跳。
    学了那么久,一点进步都没。
    罢了,跟这蠢女人计较什么。
    她执起白子,随意落下。
    又过了两个月,云蘅的剑终于修补完好。
    墨色竹剑入手,重量依旧,手感贴合心意。
    望着平滑的剑身,云蘅心中感慨。
    与这两人合作,似乎能为自己带来好运。
    她整理好近期在黑市收购和交换来的情报玉简,起身去找另外两人。
    “前些日子,北州极寒冰原因灵力异动,崩裂一角,显出一座疑似化神期大能坐化的洞府遗迹。”
    云蘅将情报简述。
    “如今消息已扩散,不少修士正赶往北州,试图分一杯羹,你们意下如何?”
    镜辞看向身边的夙莲,眼睛疯狂眨动。
    好像在用眼神说:“想去想去一起去嘛!”
    夙莲对上她的视线,没有推脱。
    “行吧,再陪你们一次。”
    云蘅作为散修,行事周密,远超寻常宗门弟子。
    夙莲发现,有她提前规划路线,分析情报,制定应变方案,自己只需在关键时刻挥刀即可,省心省力。
    这种有人在前方铺路的感觉,还挺不错。
    北州之行,依旧是生死一线的搏杀。
    潜藏的凶悍妖兽,闻风而至的夺宝修士,还有洞府外围刁钻狠辣的禁制机关。
    风雪呼啸。
    云蘅手持墨色竹剑,周身剑意横飞,冷静指挥:“对方五人,绿袍女修是医修,气息不稳,先拿下她。”
    “我牵制余下三人!”镜辞双手结印,眼眸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