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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出太阳了,季宥言的鞋袜放到阳光底下晒;院子里的鸡又下蛋了,咯咯响;肥皂泡映射出彩色的光,又忽地破裂。
    季宥言站在陆裴洲身旁,打了个回马枪,又问:“你,你怎么,怎么不叫我言儿哇?”
    “你喜欢我这么叫你?”陆裴洲一愣,不敢与季宥言对视,对着空气说。
    季宥言重重点头:“喜欢。”他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好,好听。”
    陆裴洲这才转过头,应允:“嗯,言儿。”
    话音刚落,门口轰隆隆地停了辆车。陆裴洲心里莫名提了一下,他跑到门口一看,果然是蒋琪回来了。
    只不过人虽回来了,但却和平常不同。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搀着蒋琪,一个帮蒋琪拿拐。蒋琪一条腿打了石膏,她下了车,尴尬地笑了笑。
    不等陆裴洲问,蒋琪主动交代:“折了。”
    “怎么折的?”陆裴洲郁闷地眉头都快拧成一团。
    可他再郁闷也不管用,蒋琪跟没事人一样:“等会儿,等会儿跟你说。”
    她又冲旁边说了句“劳驾”,那两人会意,一路搀扶蒋琪回卧室,把拐杖放床头。其中一个人说:“琪姐,你要好好养伤,有问题就跟老板电话联系。”
    他看起来年龄不大,估摸着也就20来岁。另一个老成些,他叹了口气:“这回是店里对不住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占理,你能多要点就多要点儿。”
    腿已经折了没办法,能多拿点补偿款也是好的,蒋琪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等到那两人走了,陆裴洲赶紧接班,倚在门框上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进来呗,”蒋琪无奈了,“你别堵着门,你不进来,人家宥言还要进来呢,别挡路。”
    陆裴洲听闻向后看了一眼,季宥言很乖地站在他身后。他可能长这么大没见过人家骨折,只晓得是受了严重的伤,有点被吓到了。
    “言儿,进来吧。”陆裴洲勾勾手。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起来那可复杂了,蒋琪长话短说,精简道:“就被榔头砸了一下,没事儿。”
    “一砸就给砸折了,还没事呢??”
    陆裴洲拎了两个小凳,他和季宥言一人一个,坐下来像听课的小学。季宥言属于安静乖巧,老师偏爱的那种,而陆裴洲是个刺头。
    “怎么就给砸了?”陆裴洲问。
    “唉!”蒋琪叹息道,“见义勇为呗。”
    陆裴洲本来就郁闷,现在听了更郁闷,他此最不愿听到见义勇为这四个字。
    蒋琪短暂反应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又补充道:“店里有人闹事儿,拿榔头砸人,我不小心帮人挡了一下。”
    蒋琪描述得太轻巧了,过程哪有那么简单,陆裴洲有太多疑问在嘴边争先恐后,不知道从何问起。
    良久,他蹦出一句:“你帮谁挡了?”
    “说了你又不认识,”蒋琪回忆,“好像叫季茗。”
    作为旁听的季宥言没忍住吱了一声:“季茗啊,我,我认识。”
    陆裴洲疑惑地看向季宥言。
    季宥言说:“我们,村,村的,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陆裴洲哪能知道啊,他进这个村子一年多了,除了季宥言他们一家子,谁家的娃儿叫什么名字,有几口人,他一律不清楚。
    “哦,”季宥言了然,接着说,“他,他是小三。”
    “啊?”
    陆裴洲呆愣几秒,脑瓜子跟网卡了似的转了好几圈,才将季宥言这话消化了。
    季宥言之所以语出惊人,是他完全不懂“小三”是啥意思,以为是人家乳名啊之类的,而且这个词儿还是他从阿姨们闲聊那里听来的。
    “嗯,小三。”季宥言很认真地重复一遍。
    用季茗自己的话说,他不争不抢,靠本事赚钱。他长了一副富婆姐姐都爱的皮囊,情商高,说话好听,人又贴心,这钱活该他赚啊。
    季茗自己也看得挺开,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他这档子事在村里不是什么秘密,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知晓。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陆裴洲不理解蒋琪为什么要帮季茗,换别人他接受度可能还高点儿:“你帮……你,不是,哇——无语。”
    蒋琪没料到季茗是这个村的,更没料到季宥言认识。回头季宥言带陆裴洲去人家里一瞧,事情不就败露了嘛。
    她刚刚讲的真假参半,是不想让陆裴洲继续刨根问底,但现在纸包不住火,快烧起来了。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帮他。”蒋琪慢慢将腿挪到床上,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躺着。
    “咋说?”陆裴洲起身,在蒋琪腰后边垫个枕头。
    蒋琪权衡过后,还是说:“季茗把我推出去了,我迫不得已帮他挡了一下。”
    第12章
    这事儿闹的。
    主动帮忙和被动帮忙差别可就大了。要是蒋琪自愿去替季茗挡一下,那说明她心善。但要是季茗为了自保将蒋琪推出去,那他妈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可事实还真是这样。
    季茗这人嘛,夜猫子的作息,白天基本上窝在家里,到了晚上出门物色应酬。
    最近他跟了个不错的姐姐,那姐姐出手大方,这段时间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季茗的理念有钱不赚是傻逼,他倒是很乐意每晚陪姐敞开心扉,诉说心事。
    如果那姐单身,两人你情我愿倒也无可厚非。可问题出就出在那姐家里还有一位呢。
    敢问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头顶带绿?
    昨晚姐又说要出门,大哥也不是傻子,观察妻子近日来反常的举动,疑了,便悄咪咪跟了出去。
    季茗当时直接在ktv门口等着,他们俩约了唱k,地点定在蒋琪工作的那一家。
    蒋琪正当班,给他俩安排了包厢。
    大哥透过车窗玻璃亲眼瞧着季茗这个小白脸挽着他老婆进门,气得脸都绿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可控制地发抖。
    气上头了,理智也随之没了。大哥环顾周围,下车,去后备厢拿了个榔头直冲店里,不为别的,纯抓奸。
    “欢迎光临。”蒋琪见有人进来,问,“先,订包厢吗?”
    大哥怒气冲冲:“不订,订个鸟蛋!我问你,刚刚进来的那两人上哪儿去了?”
    职场老油条了,蒋琪一听这话就把事情猜了个大概,她职业素养很高,既然是顾客,那对顾客的信息必须得保密。蒋琪装傻:“先,您找人吗?”
    “对。”大哥说。
    蒋琪职业假笑:“您可以和对方沟通一下,让对方来接你呢。”
    “我要是方便打,我还问你?!”
    得不到回答,大哥哪里肯罢休。他没顾得上蒋琪的搪塞,一冲动,大步流星地推开就近的包厢门,打算一间一间找。
    眼看大哥要硬闯,蒋琪赶忙招呼保安过来拦着。
    可来不及了,第一间包厢门已打开。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蒋琪他们店里一共有十五间包厢,也就是十五分之一的概率。赶巧了么不是,大哥推开第一间门,霓虹灯闪烁,背景音放着纤夫的爱——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他老婆和季茗嬉笑宴宴,搞了点情趣,正在喝交杯酒。
    随后,包厢里便传来了大哥的怒吼声,大姐的尖叫声以及季茗撕心裂肺的求饶声。
    季茗见缝插针地逃了出来,大哥跟催命鬼一样的在后面追。
    他逃他追,他再逃他还追。
    命安全第一,季茗惜命得紧,等他跑到前台见着了保安,就跟久旱逢甘霖似的,燃起了希望。
    “快!快快!快拦住他!”季茗惊恐地指指身后。
    大哥手里拿着榔头呢,也不是只有季茗一个人惜命,大家都挺害怕的,一时半会没人敢上。
    大哥不管三七二十一,今晚铁了心要和小白脸季茗拼命。快起榔头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季茗随手拦了个人,大力将她推了出去,挡刀。
    还好蒋琪反应快向旁边偏了一点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最终榔头砸在她的脚上。蒋琪人都快疼麻了,钻心得疼,额角的密汗打湿了刘海。
    她的哭喊压制了大哥的怒火,大哥愣了几秒,保安找准时机,两个人压着他的肩膀快速把他摁住,然后再收缴工具。
    警察救护车都来了,好好的一个营业日被整得稀碎。
    蒋琪后来被送进医院,不幸中的万幸,榔头砸的是她的脚,鞋子起到了缓冲作用,总不至于太严重。照了ct,医说轻微骨折,连夜给她打了石膏。
    她在医院住了一晚上,老板还挺重义的,安排了个人照顾。
    第二天蒋琪想着家里只有陆裴洲一个人呢,她始终不放心,所以还是办了出院手续,跟老板打了电话,让人送她回去。
    至于季茗和大哥大姐,指不定现在还在警察局里待着,怎么调解怎么判目前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