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当即道:“其实我很好奇你现在的样子。”
这马车并非是直接回到皇宫的,而是绕着京城整整三圈,到现在都已经下午了。
姜梦现在又累又难受,听到林鹤的这句话后,忽然又来了精神,竟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迅速将自己的红盖头掀了起来:“快,给你看一眼!”
林鹤有些错愕,刚眨了一下眼睛,隐约看见了什么,随后姜梦就立马把红盖头拉下了。
姜梦和萧云湛成亲并非真心的事情,林惊羽在昨日已经听林鹤讲过了,如今看着她这副欢快的样子,林惊羽自己都没忍住轻笑出声。
正当几人在这里其乐融融的时候,另一边,乾坤殿内。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谢将军他率领三千亲军先一步回来了,此时刚过了玄武门!”
宣和帝一听,朗声笑道: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快让谢珩进殿觐见!”
另一边。
谢珩翻身下马,将腰间的佩剑交给了一旁的侍卫,他还穿着一身的甲胄,一整个冬天过去,他身上挂了不少的伤,尤其是胳膊那里,左臂到现在都不太敢动。
他盯着眼前熟悉的红墙绿瓦,心情颇为惆怅。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对刚从北疆回来的人来说,这个时候的京城已经算是温暖了。
正当他愣神之际,一个太监立马跑了过来:
“谢将军,您总算是回来了!陛下正在乾坤殿等您呢,您快过去吧!”
谢珩心系萧云湛,他想先去重阳宫看一看,于是便道:
“先等等吧,我身穿甲胄不宜直接面圣,待我先换一身常服。”
“好。”
太监一听,又立马道:“那奴才带着您去更衣吧。”
谢珩皱眉,只好跟着他走了。
换衣裳的时间很长,太监在外都等得心急了,门这才从里面被推开。
谢珩缓步走了出来。
“将军,您可算出来了!”
太监还要说什么,视线忽然落在了他垂软的左手手臂上,意识到这是受了伤,更衣不便,刚要说出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谢珩只能先跟着太监去了乾坤殿。
不知为何,谢珩总觉得宣和帝今日看起来格外的高兴,似乎...并非只是因为北疆的战事平定的缘故。
他大步走了进去:
“末将拜见陛下!”
宣和帝当即道:“快起来,不必多礼,你这一去当真是辛苦了,朕看着你都瘦了不少,胳膊是怎么了?”
谢珩闷声道:“在战场上不慎被一支毒箭射中,好在并无大碍,只是余毒并未彻底清除干净,所以这条胳膊现在还不太能用力。”
宣和帝点点头,沉声道:“原来是这样...”
按理来说,谢珩该跟宣和帝讲一讲战事上具体的事情,可他现在的心思都在萧云湛身上,因此有些心不在焉的。
偏偏宣和帝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忽然道:
“今日朕本该好好嘉赏你们的,但是今日皇宫里有一件大事,所以等明日,朕定下旨好好嘉赏!”
说罢,宣和帝站了起来。
一旁的太监立马道:“陛下,到时辰了。”
“嗯,谢珩,你也跟着去看看吧,沾沾新人的喜气。”
谢珩怔愣了一瞬:
“...什么?”
“你还不知道,说来也巧,今日云湛成亲,你恰好在今日回来了,这个时辰,他们都在等着朕过去,然后就该拜堂了。”
此话一出,谢珩头脑嗡鸣一片。
一向沉稳的他在此刻竟摇晃了一下身形,他神情恍惚,还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方才说谁?是...二皇子殿下吗?”
宣和帝爽朗一笑:“是啊,他和姜梦两情相悦已久,今日总算是成亲了,可惜太后身子不好,今日不能过去了。”
说罢,他大步走到了谢珩的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日当真是喜上加喜,不错,不错啊!”
谢珩没了动静。
宣和帝总算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他神情古怪地看着谢珩:
“谢珩,你这是怎么了?太累了?”
他呆愣愣地摇头,艰难道:“末将跟着陛下一起过去。”
“那走吧。”
谢珩攥紧了拳头,他此刻如同被浸入了冰窟,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
心口汹涌而来的刺痛,像有钝刀在反复剐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
他不敢相信。
分明他走的时候,萧云湛答应过他,不会迎娶别人,会等他回来的。
为什么转眼间就要迎娶姜梦了?
两人不是在逢场作戏吗?
还是说...萧云湛一直都在骗他?
谢珩浑浑噩噩地跟着去了重阳宫。
只见,重阳宫内张灯结彩,大红的锦缎从宫门一路铺到正殿,廊下悬挂着成对的红灯笼。
往来的宫人皆着新衣,手捧金盘玉壶穿梭于宾客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酒香与甜腻的糕点气息。
正殿中央,萧云湛与姜梦正并肩而立。
萧云湛身着繁复的婚袍,姜梦头顶盖着红盖头,两人手中牵着一段刺目的红绸。
此时,宣和帝已经坐在了高堂之上。
谢珩瞳孔瞬间紧缩。
第263章 他不能迎娶姜梦
正殿内。
林鹤和萧怀瑾背对着门,丝毫没有注意到,谢珩已经站在了门外。
两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不免有些感慨。
萧云湛伸手牵着红绸的另一端,看向宣和帝。
宣和帝对着两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姜梦好生生地盖着红盖头,听到了一旁太监的声音,她缓缓转身,先对着宣和帝拜了一拜。
萧云湛尽量在自己父皇面前装作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即便都已经笑僵了,他的脸上还是挂着欣喜的笑容,仿佛迎娶到姜梦是他这辈子感到最高兴的事情一样。
拜完之后,两人一同转身。
萧云湛脸上的笑意尚未消散,一抬眼,忽然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谢珩。
这一瞬,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心跳骤停。
两人一明一暗,一里一外,一红一黑,四目相对。
一旁,林鹤和萧怀瑾敏锐地注意到了萧云湛的表情变化,连忙转头去看,随后也僵在了原地。
太监对此不明所以,他又喊了一声,姜梦先一步拜了一拜,可萧云湛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只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即便两人相隔并不算近,可他还是看清了谢珩眼底的心痛,与汹涌而来的阴郁。
谢珩...回来了。
他没有看错,真的是谢珩回来了。
萧云湛攥紧了手中的红绸,缓缓闭上了眼睛。
果然,最让他感到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时,他穿在身上的婚服,并不是一个喜庆的、吉祥的象征,反倒是化作一柄锋利的匕首,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剖开来,无处遁形。
太监轻咳一声,连忙又喊了一遍。
姜梦也感到了疑惑,只是红盖头遮挡着视线,她什么都看不清。
身后的宣和帝不满地询问:
“云湛,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姜梦这才敢抬手掀开盖头,随后便和萧云湛一样,僵在了原地。
这...谢珩怎么回来了?
谢珩看了看萧云湛,又看了看他身旁打扮得异常美丽的姜梦,轻扯唇角,随后缓步上前。
萧云湛睁开了眼睛,眼眶霎时红了。
“末将在北疆奔波于战事,不曾想今日回京,便已是二皇子殿下大婚之日。”
萧云湛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
姜梦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宣和帝还在场,他们要怎么解释?
宣和帝紧皱眉头:“谢珩啊,你先进来,等他们礼成之后再叙旧吧。”
“...是。”
谢珩冷冷地看了一眼萧云湛,随后与他擦肩而过,站在了萧怀瑾的身边。
萧云湛整个人宛如提线木偶一般,跟着姜梦再度俯身。
随后,两人转过身子,面对着彼此。
太监再度高喊:
“夫妻对拜——”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的瞬间,谢珩便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萧怀瑾眼疾手快地抬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警告地看着他:
“谢将军,孤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今日...必须忍耐。”
谢珩紧紧抿唇,额头上青筋暴起。
林鹤见状,松了一口气。
还好谢珩没有冲动......
岂料,就在这个念头刚落下的瞬间,萧云湛忽然抬手,搀扶住了姜梦,温声道:
“好了,不要拜了。”
姜梦有些错愕。
众人都听到了萧云湛的话,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眼中满是震惊与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