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若是还生气,我任由你打骂,但是你现在伤势没好,所以暂时不要动手。”
林鹤忽然捂着脸倒在了床榻上。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萧怀瑾就已经能看见了,他还一直以为萧怀瑾看不见,在他面前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一桩桩一件件的回想起来,真是格外尴尬。
而且他还总是拿自己看不见的事情去博取同情,甚至最过分的那一次,林鹤还主动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想到这里,林鹤又觉得自己只怕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萧怀瑾半跪的姿势终于有所改变,他站了起来,含着笑说:
“他们都知道你今日醒了,稍后会进宫来看你。”
林鹤连忙又坐了起来:“我要洗漱。”
“嗯。”
很快,殿门再度被打开。
八名宫女鱼贯而入,她们手中各自拿着东西,有端着铜盆的,拿着柔软的面巾的,捧着漱口玉盂的、捧着崭新的衣袍的......
林鹤瞥了一眼,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他不由得僵坐在床沿,看着这奢靡的阵仗,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他在林府时虽也是公子,却也从未被这么多人同时伺候过。
宫女跪在他的面前,林鹤有些不适应,刚要起身,肩膀处忽然又被萧怀瑾按了一下,将他按坐了回去。
他淡淡道:“早晚都是要适应的。”
林鹤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只能被这些人伺候着洗漱了一番。
紧接着太医就赶来了,先是拆开纱布看了看伤口,又拿了些药膏:
“太子妃身上的伤口几乎都愈合了,现在需要掺杂一些祛疤的药膏涂抹其中。”
“好。”
于是,宫女们暂且先走了出去。
太医和萧怀瑾两人为林鹤上好了药,又裹缠上纱布,方才拿着衣袍的宫女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将衣袍高举过头顶:
“请太子妃更衣。”
“我不是......”
他已经无力再去说什么了,站了起来看着那崭新的衣袍,忍不住伸手先摸了摸。
他这两日因为在养伤,一直都穿着寝衣,如今终于要换上衣裳了,他还有点不适应。
入手是厚实温软的触感,料子是金贵的云锦,用了深浅不一的绿色丝线绣出了繁复的花纹。
衣领和袖口处则用金线密密绣着精致的竹叶花纹,泛着温润的光泽。
因为现在是冬日,内里絮了一层丝绵,领口处还有一圈蓬松柔软的银狐毛。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鹤,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知道他很喜欢这件衣袍,随意道:
“尚衣局做的不错,赏。”
“是,多谢太子殿下。”
在宫女的服侍下,他穿上这身衣袍。
清雅的绿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只不过衣袍略有些宽大。
萧怀瑾见状,轻声解释:“这几日你瘦了一圈,做这身衣裳时用的还是你原来的尺寸。”
林鹤点点头,腰间束了玉带后便不显宽大了,反而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挺拔的身姿。
穿上新衣后,林鹤的面色虽然还带着受伤后的苍白,却也因此多了几分易碎的贵气。
林鹤忍不住低头看了看,那尾巴几乎要翘上天了,又偏要在萧怀瑾面前克制。
萧怀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
“你们几个先出去吧。”
“奴婢告退。”
萧怀瑾主动把铜镜拿了过来,递给林鹤:“很漂亮。”
林鹤就随意站在殿内,穿着这身衣裳,如同雪中的青松,格外清贵,因这两天在皇宫内的悉心照料,他的周身都透着一股被精心呵护过的矜贵。
现在愈发像个贵族小公子了。
萧怀瑾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算算时辰,萧云湛等人也快来了,他转身将放在桌上的脚铐收了起来。
第189章 看望林鹤
林鹤眼睁睁看着他把脚铐收了起来,唇角微微抽搐。
看来萧怀瑾也不是很想让别人看见啊。
一炷香后,殿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首当其冲的是姜梦,她得知林鹤醒后,心情也变好了许多,特意穿了一身樱粉色的衣裙,外面罩着个同色的披风,脸颊冻得通红,一路小跑着进来了。
“林小鹤!本小姐大驾光临,还不快快迎接。”
她喊完这么一句话后,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林鹤身边的萧怀瑾,脚步微顿,有些怂地看着林鹤。
随后,她立马小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萧怀瑾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多礼。
林鹤不由得“啧啧”两声:“还得是姜大小姐啊,外面这么冷的天还这么有活力。”
这殿内烧着上好的炭,格外的暖和,姜梦立马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一旁的宫女连忙接过。
她快步上前,打量了林鹤一番:
“可以啊,今日这身新衣真漂亮,单这样看你,和之前没任何区别。”
但是姜梦清楚,现在林鹤的身上裹缠了不少的纱布,只是穿了衣袍全部遮挡了起来而已。
林鹤还戴着之前那块玉石打磨成的耳坠,刚好也和今日的衣裳相衬。
他故意抬手鼓了鼓掌:“你今日美若天仙。”
话音刚落,萧云湛带着谢珩缓步走了进来:“这个姜梦跑一路了,本皇子嫌她丢人,都想假装不认识她了。”
姜梦先是翻了个白眼,这才转过身谄媚地笑道:
“二皇子殿下说什么呢,我这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林鹤了,有些激动。”
萧云湛懒得理她,目光偏移,落在了林鹤身上。
林鹤抬眼看向他,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当林鹤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林惊羽终于走了进来,她一进来就忍不住怒斥:
“你才刚好,现在就敢下床了。”
林鹤缩了缩脖颈。
果然还是熟悉的感觉。
林惊羽大步走了过来,姜梦见状,格外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林惊羽走到林鹤面前,先是仔细看了看他,随后毫不犹豫地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臭小子,你姐要被你给吓死了!”
林鹤故作夸张的样子嚎叫了一声,抬手捂着脑袋:“姐,本来就不聪明,你还非要敲敲敲,早晚有一天你弟弟变傻,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她呵笑一声:
“傻了才好,不会到处乱跑,不会自作主张,天天在家里吃完了就睡觉。”
林鹤撇了一下嘴巴,没想到今日他们都来,他看了一圈,转头看向萧怀瑾:
“你没让顾清来?”
萧怀瑾表情一顿,瞥了一眼林鹤:“怎么,太子妃很希望他来?”
“我记得那日来救我的人中也有他啊,他知道我醒了吗?不然会一直担心我的。”
萧怀瑾不吭声了,看向萧云湛。
萧云湛一个激灵,连忙道:“本皇子忘了他了,这皇宫寻常人不能随便进的,今日一醒来就赶紧进宫了。”
“......好吧。”
林惊羽一怔:“顾清?说起来咱们府里的老伯也告诉我了,说顾清那日送了好些东西,都放在林府了,这孩子我好些年不见,想来那日是想找我叙叙旧的。”
林鹤随意坐在了床榻上,他现在的确是不能乱动,闻言无所谓道:
“咱们两家之前关系多好啊,上次没能叙旧,下次再找机会呗。”
林惊羽蹙眉:“关系的确是好,但是一码归一码,收了人家送的东西,我肯定要请他吃个饭的。”
一旁的萧怀瑾默默听着,忽然低声道:
“不知他都送了些什么给林小姐?”
林惊羽一愣,有些不适应地看着眼前的萧怀瑾。
这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太子啊......
真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就是一些补品之类的东西,我都看了,也有些上好的茶叶。”
林鹤点点头:“对,他开了一间茶舍。”
萧怀瑾温声问:“林小姐素日里很爱喝茶?”
林惊羽实在是不适应他这么客气的样子,但凡之前不知道他是太子身份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真是哪哪都别扭。
“...是很爱喝,我平日里算账本什么的容易犯困,喝茶能提神。”
萧怀瑾淡淡叮嘱:“你们把孤库房里的君山银针拿来,赠予林小姐。”
“是。”
很快,宫女恭敬地将茶叶拿了过来。
萧云湛没忍住轻笑出声,萧怀瑾立马冷冷看了他一眼。
旁人可能不清楚,但萧云湛知道,这君山银针乃是贡品,岁贡不过十斤,父皇赏赐东宫,萧怀瑾亦不过得了八两,而萧云湛则是得了六两。
这种茶颇为名贵,萧怀瑾到现在应当是都没喝过的,竟然直接全给了林惊羽。
看来就算是冷淡如萧怀瑾,也会对自己夫人的姐姐献殷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