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神情倏然冷了下来,他刚想伸手将林鹤护起来,岂料林鹤自己主动闪身钻了出去。
首领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仅弱,还是个蠢货!
林鹤将双手举了起来,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大哥,你想要什么啊,我都给你。”
“少废话!”
他抄起弯刀,二话不说就朝着林鹤的左肩砍去,林鹤见状,灵巧地侧身一躲,那弯刀重重劈在了木板上,飞溅起一层木屑。
他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将弯刀拔了出来,有些惊诧地看着林鹤。
林鹤歪着脑袋看他:“大哥,我求你别杀我,我姐还等着我回去呢,我上有老下有小...”
“闭嘴!”
他一声暴喝,再度转身冲了过来。
林鹤笑嘻嘻地伸出双手,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狠狠点上了他手腕的穴位。
首领的手腕一麻,竟一时间连弯刀都握不准了,随着一声轻响,沉重的刀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你!”
他看向林鹤的眼神中充满震惊,“你是什么人?”
林鹤弯腰把他的弯刀捡起,有些嫌弃地看着刀刃上的污秽,还不忘再喊一声:“萧怀瑾,我好怕啊!”
话音刚落的瞬间,萧怀瑾已经寻着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林鹤脖颈一僵,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连忙大喊一声:“哎大哥,看你身后,有剑!”
“什么?!”
他下意识地转身,林鹤立马抬脚对准他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
下去吧你!
“啊——!!”
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紧接着——
“扑通!”
人落入江水的水花声响起,林鹤刚把脚收回来,紧接着就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搭上了萧怀瑾的手。
“萧怀瑾?”
萧怀瑾脸色奇差:“你乱跑什么?”
林鹤立马献宝似的把那弯刀递给了萧怀瑾:“武器!我们有武器了,但是我不会用!”
萧怀瑾伸手接了过去。
这时,阿染终于得以抽身,连忙冲了过来:“公子,您拿着剑!”
说罢,他迅速将萧怀瑾和他手中的武器调换了过来。
剑一入手,萧怀瑾伸手将林鹤挡在身后,下一刻,身形如鬼魅般迅速闪了过去,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冰冷的银光,精准无比地刺向左侧一名正举刀扑来的盗贼的手腕!
“啊!”
盗贼惨叫一声,刀应声落地。
萧怀瑾手腕翻转,剑势不停。
林鹤站在不远处看,逐渐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很显然,萧怀瑾的确是看不见,但,他的剑势凌厉,招招精准,每次的挑飞、点刺都一气呵成,简洁凌厉,恰到好处。
他衣袂翻飞,身形在甲板上几乎没怎么移动,但每次总是能精准地避开攻击。
他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林鹤双手抬起,合拢在嘴边,开始呐喊:“夫君,你好厉害啊!”
一旁的阿染听到这句话,唇角微微抽搐,随意把一个盗贼踢了下去,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悲哀。
怎么没人给他呐喊呢......
这时,有一个盗贼环视四周,面露惊恐之色:“老大呢?我们老大怎么不见了?”
林鹤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方才有个人要来杀我,好像就是你们老大诶,但是他跑过头了,好像一个不小心翻下去了。”
他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从江面上吹来的风不断拂动着他高高扎起的马尾。
“不然你下去找找他好了,估计是去喂鱼了吧。”
“你说什么?!”
林鹤立马害怕地后退一步:“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不过眨眼功夫,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几名盗贼已全部倒地哀嚎,失去了反抗能力。
阿染走上前,一个接着一个干脆利落地把人扔了下去。
萧怀瑾随手把剑一抛,阿染见状,立马一个健步冲上去,勉强接住了剑。
这剑外表看起来是没什么,但这可是请了皇宫里最厉害的锻造师亲手打磨的,削铁如泥,就这么被萧怀瑾当成个垃圾丢下了。
萧怀瑾大步走到林鹤面前,面色格外的冰冷。
“我让你进去躲着,你为何一直站在这里?”
第76章 手感太好,舍不得松开
林鹤察觉到他生气了,连忙伸手抓着他的衣袖晃了两下,少年清润的嗓音在风中响起:
“还不是你太厉害了,萧怀瑾我跟你说,我现在看向你的眼神都是充满了崇拜之情的,你听我跟你形容一下啊。”
萧怀瑾抿了抿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一直在被晃着,竟也不让人讨厌。
“我现在的眼睛,正在发着光。”他踮起脚,整个人都恨不能挂在萧怀瑾身上,“真的,为什么会发光呢,因为我太欣赏你了,我觉得你太厉害了,你英姿飒爽,人看到自己钦佩的事物时,两眼就是会冒光的。”
萧怀瑾终是露出了个无奈的神情来,伸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下次再这样,决不轻饶。”
说罢,他抓着林鹤,像是提溜着猫儿的后脖颈似的,带着他走了进去。
林鹤的嘴巴还在喋喋不休:“对了萧怀瑾,你为什么会用剑啊,我方才看你那几招,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学的,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啊?”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开始扯谎:“因为我是个瞎子,看不见,自然是要学一点防身的技艺,刚好我对剑比较感兴趣。”
林鹤显然是不相信:“真的吗?可是我看你那几招,没个几年的样子是做不到的吧,功力深厚啊。”
而且,林鹤觉得,如果是自己对上萧怀瑾,只怕胜算也是五五开。
更别说这还是在他看不见的情况下,若是能看见...
林鹤想都不敢想。
“嗯,是练了好几年了,从小时候看不见之后,就在练了。”
林鹤了然地点头。
这样还差不多能说得过去。
“那...阿染又是怎么回事啊?”
他方才仔细观察了一番,觉得阿染的身手也不错,只是和十七相较,他在十七之下。
“我倒是很好奇。”
“...什么?”
“你说你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为何只看了那么几眼,就觉得我用剑的本事是需要练习好几年的。”
林鹤噎了一下:“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代表我就是个门外汉,虽然我不会用剑,但是好歹也研究过吧。”
他随意点头:“他们的首领又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啊,真是一下子跑过了头,然后没刹住,就掉下去了。”
他怕萧怀瑾不信,一本正经地说:“主要是我小时候被我姐打的多了,每次她一拿起棍子我就到处乱窜,我这身形还是很灵活的,最擅长的就是闪避。”
“受伤了吗?”
林鹤一怔:“没啊,我又没跟人动手,我都要怕死了,腿软得站不起来。”
萧怀瑾这才放下心。
“我们是横跨这条江,所以一日就能抵达对面,今夜睡一觉,明日一早就可以下去了。”
林鹤应了一声:“太好了,不过...等之后我们是不是要翻山了?”
“一座矮山,不算难。”
他无奈地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萧云湛到哪里了...他身为二皇子,只怕这一路上都不用自己操心什么吧。
入夜。
阿染担心夜里还会突然遭遇什么袭击,所以今夜便一直待在船舱外面守夜。
林鹤方才偷了一件萧怀瑾的披风,裹在身上走了出来。
夜里本就不如白天看得清楚,阿染斜倚在一旁,打着瞌睡,隐约看见了萧怀瑾的衣袍,含糊地唤:“殿...夫人。”
“你方才喊什么?”
这夜里的风更大了,几乎将他的话音都吹散了,林鹤没听清。
“属下方才以为是公子。”
他点点头,没有在意:“你就这么守夜,难道不冷啊,这被风吹一宿,第二天肯定头疼的。”
阿染有些受宠若惊:“没事的。”
“我去给你拿个毯子来吧。”
说罢,他转身又走了进去。
阿染正有些感慨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萧怀瑾站在他身旁,意味深长地说:“他可真关心你。”
阿染:“...不是。”
林鹤抱着毛绒绒的毯子走了出来,看见了萧怀瑾,连忙问:“你不睡觉干嘛?”
“某人半夜不在床榻上,我出来捉人。”
林鹤干咳了两声:“主要是我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一想到明日一早就要下去了,我今晚有点睡不着,就出来看看夜里的江面。”
说罢,他把毯子递给阿染。
阿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公子...”
他讪讪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