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格外有力,将他脸颊处的肉都挤了出来。
林鹤再度感到惊诧,他这样的力道竟让他有些畏惧,他甚至丝毫不怀疑,萧怀瑾可以用一只手活活将他捂死。
“方才的事情是夫君不对,但倘若你再提一次和离,我就把你关起来。”
林鹤:“!”
他又要挣扎,整个人被萧怀瑾按住。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幽幽道:“我说到做到。”
林鹤连忙点头。
萧怀瑾这才松开了手,他大口喘着气,趴在萧怀瑾的腿上无力道:“萧怀瑾,你就是个混蛋。”
“我似乎从未说过自己是一个好人。”
说罢,他将林鹤拽了起来,语气转变的格外迅速,带着几丝温和:“一会我给你上点药,方才是我不好,没想伤到你的。”
林鹤其实看出来了。
他只是单纯的试探而已。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必须得先发制人,要是让萧怀瑾逮着机会质问他了,他岂不是真说不清楚了。
林鹤瞪着他:“萧怀瑾,你挺会变脸啊,方才拿着剑指着我的时候,那表情多冷啊,现在又温柔个什么劲儿?”
“我只是想试探你。”
林鹤内心咯噔一跳,装作不解的样子,继续凶巴巴地问:“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良家妇男,你想试探我什么?”
“萧怀瑾我告诉你,从小就有人欺负我,一直到我长大了也是,我素日里是个没什么还手之力的人,本以为这次嫁给你,你能护着我,结果没想到有一天,你倒是先拿剑指着我了!”
说着说着,他哽咽了起来,拼命地想要挤点泪水出来,却发现关键时刻压根哭不出来。
没办法,他伸出一截小舌,舔了下食指指腹,抹在了眼角处,然后立马抓起了萧怀瑾的手擦了擦:“你个王八蛋,方才真是把我吓死了,你还害得我摔倒了。”
萧怀瑾:“我......”
话才刚开了个头,又被林鹤打断:“小时候,他们都嫌弃我是个病秧子,呜呜...和别的孩子不合群,然后就捡树枝去抽我。”
萧怀瑾神情倏然转冷:“谁?”
林鹤哼唧了两声:“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过去了,可是你方才那样对我,你把我的伤疤都揭开了。”
萧怀瑾:“......”
他又沉默了。
林鹤窝在他怀里,嘴巴一张一闭,骂骂咧咧了半晌,一会诉苦一会生气的。
萧怀瑾沉默地抚摸着他的臀肉,不知该说什么。
竟难得有些怅然。
活了二十多年,今天算是第一次知道,人不能无缘无故害得自家夫人摔了个屁股墩。
否则他就是犯了大罪。
需要承受夫人的怒火。
早知如此,一开始他就不该拿剑进来试探。
不过倒是也赚了点东西。
至少是真的很好摸。
萧怀瑾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
林鹤立马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腕:“来,我现在要审问你。”
什么都没审问出来的萧怀瑾:“......你,审问我?”
“不然呢?你害得我摔——”
“好了,你审问吧。”
萧怀瑾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他哼了一声,揪着萧怀瑾的衣襟:“你说,你为什么会有剑?”
“船上找的。”
“你这船不是用来装货物的吗?为什么会放这么危险的东西。”
说罢,他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剑,装模作样地往萧怀瑾怀里缩了缩:“好可怕的剑啊,边缘好锋利啊,要是落我的脸上,会不会把我的脸割破啊?”
萧怀瑾随口解释:“因为在江上运输的过程中,经常会遭遇别的盗贼,他们可能会擅自登船抢夺一些值钱的货物。”
这个解释倒是挺合理的。
林鹤点点头,凶巴巴地看着他:
“来,你现在跟着我念。”
“念什么?”
“害自家夫人摔倒的夫君,不是一个好夫君。”
萧怀瑾:“......”
林鹤不满他的沉默:“念啊!”
他无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是,害自家夫人摔倒的夫君,不是一个好夫君。”
“那你说,你是好夫君吗?”
“...我不是。”
林鹤严肃地点头:“希望你铭记这一点。”
他的手还没拿出来,声音骤然变得低哑:“既然如此,还希望夫人能给夫君一个赎罪的机会。”
“什...么!”
一炷香后。
林鹤被某人强行上好了药,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萧怀瑾紧随其后。
阿染沉默地看着,连忙凑了过去:“公子,没事吧?”
萧怀瑾只是摇头。
阿染悠悠叹了口气。
他其实很想对萧怀瑾说一句:
你说你没事惹夫人干嘛......
林鹤装作深沉的样子,走出船舱,站在一旁迎着江面的风吹了半晌。
身后有人为他搬了个椅子过来:“夫人您坐。”
他不动声色地拒绝:“不了,我喜欢站着。”
“...是。”
他不由得啧啧感叹:“你说,一纸婚书、一个婚姻,给人带来了什么?”
“啊?”
萧怀瑾宛如鬼魅一般,幽幽地出现在了林鹤身后。
“你肯定没有过那样的经历吧,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试探,你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吗?”
萧怀瑾冷不丁开口:“还疼吗?”
“咳咳...!”
林鹤呛了一下,连忙转身:“不疼了,我刚就是随口说说的,你别当真啊。”
某人叫嚷了两次的和离。
不过对于萧怀瑾来说,只要是落入他手中的人,无论如何,都绝对逃不掉。
他是太子,同样,也会是日后的天子。
他的野心从来不会加以掩饰,皇位是他的,林鹤也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想逃也逃不掉。
林鹤压根不知道萧怀瑾此时在想什么,他的视线越过了萧怀瑾的肩头,眯了眯眼,看着不远处的江面上,一艘小船正缓缓逼近。
“萧怀瑾...你方才说,这样的大船会遇到别的盗贼是吧?”
第75章 突遇盗贼,一脚踹翻
萧怀瑾当然是随口一说,林鹤这么一问,他随意“嗯”了一声:“是,所以素日里要多提防一些。”
林鹤眯了眯眼睛:“现在好像就有盗贼来了。”
萧怀瑾:“......”
不会这么巧吧。
两人说话间,那艘小船的滑行速度愈发的快,很快就逼近了大船底部,林鹤一眨眼的功夫,就看见个铁钩从地下抛了上来,牢牢地挂住了船体。
紧接着,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利落地顺着绳子爬了上来。
为首的人身形粗犷,留着满脸的络腮胡,背上牢牢地背着一柄锐利的弯刀,站稳之后随意瞥了一眼,爽朗一笑:
“一个瞎子,一个瘦弱的少年,还有几个负责操纵船体的普通人,看样子,今日这是撞了大运!”
说罢,他将背上的弯刀抽了出来,死死攥着刀柄,身后的几个小弟学着他的样子,拿出弯刀指着林鹤几人。
“你们几个!识相点的,把这船上的好货都拿出来,我们就饶了你们的命,否则,小心这弯刀直接割下你们的头颅,把你们的尸身直接扔进这江水里,保准五年内无人发现你们的尸骨!”
林鹤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萧怀瑾佁然不动,只是低声道:“林鹤,躲起来。”
林鹤反应了过来,直接伸手抓住了萧怀瑾的臂膀,躲在了他的身后,只探了个脑袋出来看着他们:“夫君,我好怕啊。”
萧怀瑾抬起胳膊,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了身后。
另外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动也不敢动,下意识地看向萧怀瑾。
阿染听见了动静,将萧怀瑾的佩剑拿了出来,二话不说腾空跃起,跳在了那几人之间。
“好啊!胆子不小,先把他的剑抢过来!”
阿染用剑用的特别顺手,他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就取了一人的性命,转身一脚将他踹了下去,随后扭头大喊:“公子,您带着夫人先躲进船舱里。”
林鹤观察着阿染,忍不住惊叹:“萧怀瑾,原来阿染的功夫这么厉害啊。”
萧怀瑾冷声道:“林鹤,你听话,先进去躲着。”
“那你怎么办?”
就在两人说话时,为首的盗贼瞥了一眼躲在萧怀瑾身后的林鹤,面露凶光。
这少年看起来身形也不壮硕,而且还一味地躲在那瞎子身后,怯生生的样子,一看就是最弱的那个,只要他把这个少年制服了,别人也就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想到这里,他举起弯刀迅速地冲了过来。
林鹤大惊失色:“夫君——他他他,他冲着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