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闻言脸色突变:“勾结齐国?晚榆,谁勾结齐国?”
她只是拉拢了秦家的旧部,还有那些忠于先帝以及本就不满萧珩的武将,何曾勾结齐国
秦晚榆并没有回答太后的话,只是对着萧珩说道:“秦家?我根本不在意什么秦家,你还不知道吧,我根本不是什么秦晚榆,我的名字叫徐念慈,那个秦晚榆她早就死了。”
如今刀悬在她脖子上,成王败寇已是定局,已没什么可怕的。
她转头就对着太后说道:“你们就没想过,你们秦家人这么对他,她怎么可能再这样帮你们?”
当年秦晚榆的生母母家败落,秦家为了权势要另娶正妻,她的生母不堪其辱自尽,秦晚榆也被送到了穷乡僻壤。
真正的秦晚榆救了她,同时还救了那个叫彩莲的宫女和她娘,所以她认得那个叫彩莲的,只是后来秦晚榆不幸死了。
萧珩目光锁住她,沉吟道:“朕一直没想明白,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秦晚榆直面萧珩的目光,眼神亮得惊人,“我谁的人都不是,我是为自己做主的人!”
起初她回京只是为了给真正的秦晚榆复仇,于是她找到了萧珩,提出帮他对付秦太后。
可是后来她在宫里看到了权利和争斗,她知道只有权势才能让她拥有一切,不必再过从前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
她原想帮了萧珩以后,她凭自己的才貌可以成为他的嫔妃,再成为他的后,没想到他竟心里有了人,还是个不可撼动的人。
于是她便利用陆勇还有萧珩身边的女人除掉那女人,她瞒下了她中毒之事,将侍寝的真相告知了贵妃,再将所谓替身的真相告知了淑妃,没想到太后竟给她送去了解药,贵妃没有对付顾惜,淑妃也没能除掉她。
既如此,那她也不执着于那后位,她成为了薛贵妃的幕僚,且握有她的把柄,只要扶持她的孩子登上帝位,日后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薛贵妃根本斗不过她!
只是没想到一个已经死去的莞嫔竟让她功亏一篑!
太后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转为变得怒不可遏,她执掌后宫数十载,算计过无数人,居然被这样一个丫头片子耍得团团转,还搭上了秦家!
她气得发抖,随手捡起那地上的兵器,猛地往秦晚榆胸口刺去,那血顿时汩汩地流。
秦晚榆瞪大了双眼,痛苦地捂住剑伤处,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真正的秦晚榆的面容,那个善良的女子。
可是善良有什么用,她不还是死了。
她与她明明选择了不同的路,为何结局却一样?
是她们都不够幸运罢了。
萧珩垂眸看了她一脸,转身往陆骁走去。
他从陆骁手上接过顾惜,大红的衣裳将她的脸映得像纸一样白,眼底却浮着淡淡的乌青,他喉结不由得滚了滚。
他抱着顾惜从白行之身侧经过时,吩咐道:“这里交给你。”接着突然想起来什么,脚步一顿,“明日进宫一趟,朕有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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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赶上了,终于终于填了这个大坑[捂脸笑哭]快要进入正片了哈哈哈哈~~~
第76章
未央宫寝殿内, 地龙烧得正旺,烘得屋内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凛冬寒意彻底隔绝开。
床榻上的女子, 睫毛轻颤,蹙了蹙眉, 缓缓睁开了双眼。
“醒了?”萧珩正坐在床边, 手落在顾惜的鬓发上, 她身上的红衣已然被换下。
顾惜意识渐渐回笼,她感觉身体有些发软, 待目光聚拢看清眼前之人时,略微有些怔肿。
看来他已经无事。
她撑着床榻坐直了身子, 朝萧珩斟首低垂,声音沙哑却字字规整,“臣妾参见皇上。”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萧珩抿唇看着她,“你不必如此。”
顾惜微微一笑, 那笑容极淡, 眼底平静无波, 声音亦无半分起伏,“臣妾不敢僭越。”
萧珩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感觉胸口突然被刺了一下。
顾惜却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她回想了下, 明明之前还在六王府, 是怎么突然回到未央宫的?
她突然抬头看着他, 不确定地问道:“澈哥哥......你有没有对他怎么样?”眼神担忧。
虽然萧澈对她做了那样的事,但最后也没有伤害她,不管怎样,她不希望他有事。
萧珩这才回过神来, 哑着声音问道:“你以为我会对他怎样?”
顾惜闻言微微掀了掀了唇角,听他这么说应该就是没有,她也不再追问。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顾惜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开口道:“皇上若无事,便早些回乾清宫,臣妾想歇息了。”
她确实有些倦了,脑袋现在还有点发昏,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一睁眼天就黑了。
萧珩脸色沉了下来,“你在赶朕走?”
“臣妾不敢,只是臣妾现在的身子不爽利,怕是不能伺候皇上。”
萧珩闻言心里一痛,他们的孩子。
他猛地起身,紧握着双拳踏出了寝殿,走到未央宫门口之时,回身看了眼,才发现她的屋子已经熄灯了。
这一瞬,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他快步折返了回去,手用力一推将房门打开。
她正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听到声响也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在她身侧躺下,让她的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他感觉到她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他更加用力地抱紧她,让两人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可他却觉得她还是离他很远很远。
一种好像要永远失去她的恐惧爬满了全身,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顾惜被勒得生疼,却并没有做无谓的挣扎,困意袭来,不一会便酣然入睡。
清晨,窗外的北风呼呼的吹,将窗柩吹得哐哐作响。
顾惜从睡梦中醒来,昨夜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一睁眼便看见萧珩刀削般的脸,忽觉有些恍惚,好像许久没有在早晨看到他了。
她笑了笑,从床榻上起来梳妆更衣。
不一会,花月便端来了膳食,两人一同用膳。
她今日没什么胃口,不知是孩子的缘故还是因为心情烦闷,不太能吃得下。
萧珩见她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扯了扯唇角,脸上一片沉郁之色,“他没死。”
他想杀他,又不敢杀他,他想她恨他,又怕她恨他。
顾惜抬头茫然地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眼睛倏然一亮,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
看来入狱只是他们的计谋,只是他们所有人都被他们骗了。
幸好。
她不想他死,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想白行之好好活着。
这个消息让她心情顿时好了些,眉眼也舒展开来,连带着碗里的粥也多吃了两口。
萧珩眸色渐沉,握着筷子的手因用力而指尖泛白。
用过早膳后,顾惜坐在案桌前低头抄写医案,萧珩坐在她的对面,盯着她的发顶,不发一语。
顾惜并未理会,只神情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刚抄写了两页,竹音突然端了一碗吃食进来,放到了案桌上。
“小姐,你最近胃口不好,竹音给你做了白玉团子,你多吃点。”
顾惜吃得越来越少了,人也愈发消瘦,现在又怀了孩子,这样下去可不行。
顾惜搁下笔,笑眼盈盈地看着竹音,声音轻快,“嗯,我保证都吃完!”
难怪早膳是花月端来的,原来她去给她做这个了,那碗里还冒着热气。
萧珩看着案桌上那碗圆白吃食,只觉得十分刺眼,他手猛地一抬,将东西扫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竹音吓得跪倒在地。
顾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定定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滚得满地的白玉团子,张了张口:“皇上,你既然这么厌恶我,不如放我走。”
“放你走?”萧珩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里透出狠,“让你出去和白行之双宿双飞吗!”
她已经习惯了他这么说,也无力再去解释什么。
“一年,一年后给我自由好不好?”她抬头看他,声音恳切。
若现在能走最好,这样她的孩子可以逃离这皇宫,她会努力活到他出生的那一天。
若不能,一年后她想找个绿水青山的地方了此残生,不想死后还困在这宫墙内。
萧珩倏地起身,额角的青筋暴起,“你休想!顾惜,你这一生都只能跟我在一起!”
他说完猛地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带着满身的怒气和寒意,留下一地狼藉。
萧珩刚走,云珂便带着几个研学的宫女进来了,她们刚刚就在门口,和怒气冲冲的萧珩撞了个正着。
“小姐,你怎么样了?!”竹音突然惊呼,声音慌张。
众人循声看去,才发现顾惜正死死地捂着胸口,痛苦地喘息着,脸上的血色褪尽,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