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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好多了,我这是昏迷了多久?,”顾惜这会才想起来,她在回顾府的路上晕倒了,“这里是何处?”顾惜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
    待顾惜坐定后,竹音开始说道:“小姐,这里是城西的白府,是一位姓白的公子在路上救了我们。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多怕......”多怕她醒不过,竹音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顾惜温柔地摸了摸竹音的头,安慰道:“傻丫头,我没事。”
    竹音抽噎了一会,便开始给顾惜讲述她晕倒以后的事情,当听到围巾和帽子掉落的时候,顾惜的头又忍不住突突地疼了起来。
    爹娘一直希望她能够远离皇室及达官显贵,她平日乔装改扮,一则是为了让爹娘安心,二则是她需经常往来于京城与药王谷,这样也能为自己省却一些麻烦。
    若这白公子是寻常人家,她本不必如此忧心,只是依竹音所言,他并非一般普通百姓。
    我朝在车架礼制上颇为讲究,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民则驾一,而送他们来白府的那辆马车,是由四匹马拉着的,所以顾惜推测这位白公子官位不低。
    朝廷中人,向来心思深重,况且还是处于高位者。
    冰天雪地里出现了一来路不明的女子,却在机缘之下住进家中,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而且还与药王谷有关联。
    顾惜猜想,这位白公子恐怕已经在暗中调查自己了,只要通关文牒一查,哪里还瞒得住?
    没准,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在昏迷的这一天一夜里,她早已失了先机。
    *
    竹音按顾惜的吩咐,把她醒过来的消息告知了白府的管家,还说她家小姐想要当面谢谢白公子,说完便回到了西厢房。
    顾惜一边等一边打量起这白府来,从府邸的陈列和装饰看,这宅子有些年头了,但却修缮整齐,屋内的桌椅也擦得锃亮,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是个讲究的人。
    白行之是一个人过来的。
    他甫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十七八岁的少女靠坐在床边,脸上没有物什遮挡,正笑眼盈盈地望着他,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美丽至极,仿佛病痛也不能损她的美貌分毫,反而有一种清冷的美感。
    绕是他这些年在宫中见过美人无数,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容颜足以称得上倾国倾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从进门开始眼神便落在对方身上没有挪开过,直到竹音轻咳了几声,白行之才回过神来。
    竹音忍不住腹诽,小姐这些年乔装惯了,不知道自己此刻笑起来有多勾人,别说白公子了,自己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姑娘可好些了?”白行之说完还轻咳了几声,似是在掩饰刚刚的失态。
    “好多了,谢白公子救命之恩!”说完就要起身行礼拜谢。
    顾惜刚站起来,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不自觉地要往地上栽去。
    竹音立马放下手中的茶碗想去扶,可还是慢了一步。
    白行之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即将倒下的顾惜,低沉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急促:“没事吧?”
    她轻摇了摇头。
    白行之看着手中盈盈一握的细腰,只觉得此刻温香软玉在手,不由得乱了心神,他急忙将手从腰上挪开移到肩膀处,轻扶着顾惜坐了回去。
    “谢谢白公子,让您见笑了。”顾惜微红了脸颊,耳尖也微微发烫,屋内的碳火薰得她有些热,她感觉自己好像又烧起来了。
    她之前从未被陌生男子如此抱过,这让她心中十分不自在,虽然刚刚那只是个意外。
    “无妨。”白行之说完便寻了窗边的椅子坐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顾惜迟疑了一下,说道,“能否请公子再帮一个忙?”
    “姑娘但说无妨。”
    “我们此次回京是为了给家中病重的母亲送药,可否劳烦公子差个可靠的人代为送去?”,顾惜面露难色,“我如今这身体若是回去恐路上还要生出变故来,家中母亲病情危殆,再耽误下去恐伤及根本。”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母亲的药送回去。
    白行之看着女子急切的眼神,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拎起案几上的青瓷茶壶,轻轻掂了掂,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起了茶。抬手时,宽大的素色袖口滑落,露出里面骨节分明的手腕。他手腕微微抬高,茶水顺势倾泻而出,水汽氤氲,顷刻间漫上了他的眉眼。
    茶水太烫,还喝不得。
    他放下茶壶,转头看向顾惜,轻描淡写地问道:“不知姑娘这药是要送往何处?”
    第3章
    “城东华安街翰林院顾学士府中。”
    不知为何,顾惜就是笃定,他已然知晓。
    既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告知于他。
    况且他对自己毕竟有过救命之恩,她虽不想与朝廷中人有过多牵扯,但既受如此大恩,再遮遮掩掩的未免失了风度。
    只是爹娘那边,若知道了,不知会作何反应?
    白行之挑了挑眉,他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的告知,也不知是救人心切,亦或是知道已经瞒不住了。
    不管是哪种,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自当尽力,”他端起刚刚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药我会让白管家亲自送到顾大人手上,姑娘请放心。”
    “如此便谢谢公子了!”顾惜感激道,“他日公子若有用得上小女子的地方,定倾囊相助!”
    “姑娘言重了。”说完便起身朝厢房外走去,竹音提着药匣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临走前,白行之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惜一眼。
    白行之嘱咐了管家一番后,便折返回西厢房。
    快到西厢房门外的时候,他的脚步不由得慢慢放缓,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一进门,他便撞进了女子含笑的双眼,女子还保持着方才他离开时的姿势,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似是笃定了他一定会回来寻她。
    她就这样笑看着自己,什么也不说,像是在等自己开口,又像是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有意思。
    白行之避开了女子的视线,坐回到窗边的椅子上
    “药已经送出去了,”他又给自己沏了杯茶,他用指尖轻触盏沿,茶水微烫却不灼人,入口是淡淡的茶香,一切都恰到好处,“在下听闻翰林院顾学士顾大人有一女,传闻此女其貌不扬,才学亦是粗鄙,不知姑娘是否识得?”
    “公子说的可是小女子?”顾惜垂眸,唇角微微扬起,笑着说道,“小女子单名一个惜字,名唤顾惜,家父乃刚刚公子提及的顾学士。”
    “噢?”白行之故作惊讶状,“在下不知姑娘竟是顾大人的千金。”
    顾惜还是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要拆穿的意思,他也想看看这位白公子要怎么演下去。
    “在下有一事不解,若姑娘真是那顾家小姐,何故将自己弄得如此声名狼藉?”白行之继续问道,语气似乎还带了点惋惜。
    “声名狼藉说不上,顶多就是无人问津。”顾惜无所谓地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白行之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看向顾惜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复杂。
    世人都希望能拥有一副好皮囊,能惹来旁人艳羡或是钟情,殊不知,过于出色的美貌对于女子来说,有时候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闺阁之中竟有如此思量,可见其慧心通透。
    顾惜见他一副了然的模样,突然也来了兴致陪他演一出,“既然公子已然知晓顾惜的身份,那不防让顾惜猜猜公子的?”
    “哦”白行之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她既如此说想必就是已经猜到了,他心里飞速地想了一遍,自己是在何时表露了身份的。
    “白公子可有听说过自己的传闻?”顾惜说完这话后笑容逐渐加深,仔细看,还能发现带了几分促狭。
    关于他的传闻?
    “倒是未曾,姑娘不妨说说。”白行之挑了挑眉,双手撑在扶手上,身子往后一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先帝在时,坊间盛传,盛国的皇子们个个相貌出众,而曾经惊才艳艳的状元郎,后来的翰林院学士,也就是如今的白左相,亦生得十分俊俏,比起宫里的皇子们也是毫不逊色,”顾惜顿了顿,接着说道,“就连那西街有名的豆腐西施见了也觉得自愧不如。”顾惜说完低头掩面一笑。
    眼前的男子便是当朝新贵白行之白左相,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
    这原本并不难猜,京城中姓白的人家并不多,位列九卿之上的更是少之又少,但白公子也许只是个化名。
    顾惜原本还不太确定,直到亲眼见到他,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
    眼前的男子,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一双剑眉配上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左侧一颗墨痣,面容刚毅却不失温和,与当年扰乱京城少女芳心的状元郎的描述简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