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来反而逼得他不能露面,坐实他失踪甚至死亡的谣言。随便推个傀儡上位,沈祁文这位旧帝还能争的过吗?
宜安王的算盘打的很好,没想到他这么一钓,钓出了不止一条鱼。
晃晃悠悠的马车装扮的低调,沈祁文穿着商人的衣服正在往九江府去。
成阳府此时比起京城也丝毫不差,他们若是不尽快离开,估计会困在成阳。
侍卫统领坐在车头,警惕地盯着往来众人,仿佛腰间藏着的软剑随时都能破空而出。
消失许久的影再次出现,此时正在同皇上秘密汇报些什么。
外人眼中是这般,可实际上,这位破相残颜的暗卫正亲密的拉着皇上的手。
“北疆一行多要保重,若万老将军反抗激烈,莫要争辩。”
沈祁文专注的看着舆图,上面多处被标记,旁边还写了字。
“定会有许多诸侯拉拢于你,万迟默应当对你嘱咐了。”
“是。”
万贺堂将万迟默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万迟默的那些幕僚。
说到卞良才时,他将对此人的想法也说了出来。
“就按着你的计划,”沈祁文的表情也变得凌厉,“若是有变,直接斩杀。”
万贺堂痴迷地看着这样无情狠心皇上,皇上的筹谋之大让他也觉得疯狂。
他眯着眼,将皇上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群鸟众飞,朝霞开雾,换做其他人还在惶恐自己的皇位,而皇上竟然想一网打尽。
“是臣看走眼,皇上当真是天的帝王。”
血液里的狂热在上涌,就是这样的皇上才值得他爱,配得他爱。
沈祁文用指尖顶着万贺堂的额头,没有万贺堂这关键一环,这样的计划永远无法实现。
内忧外患,唯有山河巨变,方有复兴之势。
他坦然的被万贺堂抱在怀里,在马车的晃动中与万贺堂交颈,“谢谢你愿意陪我搏这一把。”
第156章 藩王并起,天下大乱
此时不知道有多少股力量在找皇上,万迟默这知道了宜安王的事,手下人比起他要迫切许多。
“都统,此时是个好机会。”
谋士分析着目前的局势,宜安王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绝好的借口。
“不急,还不到我们出手。”
万迟默摇了摇头,手指上移点在三灵府上,承均还在路上,整合北疆大军还需要时间。
此时不如让宜安王再猖狂一阵。
“把消息透给其他藩王。”
“是。”
谋士应声后,略带担忧的看着都统,都统面色疲惫,近日都未曾休息好之故,他担忧开口道:“都统要保重身体,这么多人都指望着都统。”
“无妨,”他想起什么,又道:“陈王那边还是不应?”
“陈王顽固,不应。”
另一位续着长须的高胖男子拱手道,他皱着眉,想起和陈王的交谈,仍是不悦。
“陈王既然不识好歹,有的是人愿意做手中刃,”万迟默面色阴沉,“康王这不积极的很。”
一个成年藩王,尤其是经历过夺嫡的王爷若是不愿意投靠他们,那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至于那个蠢如猪的康王,舔着脸求上门来的表情让他们嘲笑好久。
“定宗不是最疼爱康王么,现在也只是将一切重回正轨。”
有了康王在手,一个宜安王又算什么。
“将陈王府囚起来,若是老实,就留他一命,若是做些小动作,那就杀了。”
万迟默冷静吩咐着,眼中闪过精芒,在酒水的摇晃中,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宜安王自打进京,便频繁出入重臣府邸,就连左相也没能逃过一劫,硬是被宜安王的亲兵破了大门。
说到底他只是个郡王,在他之前有好几个活着的亲王在。
论血缘他并非大宗,论实力他的封地也不够大,因而他迫切的想要得到群臣的支持,在其他人还来不及反应前坐上皇位。
只要坐上皇位,他就能指挥京军和厢军,藩王的威胁也能一解。
这也是他挑些小官杀鸡儆猴的原因。
左相的推辞让他恼火不已,他表面还维持着笑容,实际上已经恨起了这个和他打太极的老货。
等他上位,他一定要将这些忤逆他的通通杀了。
他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仍是好声好气道:“左相要眼看诸侯并起,天下战火不停么?”
“王爷,老夫一把年纪,几乎不理朝事,未来如何老夫如何能管?”
“你!”
宜安王坐不住了,猛地站起,床上躺着的左相戴着抹额,只穿了一身中衣。
“你不怕死么,”宜安王面色铁青,气他的不识好歹,他咬着后槽牙道:“若其他人进京,可不会像本王一般好声好气。”
左相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不在意的咳了咳。
“老夫能活这么久已经是上天与皇上庇佑,难道还怕死么?”
作为定宗肃宗两帝的太傅,至今已见过四位皇帝,在皇压之下亦能泰然自若,还会被这小辈威胁么。
宜安王虽亦怒,可他不是无脑的莽夫,知道左相是打定主意不帮他,也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左相在床上哎嘘了半天,见人走后一溜烟从床上坐起来,一把将头上的抹额卸了,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水,连声道:“快,快把冰盆给我端过来。”
为了装病,他连冰都不敢用,整个屋子闷热无比,他还要盖着一个被子。
奴婢很快抱着两个冰盆进来,麻利的将床上的棉被换成冰蚕丝被。
左相呼了半天气,那种闷热之感这才降了下来。他只着中衣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对于宜安王的记恨并不在意,而是低声笑了起来。
仆人对于左相这般并不稀奇,满府谁人不知左相是在装病,众大臣甚至宜安王难道不知吗?
既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拒绝的借口,谁又会去专门戳穿他呢。
除去左相,其他的重臣也是支支吾吾,说到底就是不肯押注于他。
这样的认知让他恼火,手下的桌子都被他锤出了一个凹坑。
“一群老匹夫,还真把自己当成忠君爱国的大忠臣了!”
宜安王屡屡碰壁,终究纸包不住火,他先一步进京的消息要是传出去,那些个藩王只怕立马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带兵进京了。
可恶可恶!
他表情阴鸷,目露寒光,只恨自己不是大宗,连信亲王那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家伙也比自己要名正言顺。
不,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宜安王私自回京的消息终究是传开了,众王得知后的心情各不相同,却不约而同的派人去宜安打探消息。
宜安王带着自己那么多亲兵偷偷进京,只留下自己的心腹留守宜安,在那么多探子的探查下,探明了宜安王府空无一人。
璃王冷笑一声,他们这些亲王相互防备,却让一个郡王钻了空子。
可是他先入京了又如何,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离宜安最近的亲王正是周王,他此刻在中堂背着手踱步,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乱糟糟的说着。
靠墙居中摆着一张条案,上面挂着安丘大师的山水鱼钓图,条案前方放着一张八仙桌,两侧摆着几张太师椅,太师椅旁有花案隔开,放着宝贵的花瓶和摆件。
周王被下面人的争吵弄得烦不烦,大吼一声,“闭嘴。”
底下的人顿时噤声,目光灼灼的看着周王。
周王一抬眼,随即又撇了撇嘴,摆手道:“你们说的通通不行,本王怎么能违背圣训呢!”
“宜安王胆敢私自进京,还挟制众臣,已然犯了谋逆的大罪,王爷这是惩贼讨功,这才是圣训!”
周王的心腹,同样是他的小叔子汪光亮带头道,“宜安王既能在京多日,也是为我们探明了前路,皇上恐怕真出了意外。”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既无子,大宗也无人可继,王爷至性孝仁,才惟明德,只有王爷才能担此大任啊!”
“是啊王爷,我们都拥护您。”
众人均站了起来,弓手以表心意。周王还有犹豫之色,继续推辞道:“本王德体不丰,岂敢当之。”
他说的义正言辞,可在心腹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终究绷不住自己的嘴角,败下阵来。
底下的心腹都要反,他要是一直拒绝,下面的人怕是要背弃自己,转投别家了。
天赐良机,这么多藩王同时起兵,就是皇上回来了又如何。
比起抢占京城,不如先吞噬周边做大自己,等那些个藩王彼此消耗后,他再出击。
宜安王入京的消息仅仅发酵了一天,各地都发出了清缴逆贼的檄文。
“乾坤朗朗岂容妖氛蔽日,社稷巍巍安使逆贼横行,宜安王假借清君侧之名,行裂国之实,伪天子之明诏,囚百官于阙下,九州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