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好远,兵部尚书这才停下步子钦佩道:“大人如何得知右相会应下此事?”
户部尚书泰然自若的笑着,微微伸了伸手招兵部尚书过来。
兵部尚书凑近了耳朵去听,只听户部尚书缓缓道:“若不拼一把,他这右相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右相本就惹了皇上不喜,若不是资历在那,早被皇上去了绶带。皇上有意培养内阁分去丞相权利,右相被架在那进退不得。
此刻对于右相而言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只是他为人矫情,不愿主动出头罢了。
不论如何终究有人带头,百官都指着右相说事,谢停也明显感到了众大臣的针对之意。
“谢大人,如果你再不说出皇上的下落,我等可要……”
朝堂上谢停一人站在一边,皇位之上空悬,用帘幕隔住。尽管如此,也能看到龙椅的耀眼夺目,谁人不想亲自上手摸上一摸,甚至坐上一坐。
“你等可要如何?谋反不成!”
谢停毫不畏惧,坦然迎上各大臣或是审视挑剔,或是怀疑不屑的眼神。
或许皇上在东南到了要紧时刻分身乏术,他在朝堂这边要给皇上再多留出一些时间。
“谋反?究竟是何人要谋反?!皇上此时下落不明,朝中内外人心惶惶,谢大人确实轻松,没看到各府各地官员的急切!”
“你既然拿着皇上的龙行令,得皇上如此信任,难道连皇上在哪儿都不知道吗?!”
谢停闪了闪,一人难敌众口。
在百官的压迫下,他即使用龙行令,政务也无法实施下去。
右相勾着笑,立在百官前列,享受着百官的簇拥,正准备接过那龙行令。
只可惜他高兴的太早,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大殿外的一声暴喝引去了目光。
第155章 一网打尽
众人纷纷扭着脖子向后探去,只见一中年男子披甲而来,剑眉斜飞,眼眸深邃似幽谭,古铜色的面庞如刀削般锋利,细看下竟和当今的圣上有几分相像。
“皇上此刻死未卜,不先迎回圣驾,却有心在此争权夺利!龙行令为我沈氏可持,尔等不过外人岂可觊觎!”
那男子大步流星的踏入殿内,行至中间站定,逼视众人。
右相震惊不已,户部尚书连声质问道:“宜安王你怎么会在这!”
“没有皇上旨意你怎可擅自回京?”
“若本王不来这诺大的朝堂岂不是成了你们的一言堂,就不知这天下究竟是姓沈还是姓谢!”
宜安王冷哼一声,大声道:“这姓谢的恐怕早就因为谢家之事怀恨在心,不知用了何种方法蛊惑皇上,本王怀疑皇上根本就没有离开京城,兴许就被这种奸人囚禁。”
“皇上圣明,怎么可能会下旨让这样一个人代行朝政,怕是与王贤一般用了蛊惑之术!”
宜安王抬手指向谢停,厉声道:“还不将他拿下!”
门口的侍卫左右为难,不知该听谁的。但龙行令在谢停手中,还有皇上的圣旨作证,他们只能按兵不动。
见没人进来,宜安王索性自己上手。
谢停拿出龙行令高举在半空,“未得皇上旨意擅自回京私闯大殿,此为大罪,还不扣押下狱。”
“你敢!”
宜安王环视四周,将围过来的侍卫吓退,“你若敢动我,十二路诸侯的亲兵就会兵临城下。”
“你们以为本王是孤身前来么?”
他缓步走到堂中,瞧着正义极了,“本王必不会让大盛的江山落入他人的手中。”
他回头望向龙椅,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痴迷。既然皇上可以兄死弟及,那他为什么不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
双方僵持不下,众大臣也被宜安王到来打的猝不及防。
清君侧的名头打的好听,可目的是什么众人心知肚明。宜安王抢占先机先进了京城,可诸王侯在封地虎视眈眈,他这个位置也坐不稳。
“你不怕皇上回来么?”
右相冷硬着开口,比起宜安王,他更愿意让谢停掌权。
“怕?”宜安王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皇上回来,本王求之不得,如何会怕?”
“本王劝你乖乖交出龙行令。”
没有虎符调动不了京军,依靠龙行令也只能差使部分的禁军,如果真如宜安王所说,那他已毫无优势。
“逆贼!”
有人看不下去大声呵斥道,“你此番行为与逼宫何异?”
“聒噪,”宜安王眯着眸子,走到谢停身边,“本王的亲甲已经进京,你晚上一分,本王就杀一个,不知道在座的各位等不等得起。”
“什么?!”
比起刚刚的看戏,此刻众臣肉眼可见的焦急起来。
“你不敢!”
“本王不敢?”宜安王目光灼灼的盯着天空,突然有一青烟在空中炸开。
“已经有一户人先死了,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他面露懊恼之色,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下用手对着大家的脸划来划去。
“是你?”
在成功收到那人悲痛的表情后他手指一移,指向一旁偷偷松了口气的那人。
“记错了,应该是你!”
“你!”
那人心情大起大伏下丧失了理智,冲到宜安王身前像是要讨命。
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在宜安王眼中不值一提,他抬臂一挡,反手将人扔了出去。
“还等吗?”
宜安王抱臂,玩味的看着谢停。他明明可以直接抢,可偏偏要逼谢停亲自交给他。
户部尚书闭了闭眼,静静地站在那,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六部尚书还算是冷静,他们知道宜安王不敢轻易对他们下手,一时不知是悲是喜。
“谢大人,难道要等人死完了你才愿意么?”有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在前,众人反过来劝谢停。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时间流逝的越多,他们就越着急,不对着那个刽子手,却要强逼谢停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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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卫有你的人?”
“那当然,不然本王的亲兵怎么能悄无声息的进来?”
宜安王贪婪的摸着龙椅,已经幻想起自己黄袍加身端坐上方的场景了。
他的那些兄弟们还在观望,怕是皇帝在炸他们,要不是他们懦弱,自己如何拔得先机?
谢停无奈的松了气,脊背也不似之前那样挺拔。
皇上漏算了,京城并非铁桶一块,不知被渗透成了什么样。
藩王在封地也并不安,城门卫叛变后京城如何保得住。
龙行令的边缘硌的他掌心疼,他红着眼,知道这块令牌他是保不住了。
为了不造成更多的死亡,他只能将龙行令交出去。
在脱手的那一刻,他的心在滴血。
难道还是不成么……
宜安王得意洋洋的笑着,看着众人就像看一个落败者,他以京城无宅院为由堂而皇之的住进皇宫,众大臣敢怒不敢言。
文官最怕遇上这样不通礼教的无赖,宜安王摆明了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微弱的反抗也不过是多杀几个人的事。
宗族在外又得不到消息,他们就是死了也是无用功,可谁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呢?
大盛太祖就是节度使起家,打下天下后怕自己的江山也被同样的方式夺了去,对武将的限制很大。
将兵分离,兵权一直集中在皇上的手中,若无战事,将领便在京城只授空衔,不掌实兵。
他们这些人虽在沙场出入死,可如今没有一兵一卒,面对宜安王也无可奈何。
几朝下来,皇权旁落,对兵权的掌握越来越弱,可对将领的控制越来越强。
到了沈祁文这,将不领兵,兵不认将。为防兵变又多出军饷以贪糜,财政负累,散兵尾大不掉,精兵又疏于训练,面对归契这才相形见绌。
沈祁文有意改之,多次下令,欲改形制,可这摊烂泥恶瘤也难以清除。
藩王世代继承,将自己的封地经营的铁桶一块,光是宜安王就能带着三千精兵入京,其他藩王藏着多少人马更是难以想象。
皇上若在还能勉强压制,但皇上无子,这些藩王蠢蠢欲动,迟早会爆发。
这次皇上失踪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极好的借口,不再掩藏自己的野心了。
大家脸色都难看的紧,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不太平。
因此他们更是责怪怨恨起了皇上,皇上为什么要如此一意孤行,大盛好不容易诞的转机就要如此葬覆了么!
被众臣怨恨的沈祁文收到消息已经是三日后了。
消息从京城密道偷偷传出,先是快马加鞭送到丘宁府,从丘宁府借水道一路向南,这才送到沈祁文手中。
自宜安王入京后就宣布全城戒严,就是一只鸟都不能飞出京城。
宜安王派人明面暗地寻找自己的下落。若是寻到,那些人可不是迎自己回京,只会将自己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