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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除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外,唯独一件事让他上了心。
    “你说枫江汛期还未过?”沈祁文皱着眉,表情不大好看。
    “是,如今枫江仍在下雨,水量过大来不及排出去。”
    沈祁文问道:“往年十月底不就渐渐平息了吗?今年怎会如此。”
    “今年天气整个都有些异常,夏日雨水明显少了许多,没想到全攒在秋日下了。”
    工部侍郎的声音在整个朝堂传开,他又道:“先帝英明,提前修建了枫江大坝,不然此次枫江两岸必会被洪水所淹。”
    “枫江大坝顶得住吗?朕看还是先提早安排,莫要出现意外让两岸百姓无辜遭灾。”
    沈祁文还是有些放不下,枫江虽说不是大盛最长最大的江,可它位置特殊,贯穿连接了大盛最富饶的几个地区,因此万万不能出事。
    皇兄自即位便着手安排修建枫江大坝,其中的投入不计其数,是为皇兄百年之产,遗泽后世的东西。
    “还不到枫江大坝的危险线,最近几日水量略微下降,呈反复之势。臣推测十一月中旬应当就彻底平息下来。”
    工部侍郎上这个折子一方面是给皇上说一下目前的情况,另一方面是顺带拍一下先帝的马屁。
    他两侧的胡子抖了抖,小心的偷看皇上的表情。
    果不其然,皇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让下面的人多盯着些,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臣遵旨。”工部右侍郎退了下来,勾着唇看了眼左侍郎。他一早就知道皇帝对先帝极为尊重。
    就算不知道皇帝的喜好如何,可无论如何拍先帝马屁总不会出错。
    今天上朝的时间格外的长,把上次因病推迟的事情一并补在今天。
    沈祁文光是坐着都有些困倦,更何况是那些年事已高的大臣。
    沈祁文侧头召徐青过来,但也没放低音量,“去拿点坐垫过来,给大臣们摆好。”
    众大臣满是惊喜的看着皇上,立马跪在地上叩首,“谢皇上隆恩。”
    “不必,众大臣对大盛也是劳苦功高。”沈祁文接受了大臣们的感激。
    徐青带着其他太监挨个给大臣们发放坐垫,发到万贺堂那里,徐青的手顿了顿,从下面抽了一个全新的出来。
    万贺堂眼里满是打趣的意味,徐青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是皇上的意思,他也不好说什么。
    先发到的大臣将垫子放在地面上席地而坐,这样一来大臣们就得更加仰视着坐在高台上的皇帝。
    万贺堂拿到的是新垫子,上面还吊着淡绿色的坠子。
    他随意的把垫子放在屁股后面,心里暖洋洋的,皇帝还惦记着自己的伤。
    原本不大的事情,就算是让他直接坐在着地面又何妨。
    可皇上这种不经意的小举动却让他自己觉得自己是被放在皇帝心上的。
    万贺堂灿然一笑,无奈的用手勾着散落在地面上的坠子。自己可真好收买啊,就这样,自己就心软了。
    万贺堂本就身姿挺拔,站在那就像是一颗劲竹一样醒目。结果坐在那活比其他人高了一头,显得更加突出。
    沈祁文只要向下看就没法不注意到他,可更让他气恼的,是万贺堂时时刻刻看着他的眼睛。
    其他哪个臣子不是把头垂的极低,就他一个人出挑的紧,怕别人不知道他大胆一样。
    沈祁文索性移开了目光,向后看去。
    后面的一人坐姿同样挺拔,可位置极远,平日里被众大臣层层叠叠的挡着,要不是这次坐着显露了出来,他都不记得朝堂上有这个人了。
    那人是谁?他感觉极其熟悉却又叫不上名字,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心里留了意,打算等林一回来让他好好查查,说到林一,上次给的任务居然办了这么久还没回来。究竟是牵扯太大还是数量过多?
    沈祁文眸色微沉,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他看着同样试图坐直的王贤,眼里是说不出的嘲讽。许是当奴才太久,就连怎么挺直腰都不会了。
    左相王翰升向前走了一步,脸上长长的白胡子随着步伐微微抖动,可步履依然稳健。
    这是正儿八经的三朝元老,就是沈祁文也得给三分面子。
    现在的大盛右相之位悬空,左相又因年事已高,基本算是挂个虚名。沈祁文也很好奇左相此番上前是要说些什么。
    左相弯着腰,语调不紧不慢,“臣觉得皇上该把大选提上日程了。”
    左相又补充道:“各家官员都有待嫁的适龄女子,后宫悬空已久,望皇上仔细考虑。”
    沈祁文指尖微缩,不知道左相突然在朝堂说此话有何意味。
    但左相就那么坦坦荡荡的看着自己,倒显得自己恶意揣测了。
    “先皇后刚殡天,朕不觉得这是选妃的好时机。”
    沈祁文借口推辞着,但他也很清楚,选妃一事他避无可避,就算逃得了现在也逃不了以后。
    想到这他就有些头疼,他现在的确不想多分精力在那些个情爱上,大好的江山难道还不足以让他沉迷留恋的吗。
    “皇上说的也有理,不过正因如此皇上更应该广招后宫,早日让后妃诞下子嗣,这样我大盛的根基才能稳定啊。”
    左相苦口婆心,他说完后,又有一大片的臣子跪了下来。眼看着跪下的臣子越发的多了,沈祁文也有些难堪。
    这个时候左相和王贤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他也一早想把自己的人送进后宫,可惜自己一个阉人就算权力再高,但始终不好和皇上直说此事。
    这下有左相挡在前面,他就是跟着一块说也不过是顺大流罢了,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沈祁文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之前他都是在几个流派中不断地平衡自己,可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被如此多的官员同时架在这。
    尽管再尊重左相,此时也不免对左相有些不满。
    看着下面鱼龙混杂,一个个暗藏心事的官员,他瞬间觉得自己的头一跳一跳的疼。
    不过除了跪着的官员外,为数不多还坐着的官员就显得尤为明显。
    为首的自然是万贺堂和他有关联的官员。剩下零星散着些中立的官员,但始终成不了气候。
    但沈祁文还是分心把这些人都记了下来,他再一次注意到坐在最后的那个年轻男人,他此刻正规规矩矩的坐在那,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沈祁文目光扫过万贺堂,万贺堂似乎也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只是那锐利的眼神给了他一种淡淡的压迫感,似乎自己的回答极为重要似的。
    沈祁文将目光从万贺堂的身上移开,余光扫到那个淡绿色的坐垫。一时间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朕暂时并无填充后宫的想法,各家有待嫁女子皆可自由许配,如有喜欢的朕也愿凑成这份良缘。”
    看左相还想反驳,他语气也不由得重了些,“大盛根基稳不稳看的可不是子嗣,又或者是各位觉得朕是个短命鬼,所以才急不可耐的催促此事?”
    这话说的可就严厉了些,大臣们纷纷惶恐的跪地,高呼皇上息怒。
    第20章 埋坑
    万贺堂也不知对皇上的话满不满意,但他还是站了出来,为皇上解围。
    “如今大盛外忧未平,兴兵可是个烧钱的事。臣听闻户部现在都未将士兵的晌银给干净,哪来的钱操办选秀。”
    万贺堂话音一转,看着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许大人,不知道我说的是也不是?”
    “对……对对。”户部尚书的眼珠子转了转,顿时有些心虚,只好应声道。
    可现在他偏偏正跪着,皇上探究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不禁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士兵的晌银迟迟未发,朕怎么从未听你上报过此事?”沈祁文的眉眼带着淡淡的怒气,但心中早已了然这是谁的意思。
    果不其然,王贤站出来开口道:“成阳府去年遭灾,先帝开恩减了三成税收。今年南林又遭蝗虫,种的谷子颗粒无收,又拿出一部分粮食用来赈灾,再加上皇宫举办的大小宴会……”
    王贤说到这停顿了下,转头看了看周遭的大臣,声音恳切道:“户部的确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是这样的皇上,户部今年开支的确有些困难,因此才拖了士兵的晌银。”
    沈祁文挨个听着,神色沉沉。
    王贤说的事不假,可究竟收了成阳府豪绅多少银子,污了南林赈灾的多少粮食就只有王贤自己算的清了。
    沈祁文还没开口,就听万贺堂含沙射影地刺了一句,“王公公倒是对户部的事情了如指掌啊。”
    王贤看了眼万贺堂,暗恨此人总喜欢和自己对着干,阴狠的神色一闪而过。
    在京都他除不了万贺堂,可在战场上,刀剑无眼,死可就难料了。
    不过他还没那个胆子直接冒犯皇上的权利,他谨小慎微的低头,带着一种被污蔑的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