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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除此之外土地兼并,大烟泛滥,边关不平,个个都是要紧事,只要往深想了想就感到一阵头痛。
    ……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内殿依然灯火通明。
    徐青怕伤着皇上的眼睛,刻意多点了几盏,皇上在一边批复着奏折,他也就在一边仔细的给皇上磨墨。
    按理说这活不该他来干,可他始终信不着旁人,这些个机密事要是让心怀不轨的奴才透露出去,那可是要坏大事。
    因此他也不出声,屋子安静极了,只有外面的鸟鸣声不断响起。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及近。紧接着一道尖利的声音落下,“奴才王贤参见皇上。”
    沈祁文的眉头皱了皱,将手里的笔放下,用眼神瞥了眼徐青,徐青会意,带王贤进来。
    沈祁文坐着,看着王贤行完礼后淡淡开口道:“这么晚了,有何事要说?”
    王贤一贯会察言观色,他没先说出此番过来的目的,而是谈起别的。
    “李大人的祖母身体抱恙,想辞官回家照顾祖母,不知皇上可允。”
    沈祁文嘴角微扬,像是有些诧异,“朕怎么没见他请辞的折子?”
    “如今枫江裕江正值汛期,整个都水司上上下下忙极了,李大人自觉此时请辞颇有些无奈,因此才转而像奴才询问此事。”
    沈祁文先喝了口茶,然后将茶杯推到一边,“朕不是记得皇兄去年才拨款重修大坝了吗?”
    “是,只是今年雨水极多,雨势又猛,怕出现问题,都水司的才早早地做着准备。”
    王贤规规矩矩地禀报着,略显尖瘦的脸看着有些刻薄,相由心也不是没有些道理。
    他听着王贤的话,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来,“孰不知王贤竟然比朕消息还要畅通。”
    枫江的问题先帝早就得到了消息,派万贺堂明是剿匪实则探查奉安府,暗处又让自己悄悄打探。
    万贺堂都被刺重伤,王贤难道没得到消息?
    王贤听闻,心里一惊,他小心地抬头,坐在上面的皇帝背着光,阴影将皇帝的表情遮住。
    他以为皇上要借此发作,赶紧定下心来为自己辩解道:“皇上息怒,先帝曾委派奴才做过枫江大坝的监工,因此也就格外上了心。”
    沈祁文反而轻松地笑了,语气温和又亲切。
    “王贤何必紧张,皇兄曾嘱咐朕知人善用,你虽一介宦官,可办事利落,朝堂一片称赞,今日又特地来了朕这一趟,朕深感欣慰。”
    他顿了顿又道:“作为都水司郎中,现在请辞朕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更何况此任关系着两岸百姓,责任重大。但念及其一片孝心,朕派太医去给他祖母看看,让李卿不必担忧。”
    “奴才先替李大人谢皇上隆恩。”王贤作势又磕了三个头。
    他虽拿不准皇帝刚刚说的那番话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可他还是没忘自己来这的根本目的。
    他有些犹豫道:“吏部尚书和奴才昨天喝酒,酒醉时说他已经准备好回故居开设书院,教当地儿童认字读书。”
    他咬了咬牙又道:“他说请辞的文书已经上交,就等着皇上批复,奴才一听感觉有些怅然,忽此急忙求见,只想能临走前再送他一程。”
    沈祁文心里冷笑,王贤说的还真是情真意切,总算等不住要问此事了吧。
    但他面上仍然不显,故意发怒道:“这几天一个个的都给朕请辞,怎么着,想集体罢职不干了不成。”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王贤和徐青都跪在地上,只听沈祁文再次开口,语气有些急促,显然怒意未消。
    “让他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吏部尚书,朕说过丁忧一事乃皇兄所允,若再擅自揣测,那就别在朝堂上碍朕的眼。”
    “是是是,奴才一定将话传到,奴才告退。”
    王贤看皇上的脸都有些发红,想来确实了气。
    不过这样他反而放了心,听皇上这话,看着确实不在意,他一会出了宫要赶紧向他们告知此事。
    他表情阴郁,心里暗中发恨。要不是李晋修找事,他也不会担心许久。真是块啃不下的骨头,难缠又要命。
    送走了王贤,徐青给皇上递了杯热茶,最近京城阴雨连绵,房间也因此有些潮湿。
    尽管日日都用香料熏着,但还是有种闷闷的感觉。
    沈祁文轻轻的吹着,喝下一口,暖意顿时从胸口散开传到四肢去了。
    今年的寒意来的格外快,也不知到了冬日,是否冷到刺骨。
    这么想着他吩咐道:“提前屯些柴火煤炭,堆着也不要紧,钱从朕私库出。”
    他不紧不慢的收了手,每日递过来的折子就是再来一个他也批不完。
    提前让徐青给他分好类,挑着要紧的批改后,剩下的实在是看不完了。
    明个还得起个大早上朝,想到这他站起来,抖了抖袍子,“就寝吧。”
    内殿往里走正是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用一扇木门将工作和休息的地方隔开。
    徐青蹲下伺候着皇上脱了靴子,将足衣脱下后感受到皇上的足有些发凉,抬头提议道:“皇上,奴才觉得还是打盆热水泡泡的好。”
    得到皇上的点头应允后,他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当差太监吩咐了几句后又快步回来。
    没一会,一个小太监将还冒着热气的木盆端了进来,放在徐青身边,又立马退了出去,从始至终他的头都不曾抬过。
    沈祁文道:“刚进来的是哪个,朕怎么瞧着有些面?”
    徐青一边答话一边谨慎地将皇上的脚放进热水中,“是内务府才调过来的小徐子,今天刚好是他轮值。”
    水的温度略高,脚刚一下水便有些受不住地抬了抬。
    沈祁文抬眼,瞥了眼窗外,淡淡道:“查过底细没有?”
    “皇上放心,自从上次那事后,奴才把他们的底细挨个查了个遍。奴才看小徐子是个本分的,才放在内殿来伺候。”
    徐青也没急着下手,他看着皇上的足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后,又好言劝道:“还是趁热泡着才好。”
    他也不怕皇上责怪,将热水淋在皇上脚面。
    有了一个缓冲,也不觉得那么烫了。
    沈祁文估摸着温度差不多后,把脚放了下去,等水蔓延至小腿处后,他发出了一声谓叹。
    徐青熟练的给自己按摩,刚开始还有些酸痛,过去了后便又痛又爽,看着徐青突然追忆道:“徐青,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禀皇上,莫约十五六年?”他也有些记不清。
    只记得第一次和皇上见面时,皇上还只是个母妃早逝的皇子而已,只是没想到一转,皇上也成了坐拥天下的帝王。
    也许是最近杂乱的事渐渐有了眉头,又或许是被悲秋所感,一时居然怀念起过去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沉着声,“皇兄刚即位时也住在这。”
    徐青也应和着,“那时候皇上也经常被先帝召见。”
    “是啊,可为什么后来这宫殿便没人来了呢。”
    徐青一时语塞,皇上可以批判先帝,可他不行,他只能默默听着,然后堵上自己的嘴。
    “徐青,朕真的能中兴大盛吗?”
    沈祁文的眼中带着罕见的迷茫,他在以前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即位。
    原以为会顶着安王的名头,远离朝堂,自在地活一。
    可突然被架在这个他从未肖想过的位置上,他不是不害怕的。
    他害怕自己接不住这个重担来,更害怕大盛的江山最后毁在自己手上。
    若真是这样,他又有何脸面面对列祖列宗。
    “皇上,奴才看不懂局势,也不明白那些。只是一直看着皇上隐忍图谋,心里也常常感到难过。但奴才总是相信,皇上能救回大盛。”
    “奴才嘴笨,想不出什么别的词来,只知道皇上是奴才见过的顶好的皇上。”
    沈祁文笑骂道:“你统共才见过几个皇上,张口就来。”
    “朕看你不是嘴笨,反而精得很。”
    徐青嘿嘿直笑,用帕子把皇上脚上的水擦干,“皇上说是,奴才就是。”
    沈祁文笑着摇了摇头,还没等自己伤春悲秋,徐青就赶着把这氛围破坏了个干净。
    “行了,把灯熄了吧,”沈祁文盖上被子,正准备闭眼,想了想又开口道:“算了,还是留上一盏。”
    第11章 弹劾李晋修
    一闭眼,万贺堂就像个鬼魂一样缠了上来,一会是他勒马于桥头,一会是他醉酒低垂的眉眼,最后纠纠缠缠都化成了那句心悦。
    这几天他刻意避着,但还是摆脱不掉。他翻身对着墙,思索着。
    若是他还是安王,两人或许还能相交,可自己已经是皇上,他只想着这件事能不能利用一二。
    情一字最是叫人昏了头,他或许可以……
    沈祁文起了个大早,被伺候穿衣时还忍不住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