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妖书?
就是……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皇帝沉默,久久沉默,一众大臣低头,不敢作声。
半晌,殿上响起了似曾相识的骂声,“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
“来人啊,把那执笔人给朕带过来!”
第148章
气急败坏的皇帝还是被劝住了。
“这执笔人神秘的很, 假借三五市井小民,奔波于前,依臣之见, 此人躲躲藏藏, 所图甚大,说不定……”说话之人偷偷看了皇帝的脸色, 支支吾吾,“嗯, 若是陛下顺了他的意,说不定适得其反, 欲盖弥彰。”
“谣言四起还是小事,若是叫歹人借题发挥, 那可就是大事了。”
说着, 他又缓和了语气, “元宵将近, 如此佳节, 也不易再生事端,望陛下三思。”
三思三思, 都编排到朕头上来了,还叫朕三思!
皇帝冷笑, “合着朕想打仗,还要看他脸色不成?!”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
听过书的文官们神色古怪。对上了,又对上了,皇帝不听劝阻,执意要战,连话都得差不离, 众人忍不住看向陛下的腰侧,空空如也,难道,那金刀,还有阴气,会藏匿起来不成?
武官们就没什么好代的了,什么将军啊士兵啊,也就听个乐呵,看着那些个文弱书生,竟然为着一话本投鼠忌器,都乐开了花。
“陛下武功盖世,哪有去不成的地方,天下都该是陛下的地盘,俺愿为陛下身先士卒,拿下那高丽……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感情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倒霉蛋是你啊!
对上了,啊?又对上了?!都说那文官爱琢磨,记忆又好,还擅长脑补,那一字一句,即便隔了一晚上,也是历历在目,不是,声声入耳啊。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有些人遍体生寒,仿若生出被窥视之感,这种感觉,如同当初圣上当面,将他们在家中的一言一行,尽书纸上,那般骇人听闻。
这熟悉的感觉……不正是陛下施加的压迫感吗?
哦,陛下?那没事了。
有人悟了,大彻大悟,这事,怕不是皇上贼喊捉贼,放长线钓大鱼,先是编排自己被刺杀,人没上当,又编排自己战死沙场,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就是为放松那些个乱党的警惕之心,营造出自己势必要出征高丽的假象,届时京城空虚,就是有心之人行动的最佳时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帝王之计,深不可测,竟恐怖如斯,看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胆战,却又为猜中了皇上心思兴奋不已。
是了,陛下还特意令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大打出手,应了那话本的内容,彻底让这话本扬名京城,不就是为此刻铺垫吗?
对上了,都对上了,那哪里是小小话本啊,简直就是给他们这些蒙在鼓里之人的提示,否则,依照陛下对京城的掌控欲,怎么会有查不出底细的人,又怎么会不知愈演愈烈的《阴刀记》新章?!
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懂,配合,绝对配合!即便是顶着奸臣贼子的骂名,他们也认了,一切,为了铲除余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皇帝感觉底下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正要再说几句,却听先前激烈反驳,斥责他劳民伤财的臣子,站了出来,大义凛然地说道,“此乃天意……”
听到那熟悉的词,有些不明所以的文官们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啊没想到,叛徒果然在咱们之中,竟然夹带私货,暗度陈仓,搅乱风云。
“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陛下,臣要弹劾……”
“沈公慎言,为陛下分忧,才是我等职责所在……”
“我看你是听话本听糊涂了,说你胖还喘上了……”
“懂得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我看你是老眼昏花,眼瘸耳聋,连圣上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老匹夫!”
“纸老虎!”
“诶呦,两位大人,稍安勿躁,稍……哎呦,是我啊……”
“别打,别打……”
“谁打我?!”
“吃俺一拳!”
乱了,又乱了。皇帝看着殿上大打出手,滚作一团的文武官员们,本就不佳的脸色越发黑沉起来,他一拍龙椅,大喝一声,“都给朕住手!”
“成何体统,你们这是成何体统。”
文武百官纷纷告罪。
这事闹的,皇帝勉强再次提及东征高丽的事情,心里也不抱太大希望,左不过那些说辞,但要不给那些个狂妄的井底之蛙些许教训,他心里不痛快。
然而,却见文武百官仿佛达成了什么和解,没再吭声了,沈公再次出列,义正词严,“圣上文韬武略,乃圣明之君,世人误解颇深,事已至此,当立不世威名,以震慑宵小!”
说罢,他俯身大拜。
“请圣上御驾亲征,扬我焱国国威。”
其他人也不知道是被打服了,还是体察圣意,见风使舵,亦或是知道皇上的脾气,劝了也没用,便也跟着喊了起来,“御驾亲征,扬我国威。”
压根就没想着御驾亲征的皇帝:……
就在皇帝与群臣斗智斗勇的时候,京城又热闹起来了,黑无常又又又出新章了,这次,却是关于他本人的故事!
本来,那《阴刀记》讲完了,众人还有些怅然若失,虽说那说书人有说,祂们已经在跟书商洽谈了,但到底还是感觉缺了点什么似的,心里痒痒。
若是真出书了,到时候倒是能买上几本,回去拜拜,或者压床头底下辟邪也好啊。
也快过节了,走亲戚说不得也能当年礼。
不过,也是奇了怪了,京城的大书肆还好说,都是正规渠道,不会轻易坏了市场,那小书肆可一贯是百无禁忌的,都说这年头,盗印成风,不说别的,即便是琼楼玉宇,当年红火成那样,都免不了小书肆找人去逐字听录,虽然少了点韵味,但对于迫不及待想要翻阅回味的人来说,无疑是如获至宝。
像柳双双之前看到的,书生模样做笔记的,就有一部分是做这音频转文本的活来了。
但是,直到这《阴刀记》完本,除了现场听书,或者听人转述,众人竟然都没找到其它任何渠道,能得到类似的书稿回味,倒是各种似是而非的传闻,愈演愈烈,说得是神乎其神,什么盗印暗传之人平地摔啊,书稿自焚啊。
众人也只能翘首以盼,希望哪家书肆谈好价格,赶紧出书吧。
柳双双也确实在跟看中的几家书肆老板在洽谈,不过,因为身份的问题,至今仍然在拉扯。
谈生意嘛,自然也是在酒楼包间。
她倒是不着急,可有的人急了。
书肆老板是被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尤其是那聚贤阁的,金手指认证,有皇室背景,那老板看起来也是身份不简单的,一身儒雅内敛的袍服,腰间还挂着玉。
他看着咬死了“背后没人”说辞不松口的年轻人,不由得叹气,“即便你有原稿,可这书的抽成怎么办?打开门做生意,总要有凭证吧,那落款写谁?回头起了争端那可如何是好?重要他本人要来啊,不来也得要有代书证明、签字画押吧,还是说……”
“你就是那黑无常?”
书肆老板心中的怀疑,在看到柳双双高大魁梧的身影,就打消了大半,知道她身份之后,又打消了另外一半,如今,也就只和徐明季认为的那样,觉得她是走了狗屎运,或者对那黑无常有恩,这才攀上了关系。
“说了那么久,还磨磨蹭蹭。”有些老板也不耐烦了,“什么黑无常,不就是个臭写书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来了,就派……”
话音未落,却听楼下响起了阵阵喧闹声。
“新章,新章在哪呢?!”
“可算是来了,我就说还没结束!”
眼瞅着这时辰,还没人来拿祂们,柳双双算是暂时宽了心。
突然,一声锣鼓震天响。
全场寂静。
便是被打断了话语的老板,却也忍不住往下看去。
说书人迈着四方步,在二胡声中登场,他一个甩扇,和着拍子,长吟定场诗,“七月半,鬼门开,生人莫见,死人来!”
“关于黑无常的故事,却是要从,那被焚烧的书说起……”
第149章
七月半那天, 书肆走水,寄住在此的书生慌忙救火,眼见着书籍被毁, 他痛心疾首, 也忘记了那天是什么日子,只顾着救书。
好不容易灭了火, 仍有黑烟弥漫,书生呆呆地坐在路上, 有差役匆匆而来,他还以为是巡逻的卫卒, 害怕得要解释,却见差役像看不见他一般, 径直从他眼前跑了过去。
好奇之余, 他也不敢久留, 就怕有人举报他擅闯宵禁, 谁知, 他刚站起来,乌泱泱的人, 就嘶吼着向他扑了过来。
书生吓得慌忙逃窜,下意识向府邸的方向跑去, 不知怎的,明明街坊近在咫尺,却怎么都跑不出去,眼见着后面的人群越来越近,他急中生智,转而向巷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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