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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但是沙漏突然掉完了,时间靠近了。她立马又变成即将养老待业在家可以挥霍无度的无赖老人,她怎么可能放过。
    赚过快钱的人是不可能彻底心慢下来的。会在突然的某一天蠢蠢欲动,越是抑制越是想要,越是抗拒越是靠近。
    潮有信上高中后回家的频率更次了,没人会三令五申地给她发脾气。
    所以在接到祁刑颁的邀约的时候她慢慢放松警惕,再到坦然接受。
    她需要出去玩,她需要回到那种灯红酒绿快快乐乐的日子。而不是发胶的致癌味,港口的鱼腥味。
    这些钱挣的把这个孩子养到十八就够了。她就是不停地在这种反复拉扯中降低道德底线,但还好她并不在乎,甚至有点欣赏自己及时行乐的态度。
    可穿着自己压箱底的旗袍梨嵘月还是不免愣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泳池,比客人还多的侍应生。
    “女士。”礼貌的侍应生询问她是否需要一些酒品。
    梨嵘月捏了一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祁刑颁带她来的是一个都是年轻人的宴会,可能是知道她怕无聊的缘故,所以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放松机会。
    很快就有腰带开到胸的女孩邀请她来参加桌游,梨嵘月从坐下在一群穿着棒球服的男孩女孩间就感到不自在,等到这群漂亮孩子嘴里蹦出一些英文感叹词,她几乎想逃。
    谢天谢地,祁刑颁把她救出来,她们一起去听了阳台音乐会。
    旋律是好听的,察觉到她略感兴趣,祁刑颁开始介绍自己留学的经历,以及与这支乐团的偶识。
    中间掺杂了一些陌生词汇,她全都听不懂。
    回去的路上,祁刑颁开车送她。看她累坏了已经打瞌的样子,于是一路无话,小祁总把她旗袍轻轻盖好,空调调低。
    梨嵘月自以为自己没怎么说话,应该并没有暴露自己不懂无术的真相,还非常淑女地道了别。
    迈巴赫驶入主干道。
    红浪巷梨老板转头扭向帝豪。
    她在这里玩到疯,一直到很晚,喝酒抽烟,蹦到爽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第二天醒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后,她心情十分复杂的,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快乐,亡羊补牢找回自尊的行为,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给自己带来原有的满足感。
    她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不学无术,如果能听懂她们在说什么,她就能加入并且快乐不是吗。在祁刑颁分享那个公鸭嗓乐手的经历的时候,如果她也能说出两个自己喜欢的乐手,如果她去过国外的话,那这样他们的快乐和经历不就是呈双倍出现?
    这本该是个美好的夜晚。
    当然如果能时常满足的话,在酒吧蹦一蹦也能非常快乐的。可她已经开始抗拒这种掉价的快乐方式。
    就像如果她手里的钱凑一凑仍可以买下房价飞涨时候的刚开盘的小区,可是她已经见识了cbd的高楼大厦,有专业安保不会被打扰的高档小区别墅。
    这一切都让她心动不已。
    但这并不妨碍陈律非常困惑,在太阳高照的下午来律所找他的梨嵘月。
    梨嵘月不好直接坦白陈律已经是她接触过最高学历的人了。
    可是并不妨碍她不认同陈律比她高级一点,她们都是偷别人钱的小偷,同谋之间不要搞上下级,难道你是有文化的高知大偷,她就是偷鸡摸狗的奸诈小偷。
    好像高级的偷法就成了艺术一样。
    所以她吊儿郎当坐着,随手翻阅。但听到陈律给前来咨询的顾客解释的时候,她又不得不承认,陈律确实又点本事,说起专业知识来像是自带一层光圈,讲复杂的法律条文说得简单易懂。
    她相信陈律也一定有讲复杂晦涩的知识化腐朽为神奇传达给她的本事。
    店里来了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女方带了家长来,从他们当初结婚说起,在这里没领结婚证就生孩子然后走到离婚这一步,还没到结婚年龄的小年轻不少。
    陈律给她们解释这种情况你们可以协议,写个条,有什么要求可以说。连去派出所登记都不需要,女方也是这个意思。
    “主要是孩子从小是我妈这边一直在看,我们两个人在外面打工。现在离婚,我想孩子跟我。”女生和陈律解释情况,女方妈妈气势很足,挺起腰板绝不退让。
    陈律也表示女方这边获得小孩抚养权不是什么难事。
    男方这边却窝窝囊囊地哭起来,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小夫妻在外面分居打工。男方挣的少,女方往家寄钱寄的多,小孩也是女方父母在老家抚养。
    哪想女方带着小孩兴高采烈地上门,结婚就捉奸在床。
    第18章 搬新家
    男方哭着说自己一时糊涂,一个人在外面太孤独了。女方低着头不说话,可能是无法一下子割舍掉才发现冻在冰箱却早已变质的猪肉一样。
    父母在旁边小声地劝着,梨嵘月看不下去,无所畏惧地说:“软饭男还要靠你工资出轨,还要你养的孩子养老!”
    这一句话一下子惹恼了在场的很多人,一下子哄闹起来。
    男方几乎从桌子上跳起来,攥着拳头不服气地低吼:“你说什么!别人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大姐?!”
    男方也无所顾忌地朝陈律嚷叫起来,希望能清场,把这个女人赶出去。陈律表示理解,把梨嵘月锁在里屋。
    梨嵘月气得要命,丝毫没有懈怠,躲在墙角趴着门缝听。
    “小艾你想想……婚后……孩子……也是没有办法……父亲……”
    男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屋内恢复了一片寂静,无非是这时候想起来自己是孩子父亲了。梨嵘月想不是来谈分割的吗,怎么现在还能回到离不离的话题上。
    女人的抽噎声隐隐绰绰,男人的乞求声愈发慷慨激昂。就在这时,爆发了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梨嵘月透过门缝只能听见尖锐的女音:“你别逼我!别逼我!”
    外面一下子又吵起来,陈律怎么也没有想到父母陪着来的安静女孩会掏出一把剪刀,剪刀不是明显危险品,或许她带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
    砰——
    在慌乱的现场中,梨嵘月破门而出!众人视线看向她。
    趁着女生还没有立马缓过来,梨嵘月快速夺过她的剪刀,然后将已经发软的女孩扔到她父母怀里。
    陈律谢天谢地这里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接着,梨嵘月单手利落地撑着翻过办公的木桌,水洗白的低腰牛仔裤在空中划下干脆晃眼的弧度。在场所有人包括男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像是还不过瘾啪啪扇了男方清脆响亮的两巴掌。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以至于陈律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
    陈律忘了这里还有这样一位人物!
    男方气不过,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很明显梨嵘月这种常年抓鱼的手掌还是要更厉害一点,加上女方的家长也上来帮忙,一下子鸡飞狗跳。
    对门小律所也出来看热闹,极好的法律素养也没驱使他们赶紧按下报警键,只一个劲儿地看戏。但还好,梨嵘月打赢了。
    派出所。
    赔了一点儿钱。
    还是男方看在女方面子上。
    陈律一路上郁闷地没有说话,梨嵘月让他高兴点。
    “我怎么高兴?”
    梨嵘月纳了闷了,“我看人家离婚走出法庭男殴女都没事啊!”
    陈律大叫:“法盲!法盲!!你也知道是走出法庭,而不是大庭广众之下!那男的鼻青脸肿成这样能放过你你就知足吧!”
    梨嵘月满不在乎,意犹未尽朝空气挥了两小拳,又朝向陈律比划了两下,给他吓够呛。
    ……
    陈律听她这样讲一些离婚案件的细节,起了疑心:“你从哪听的?”
    “就在你屋里头,摆桌上厚厚一沓。”
    看陈律眼神不对,她哼了句:“不是你给我锁里,让我待着消遣的。”
    陈律大叫:“卷宗那是我的卷宗!我还要还回去的,算我求你。”陈律气得烦闷郁结,一扬手不客气地说:“你还是……去打人吧!”
    这一下把梨嵘月贬得太低,要不是这卷宗离婚案的八卦写得这么有意思,她才不会费尽心思读懂这些字儿呢,陈律反倒不感恩自己起来。
    两个人索性分道扬镳。
    躺在家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给潮有信发过去好多消息诉苦。
    忘记给对方是开了免打扰,所以晚上迟迟收不到潮有信回复的提示音,一个人在床上愤懑不已。
    刚上高中的潮有信忙得很,早早就开始准备竞赛事宜,因为她想提前保送,不免还要准备各种加分比赛。
    对于梨嵘月的牢骚。
    “怎么了。”
    “少管别人家的事。”
    半晌。
    “你打人了?”
    “你打人了。”
    ……过了很久都无人回复。
    “回去我带你散心,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