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起双拳,挑眉:“不用你说,我和师弟也是要救人性命的,只不过我给了你药方,你能凑够药材么?”
疫病并不难治,难就难在感染人数众多,所需药材量极大,短时间根本难以凑齐。
谢之霁:“莫姑娘放心,谢某会调动周围州县,甚至是江南诸省的药材,竭尽全力满足。”
莫红一把接过白纸,看了看谢之霁,心里已信了大半。
“药方本也不是什么机密,给你也无妨,不过最好在我们到之前就要准备好药材,一会儿我和师弟先去买一点。”
说完,她好奇地瞥了瞥婉儿,又看了看谢之霁,“你们真是……”
婉儿还没反应过来,谢之霁便接道:“不错。”
反应过来后的婉儿:“……”
莫红耸耸肩,一脸可惜:“还以为你俩是假扮的,我师弟还能有点希望呢,这回下山,我师娘可是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给他找个媳妇儿。”
谢之霁联想那晚莫白的态度,不由冷哼一声。
莫红偏头看他:“喂,你小子别高兴得太早,一会儿我下船看看,若是发现你骗我,就算你是婉儿妹妹的夫君,也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见莫红要下船,婉儿也忙对谢之霁道:“表兄,我也要下船。”
谢之霁蹙眉:“不可。”
太危险了,镇上也不知有多少探子。
婉儿坚持:“我可以帮着在镇上买药材,若是一次性买全部药材,很有可能会被人察觉,可我要是和莫家师姐弟他们分别各买几味药,定能瞒过杀手。”
“而且他们也并不知道我跟表兄的关系,表兄不必担心。”
谢之霁眉头紧皱,依旧不肯放人,婉儿不由放轻了声音,“表兄,您就让我去吧。”
她动人的眼眸急切又忐忑,手不自觉地在胸前交叉,捏着手指。
谢之霁垂眸看着她的手指,薄唇轻启,冷淡道:“好。”
婉儿心里一喜,赶紧跟上了莫红。
看着婉儿轻快的背影,谢之霁眼眸一沉。
她在骗他。
呵,撒谎的小动作,这么些年了,还真是一点没变。
-----------------------
作者有话说:婉儿:后背一凉,[托腮]
第50章 吻技
三花镇,顾名思义是以花出名的镇子,婉儿下了船,见一路上都是卖花的少女。
天空一碧万顷,晴空万里,是近日难得的好天气。
江面吹来阵阵暖风,卷起沿街的姹紫嫣红,为大半个月都浸湿在梅雨里的城镇送来夏日气息。
莫红一路小心谨慎地四处巡视,走得越远,心里越是发沉。
果真如谢之霁所言,这个镇子里藏了不少不速之客,三个月前她来为师父买花时,还没有这些人。
莫白从没下过山,见到什么都是一脸新奇,忍不住东看一眼,西瞧一下,兴奋地像一个乱跳的蚂蚱。
婉儿走得慢,跟在两人的身后,在船上待了五六日,走起路来都累得慌。
她少有这种出行的经历,看着街上车水马龙、游人如织,心里回想起地图里的灾区分布,不由有些奇怪。
这里虽然距离灾区较远,但灾情已发生多时,这里应该也有不少逃难之人才对,可这个镇子里却井然有序。
她好奇地看着河道边少女背篓里的花,问莫红:“红姐,这些都是什么花?”
莫红还未言,莫白就凑上前,笑嘻嘻道:“这个我知道,朝暮、月华、怜星,分别对应着红、白、蓝三种颜色的花,前段时间师姐还来这里买过几包种子呢。”
“我爹那人啊,年纪大了还喜欢搞那些肉麻兮兮的事情,非要给我娘种个花园。”
他说完,又有些奇怪地看着婉儿,“婉儿姑娘不是已经成婚了吗,怎么会不知道这个?”
婉儿心里咯噔一响,看着他手中的花朵,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难道……难道这花和成婚有关?
莫红白了莫白一眼,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问什么问!跟你有关系嘛!还不赶紧找找药铺在哪儿!”
莫白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撇撇嘴,低声嘀咕:“凶巴巴的,哪个男的会看上你!亏我在船上看到俊美的男人还为你留心呢。”
莫红听了这话,忍不住又想踢他一脚,“不劳您操心了。”
待莫白走远了些,莫红才同情地看着婉儿,小声道:“也不知道你那夫君是怎么骗你跟他的,你怎么连这些花都不知道?”
“这些花,可都是成婚时必备的花朵,月华为男,装点男家;怜星为女,装点女家;而朝暮则是装点婚车、婚房这些的。”
“这些都是闺阁女子的常识,你怎么一副没见过的样子?”
婉儿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东西她还真不知道。
这些本是母亲教导的,可婉儿母亲多病,更多时候,婉儿都是跟父亲在一起的。
那些时候,她跟着父亲不是查案就是赈灾,后来长大一点后,燕父就将她送去书院读书,和那些少年郎在一起,她就更不知这些了。
“原来,婚礼还要这么复杂。”婉儿低声喃喃,“可婚礼月月有,这花儿哪儿能月月开?”
莫红:“这三种花还真是月月开,不过花期就只有一日,朝开夕落,美丽而短暂。”
“不然,你以为这个镇子怎么这么热闹,遇到好时节,这花还供不应求呢。”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婉儿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并不是没有难民来,而是他们已经在此落脚了,容纳到庞大的种花行业里。
莫红x瞅了瞅婉儿的神色,见她低眸不语,心中便越发相信她和谢之霁是私定终身,不然不可能连个婚礼都没有。
“这花不止用作婚礼,过几日便是青女节,你待会儿让你夫君为你买一束便是。”莫红安慰道,“你就别伤心了。”
青女节,乃是一个民间故事。相传天帝的女儿青女在历劫时化身为一只青鸟,受到一个孩童的庇佑,为了报恩,青女便嫁给长大后的孩童,伴他一生。
后来,人们便把青女与凡人相遇的日子定为青女节,以此歌颂爱情。
婉儿一顿,见莫红误会了,想解释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红姐,咱们不要集中在一个地方买药,我去东面看看。”
莫红不放心地看着她,“可你夫君叮嘱过,不要让你单独行动的。”
走之前,谢之霁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想起谢之霁那副冷冰冰的神情,莫红有些忌惮。
婉儿不在意道:“他管不了我。”
莫红:“……”
这小姑娘在夫君面前柔柔弱弱的,离了夫君,倒还挺有脾气的。
索性也不过一个镇子,莫红便道:“那你买完之后,直接回船上就行了,我们这边买的多,不用等我们。”
见莫红的背影渐渐消失,婉儿瞧见前面的民信局,快步进门。
民信局分布于全国各地,是能民间寄信寄物的地方,婉儿此次出行,目的便在此。
许是因这里是商业要地,民信局里密密麻麻都是客商,婉儿要了两份信纸,找个地方写信。
她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淼淼过得好不好,她年纪小,没人陪在身边,婉儿有些不放心。
来之前,婉儿也问过谢之霁,万一那晚绑架她的纨绔子弟报复怎么办,可谢之霁却说不必担心。
婉儿自然相信他,可到底还是不放心,给淼淼写完信,她又取出一张空白,给沈曦和写。
父亲书稿出版一事,全仰仗他出力,但是如今情况所迫,进程只能延缓了。
她取出怀里的一沓书稿,这些都是她趁着谢之霁不在的时候整理的,算上之前交给沈曦和的那些,第一册应该可以成书了。
封好信,婉儿去柜台朝小二道:“我要寄信去上京。”
按照流程,不同地区的信件会在信封上打上不同的印记,小二瞧了瞧封好的信,道:“好嘞。”
说完,他又多看了婉儿一眼,热情笑道:“姑娘看着面生,是外地人吧?我们这里寄去上京的信比较少,可能得后日才能启程呢。”
婉儿付完钱,“麻烦您了,只要寄出了就好。”
出了民信局,婉儿松了口气,终于把心里的事情办完了。
看着手里谢之霁给她的银两,婉儿垂眸想了想,药铺的药品昂贵,一次性单买很多也很奇怪,不如直接去散市上的采药人手里收。
问了好些路人,婉儿才找到了采药人住的地方,这里已是小镇边缘,人烟稀少,闹市的喧嚣声也已消失,路上都是些无人的小巷。
而路人口中的采药人,就住在这里面。
青瓦白墙,是江南水乡常见的建筑,婉儿走进小巷内,刚走了两步,便被一道极大的力气扯了过去。
婉儿心里一慌,还没发出呼救,一双大手便捂住了她的嘴。
来人从后面制住她,将她整个环抱住,力道极大,婉儿几乎都被他抱得双脚离开了地面。
“是我。”他在婉儿耳边轻声道。
婉儿眼睛猛地睁大,身体软软地垂下,不再挣扎。
是谢之霁,他怎么在这儿?
而且……他这是在做什么?
“有人一直跟着你。”谢之霁贴着她耳朵,小声呢喃。
婉儿心里一惊,吓得连谢之霁几乎咬着她耳朵说话,她都忘了躲开。
是谁?
婉儿想开口问,这才想起来谢之霁一直捂住她的嘴,婉儿摇了摇头,示意她已经明白了,让他松开她。
可不知是谢之霁领会错了她的意思,还是他太过紧张,竟将她越抱越紧,腰上那双有力的臂膀,如钢铁一般又硬又烫。
“别动,他们来了。”谢之霁这回是真咬着她耳朵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