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注意到床头的两个小罐子,和此前谢之霁拿给她的别无二致。
婉儿咬紧了牙,一把将药罐扔了出去。
谢之霁不仅做了,还刻意在她的身体上留了痕迹,留下了药。
明明,明明他可以和第一次一样,抹去一切痕迹的!可他偏偏就是要让她知道!
他是故意的!
眼泪模糊了视线,如露珠一般滚落,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的。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门外的淼淼,她一把推开了门,一脸慌乱:“小姐,怎么了?”
婉儿飞快地捂好衣衫,拭干脸上的泪,稳住声音:“昨晚,发生了什么?”
淼淼一脸纳罕,“小姐都不记得了吗?你被世子抓去了谢家的田庄里,我也被他的人打晕,还是二公x子及时赶到,带着我救了小姐你。”
听到“救”这个字,婉儿忍不住咬紧了唇。
呵,救?
婉儿强压住心头的怒气,又问:“那他人呢?!”
婉儿性情温和,极少动怒,淼淼被她吓了一跳,以为她问的是作恶的世子,便道:“不知道,昨晚黎叔把他交给了一个黑衣人,现在也没回来。”
婉儿捏紧了手指,“不是问他,我是说二公子。”
婉儿愣了一下,猜到她这是对谢之霁生气,小心翼翼道:
“昨晚,二公子将小姐送回来后便离开了,他说小姐受了惊吓,让我不要去打扰小姐。”
“但是今晨我去舒兰院打水的时候,吴伯告诉我说,二公子今早天没亮就下江南赈灾去了。”
婉儿不可置信地抬头,“你说什么?他走了?!”
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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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谢:老婆生果然气了[托腮]不过好喜欢亲亲,下次还敢
第40章 咬痕
谢之霁走的第二天,谢府便闹翻了天。
一大清早,淼淼便眉飞色舞地汇报半道听来的消息:
“小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谢夫人可算是找到世子了,不会再来咱们这儿闹腾了,你猜他在哪儿被发现的?!”
婉儿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双眼出神地望着书,“没兴趣。”
淼淼见状,不由露出担忧,自从那晚被谢二公子带回来后,自家小姐便一直是这副模样。
以前每日清晨还会读书写字,整理老爷留下的遗稿,每天忙得不亦乐乎,现在一出神就是一整天,望着书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淼淼也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强撑着笑脸,捡些好听的说:
“小姐,是好消息呢!”
“丫鬟们都传遍了,说是今天下午京兆府的人奉命去馆捉拿潜逃的刑犯,结果却撞见了几个世家公子在一起淫。乱。”
“当时跟着去了好多人,甚至还有不少城防军,一个个儿的全都看见了,有人说当时情况十分混乱,世子一身赤裸,还被人压在身下呢!”
说完,她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感慨道:“上京城这些公子哥儿们,实在是不像话。”
婉儿听完,不由冒了一身寒气。
是谢之霁做的。
以牙还牙,她被谢英才绑了险些出事,谢之霁便以同样的方法报复,让他被人奸。污。
还有那些世家子,谢之霁一个也没有放过。京兆府和城防军的人都是些粗人,嘴也不严,想必这个消息如今早已传遍上京城了。
谢之霁是在为她报仇。
虽是如此,婉儿却没有感到解气,而是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谢之霁实在是个惹不得的人。
所以,她到底是做了什么,谢之霁才会这样子对她?
察觉到又在想那晚的事情了,婉儿赶紧摇摇头,把谢之霁从脑子里赶出去,她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
她起身把书稿整理好,吩咐道:“今日是与沈公子约定的日子,咱们赶紧出门。”
淼淼一愣,“还未用午膳呢,现在出门是不是太早了?”
以前,可没有这么着急的。
婉儿轻叹了一声,谢之霁倒是把事情都默默做了,可如今他人已离开,所有的矛头就都指向了她。
果然,她刚出了院子,远远便看到谢夫人带了密密麻麻一圈儿人朝她们而来。
婉儿心里咯噔一响,心道不妙。
她将书稿塞给淼淼,吩咐道:“你赶紧走,把书稿交给沈公子,就说我有事去不了。”
淼淼见情势不妙,还想说什么,被婉儿眼里的严肃吓到后,只好转身朝着反方向跑去。
不多时,谢夫人就已气势汹汹地赶到了。
这是婉儿第三次见谢夫人。
第一次是在入府时,此后她便任自己自生自灭;第二次是昨日,谢英才失踪了一日后,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来问了她一次;如今,这是第三次。
此次,显然来者不善。
她往日的倨傲和高贵已消失不见,发髻上的珠玉因慌乱的脚步而凌乱地抖动,勾在头发上,连衣服也是昨日那套。眼底乌青,似乎连夜未眠。
还未说一句话,谢夫人便扬起手想扇她一巴掌,婉儿后退半步,堪堪躲过了。
“谢夫人。”婉儿冷冷地看着她,“您这是做什么!”
谢夫人眼睛猩红,像是已经完全失了智,失手打空了险些摔倒,一旁的丫鬟赶紧扶住。
“说,你到底对世子做了什么!”一旁的阿若怒视着婉儿,代替谢夫人问出了这句话。
婉儿想起那晚,不由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只道:“阿若姑娘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谢夫人闻言,气得指着婉儿的鼻子,“你、你这个毒妇!现在全上京都知道我儿和男子有染,这是不是你干的!”
虽是疑问,但这话完全已经钉死在婉儿头上了,婉儿冷声道:“谢夫人,史书中不少男子都好男风,世子不过也是其中之一,世子个人品味无伤大雅,哪里是我能左右的?”
当然,史书中好男风的男子很少是下面那个,婉儿很自觉没有提这个。
谢夫人闻言,气得不顾众人搀扶,一下子扑到婉儿面前,死死地拽住她的两臂,像见鬼一样盯着她:
“你胡说!我儿根本就不好男风,而且他、他那里也没了!若不是你和谢之霁这个杂种,谁敢做这样的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那里……难不成是那里!
一瞬间,许多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婉儿了。
一个好男风、甘愿在下的人当夫君已经很难忍了,可若是那命根子也没了,他就算不上男人了。
嫁给谢英才,会比守活寡还惨,没情趣,更没脸面。
婉儿似乎也没想到,心里略微吃惊,谢之霁看着清冷如月,没想到手法这么狠辣,这样一来,谢英才想必难以继续维持世子之位了。
或许,这才是他的目的。
婉儿心里一凛,不由往深了想,那谢之霁对她,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时好,一时坏。
忽近,又忽远。
谢夫人见婉儿出神,眼里怒气更重了,她一时气极失了言,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话,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所有人一走,婉儿立刻甩开了谢夫人,她站定了身子,问道:“我对此事毫不知情,也和二公子毫无关系,谢夫人还是请回吧。”
谢夫人一嗤,“没关系?”
“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安排在这儿?!又为什么突然兴师动众打算拆了舒兰院,把谢之霁也逼回来?”
“谢之霁这两月一反常态地日日回府,你敢说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婉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故意的?为了毁约,你竟然一早就开始了算计。”
谢夫人一脸张狂,“你以为我这两个月来在等什么?!你还真觉得你配得上我儿?!”
她死死地抓着婉儿的衣袖,正打算说些什么,忽然看到她脖颈处一处红痕,一把拉开她的衣领,疯癫道:
“哈哈哈哈,你们果然通了奸,我就说那晚你必是中了我的毒,怎么可能毫无反应,原来你是去找了谢之霁!”
婉儿后脊一凉,一把甩开她,捂住自己的衣领,冷冷道:“你胡说些什么,天气渐夏,蚊虫叮咬而已,我从没见过二公子!”
她转身往回走,不想再理会此事,可谢夫人显然是不想放手,抓着她的袖子,阴恻恻地盯着她:
“你们毁了我的儿子,我也要毁了你们!他谢之霁这辈子也别想好过!”
婉儿脚步一顿,不禁握紧了拳头。
如果放任谢夫人出去胡言乱语,她和谢之霁都会遭殃,就算她和谢之霁什么都没发生,也会被她坐实。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婉儿回身,冰冷地看着她,“你儿自己作恶多端,你不去怀疑别人,却来怀疑我。”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今天只是坏了名声丢了子孙,你若是再得寸进尺,他日若是连性命都丢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谢夫人手一颤,“你、你说什么?!”
婉儿一把甩开她,“若是嫌你儿死得不够快,你就去说吧。”
说完,她转身便走。
刚走两步,谢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摇摇欲坠,“别、别伤他性命。”
婉儿脚步不停,心里松了一口气,虽是虚张声势,但也勉强有几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