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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谋娶 第9节
    谢之霁的狐裘薄毯早已洗好,可是怎么还,如今却成了问题。
    按照常理,她该亲自登门拜访,把薄毯还给他,可那样就必须再和谢之霁接触了,之前是在侯府外,那还好些,可现在是侯府里面,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或者是谢之霁,若是她和谢之霁见面被人瞧见了,再传出去什么闲话,那就麻烦了。
    她也想过早起,请每日送水来的黎平代她把薄毯还回去。可……想起那日谢之霁隐隐的不满,她又觉得不该怠慢了人家。
    思来想去,婉儿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式。
    唉,愁啊。
    “嗯……”淼淼支起脑袋,歪着头道:“小姐是不是多虑了,咱们上次去舒兰院见到二公子那回,天都还蒙蒙亮呢,据我所知,府里那些丫鬟小厮们那时才刚起。”
    “而且我打听过了,丫鬟们都住在东面儿,咱们去找二公子,没人会看见的。”
    婉儿奇道:“舒兰院没有丫鬟去伺候?”
    淼淼摇摇头:“没听说有人进舒兰院,虽然那些丫鬟们经常说些想去伺候二公子的话,可厨娘们说,二公子自儿时起就驱散了奴仆,院子里只留了吴伯一人,连每日的膳食都是他们自己开小灶x呢。”
    婉儿心里一松,在心头压了几日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那咱们明日一早,就去舒兰院。”
    此时,舒兰院内。
    黎平脚步匆匆地进屋,一脸喜色,细看之下,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子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谢之霁勾勒出最后一笔,将文书折好,不紧不慢越过他地净手,全然没理他。
    吴伯见状笑道:“黎公子,你是知道小少爷脾性的,有什么消息还是赶紧说吧。”
    黎平咂咂嘴,“没意思,没意思,还想着逗你玩儿呢。”
    随即,他又眉飞色舞地凑了上去,朝着谢之霁挑衅道:“之前让你抢,你也不抢,好了,现在正主要回来了,你看你怎么办吧!”
    谢之霁一顿,蹙眉:“你是说谢英才回来了?”
    黎平欣赏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神情,才悠悠道:“刚传来的消息,说你那个废物大哥看上了西山书院院长的女儿,和几个混账东西去偷看人家洗澡被抓了个正着,被人赶出来了。”
    他啧啧两声,“我算算,这已经是他第五次被人赶出书院了吧?也是个人才。”
    他瞥了瞥谢之霁脸上难得的阴沉,不嫌事大地拍了拍他的肩,继续拱火:“子瞻,人家正牌夫君回来了,你怎么办?”
    谢之霁拍掉他的手,垂眸沉吟片刻,道:“明日起,你不必去隔壁送水了。”
    黎平:“?”
    就这点反应?
    随即他恍然大悟,惊叹一声:“亏你想的出来,想逼着人家过来找你,是不是?”
    谢之霁凉凉瞥他一眼。
    黎平难得瞧见谢之霁这么有生气的一面,不由得拍了拍手:“前段时日,不让人家来的是你,现在逼着人家来的,还是你……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谢之霁:“你可以闭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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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爪]
    第8章 吃饭
    第二日一早,婉儿依照着上次的时间,准备带着淼淼出发。
    一打开院门,却没看到往日摆放整齐的水桶。
    “二公子今日没让人送水来呢。”淼淼奇怪地说,随即又笑了笑,“倒是巧了,咱们正好要过去一趟。”
    舒兰院外,吴伯正在清扫落叶,他朝着小舟上的两人笑道:“正等你们呢,水都为你们打好了。”
    淼淼跳下船,手脚麻利地从吴伯手中接过笤帚,“吴伯,我来帮您。”
    黎平听到声响,提着剑从院内走了出来,那双手上,赫然缠着白色绷带,婉儿立刻明白了他今日为什么没来。
    “黎公子,这些日子多谢你为我们送水来。”婉儿真心向他道谢,随即担忧地看着他的手腕,“你这手……”
    “没事没事。”黎平一脸僵硬,摸了摸自己的绷带,“就是不小心伤了而已,只不过……今后怕是没办法再为燕小姐送水了。”
    淼淼一脸好奇地凑过去,“黎叔,你不是剑客嘛,谁还敢把你弄伤?”
    黎平脸色更硬了,“就……就是不小心自己弄的。”
    婉儿见他面色不自然,暗中拉了拉淼淼的衣袖。谢之霁乃朝廷命官,日常行踪和内容对常人而言都是机密,看黎平的样子,明显是不能对外说。
    “你快去帮吴伯把这里清理干净吧。”婉儿怕她继续问,忙把人支走。
    淼淼不多想,只道:“好。那小姐先进院子换东西,我等下就过去抬水。”
    见淼淼跑远了,黎平松了口气,他一个粗人,最不会的就是说谎,偏偏昨日把谢之霁惹到了,他让他自己想办法。
    这理由,是他想了一夜才想出来的,没想到还被一个半大的小姑娘一眼识破。
    “公子正在里面用膳。”黎平对婉儿道,“燕小姐要换东西的话,直接进去就好了。”
    婉儿一听她要一个人去见谢之霁,不由得心里一紧。
    毕竟昨日分别时的场景,算不上融洽。
    “黎公子不进去吗?”婉儿有些期待地望着他,以往他几乎时时刻刻都跟在谢之霁的身边,这时候也不例外吧?
    黎平却道:“我去准备车马,燕小姐一个人进去吧。”
    婉儿一怔,紧了紧手中的包裹,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院子里走。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怕和谢之霁单独相处。她之前跟随父亲断案也见过不少人,其中不乏穷凶恶极之辈,她却从来都没有怕过。
    是为了要避嫌?应该不是,她并非极度迂腐之人;是因为谢之霁位高权重?好像也不是,她也不是没有见过高官。
    婉儿想了想,大抵还是因为谢之霁对她而言,如一团迷雾一般。
    面对谢之霁……她完全看不透这个人的想法,正因为看不透,所以她以往那套与人交往的法则,在他面前完全失效了。
    而谢之霁,虽然她们见面次数不多,对视次数更是少之又少,但每一回的对视,婉儿总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总让人遍体生寒。
    在谢之霁强大的气场和过人的经验沉淀之下,每一次见面,婉儿总会被他牵着走,局面会完全由他来主导。
    这种未知的不可控,或许才是她害怕他的原因。
    院子里的白玉兰迎风盛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在晨曦的薄雾中,婉儿踏过片片落花,朝着主厅走去。
    临近大门,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一次,这次见面后,她再也不会和谢之霁有任何瓜葛了。
    婉儿轻轻扣了扣门,“二公子?”
    无人应门,婉儿等了一会儿,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朝内看去,桌子上摆放的饭菜,似乎无人动过。
    难不成谢之霁还没来?
    她环顾四周,只见东屋的房门大开着,那应该是谢之霁住的房间。
    她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站在主厅外等候,虽然薄毯这种东西,更适合放在房间里面,但若是她去的时机不对,万一不慎撞见了谢之霁衣衫不整的样子,那……那就糟了!
    等候了片刻,谢之霁穿着官服,缓步而来。
    看见婉儿过来,他脸上也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婉儿已经习惯了他处变不惊的模样,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讶异,难道他猜到了她今日会过来不成?
    来不及细想,谢之霁已经坐到了桌前,淡淡道:“坐。”
    婉儿一怔,坐?
    是让她坐在饭桌上?
    就这几个字,差点儿把婉儿精心准备的说辞打散个稀碎。
    “婉儿是来还二公子绒毯的,已经洗净。”婉儿微微福身,“多谢当日二公子相助。”
    谢之霁:“放旁边吧,你坐。”
    说完,他揭开面前的盅子,一股浓烈的桂花香扑面而来,他自顾自地为婉儿盛了一碗,“我习惯饭后议事。”
    婉儿顿了顿,有些出神地看着眼前的这碗桂花羹,味道与梦中的相似,画面与梦中重合。
    理智告诉她,不能坐下去,她不能再和谢之霁有牵连。
    可心头那股浓烈的思念之情,却让她几乎不受控制地坐了下去,待落座后,婉儿才有些回神。
    她竟坐在了谢之霁的旁边!
    随即她意识到,这不是她的问题,而是谢之霁本就没有坐在主位上,她的这个位子,是离她最近的位子。
    可毕竟还是她没看清楚,莽撞了,婉儿顿时心慌了,也不知为何,面对谢之霁时,她总是过于紧张,常犯一些她以往从不曾犯的错。
    她想立即起身,但谢之霁已经把碗筷送到了她的面前,“用膳。”
    谢之霁没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这个动作还十分自然,婉儿顿了顿,只好轻声道谢:“多谢二公子。”
    这时候起身,未免也太过刻意了。婉儿无端想起上回她提前下车,感受到谢之霁那隐隐的不满。
    婉儿端起碗筷,既然对方如此落落大方,她又何必扭扭捏捏?
    她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这顿饭上。
    之前没注意,现在她才注意到,这些东西竟都是她喜欢的。
    桂花羹、水晶虾仁饺、莲藕糯米酿、翡翠白玉卷,这些东西自离开长宁县后,她便再未吃过了。
    入侯府后,因为小院儿离厨房远,就算淼淼步子走得再快,饭菜上桌也都是凉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舒心地吃上一顿了。
    谢之霁在一旁看着她,渐渐放下了筷子,将她用的多的菜放在她最方便的地方。
    饭毕。
    谢之霁起身道:“黎叔手疾,今后得你们自己每日来取水。”
    婉儿:“这本是我们该做的事,之前是婉儿麻烦二公子和黎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