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恰好行至一处竹林,细细的落雨打到竹叶上面,顺着竹叶一滴一滴汇聚成斗大的水滴,落在人的身上,让人忍不住一个激灵。
竹林里,有个古朴的小亭子。
“雨大了,可否劳烦阿若姑娘,先去亭内歇一歇?”婉儿忍着疲倦和难受,轻声问道。
阿若回过身,看着婉儿病态酡红的脸,不满地蹙眉:“我还忙着呢,哪有时间跟你们耗?”
“反正也不远了,你们自己去就行。”她指了指湖对面的那间院子,“喏,那里就是。”
说完,扔下她们就走了。
待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淼淼小心地四处看了看,见无人,她终是忍不住了:“小姐,这一府的人怎么都这样啊,好歹是高门大户呢。”
“高门大户又如何,趋炎附势、踩高捧低是人的天性,越是高门越会如此。”婉儿淡淡道,“我们先去亭子里坐一坐。”
寒风四起,落雨不停,眼看着雨越来越大了,淼淼把包袱都背在身上,拿起油纸伞,道:
“小姐先歇着,我先去探探路,想必那谢夫人也不会给我们安排多好的屋子,待我收拾一番之后,小姐回去直接休息就好了。”
婉儿点点头,叮嘱道:“仔细着点,若是遇上什么人,不可乱说话。”
她一走,整座竹林愈发萧索了。
乌云密布,天色昏暗,风萧萧而过,压得竹林东倒西歪。落雨在不远处的湖面上晕出一团白茫茫的水雾,水天相接,让人分不清湖面与天色。
身上冷得彻骨,但脸上却烧得通红,婉儿心里暗道不好,强撑着身子往背风的角落走去。
忽然,她注意到湖边对岸有一座高楼,阁楼上似乎有一个人影。
隔着漫天水汽,她看得不甚清楚,只隐约见那人身着一身清透白衣,长身玉立,在微雨中凭栏而望,衣袖被风吹得翻飞。
远远地,湖面上传来悠远淡然的玉箫声,低沉婉转,如泣如诉。
一时之间,风声带着箫声如潮水般漫过婉儿,天地之间的万物,霎时褪了色。
婉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父亲的模样。
一月之前,她的父亲前去赈灾时不慎跌落悬崖,当她和母亲赶到时,父亲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弥留之际,他颤抖地举起那沾满了血的手,用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她的额头,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此时此刻伴着玉箫,婉儿似乎又感受到了父亲温热宽厚的手掌。
一瞬间,那压抑了一个多月的眼泪,那跪在灵堂都没有掉下来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心底的委屈,也被勾了出来……若非父亲骤然离世,母亲忽闻噩耗卧床不起,她又怎么会如此自甘寄人篱下?
刺骨的寒风将婉儿从恍惚中唤醒,此时玉箫已停,她下意识往阁楼看去,心却陡然颤了一下。
那人,似乎正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婉儿往竹林里躲了躲,擦掉脸上的泪,不由生出几分慌乱。
这人,大抵就是侯府世子,婉儿心里暗道,想起那首曲子,隔着竹叶,她忍不住又朝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但那人却消失了,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婉儿愣愣地看着那座空空的高台。
他……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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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嫁双生子后》
暗恋成真+兄夺弟妻
白书瑜与沈家次子沈之铭指腹为婚。
他们自幼相识,青梅竹马。
成亲前日,北境大乱,沈之铭身披甲胄,翻身上马,两人约定,凯旋后便完婚。
不想这一去,传回来的却是死讯。
白书瑜整日以泪洗面,其他人忌讳她与沈家次子情深义重,无人向她求亲,沈家长辈自知理亏,便把在京中任职的沈家长子沈之卿叫回家,让他代弟娶妻,给人一个交代。
沈之卿沉默良久,同意了。
……
沈之卿第一次见白书瑜,是在岳麓书院。小姑娘背不出古诗,急得找他求助,唤他:“哥哥。”
第二次见她,是在跑马场。小姑娘和弟弟同乘一骑,跟着弟弟脆生生地唤他:“兄长。”
第三次见她,是在大红婚帐,小姑娘一脸紧张,唤他:“夫君。”
炽热红唇落下的瞬间,沈之卿不由想,重生归来,苍天竟如此厚待,了结了他前世十年的夙愿。
但天道似乎并不厚此薄彼。
成婚三月后,沈之铭回来了。
……
沈之铭前世遭人暗算,死在了战场上。
重生归来,他以假死脱身,辛苦辗转终于回了家。
“唤嫂嫂。”
家宴上,他的大哥揽着他的未婚妻,一脸淡然。
ps:
1、哥哥弟弟都是重生,异卵双胞胎,完全不像
2、哥哥暗恋,弟弟明恋
ps:
1、哥哥弟弟都是重生
2、哥哥暗恋,弟弟明恋
第2章 谢之霁(修)
是夜,杜鹃苑,灯火通明。
谢夫人铁青着脸看着桌上的婚书,一旁的谢侯爷也是紧皱眉头,一脸郁气。
“侯爷莫不是糊涂了,这份婚约明明是那个女人给他儿子谢之霁订的,凭什么要英才娶她?”谢夫人沉声道。
谢侯爷一脸疲惫,长叹了口气:“燕家罪臣之后,我又何尝想与她结亲?”
“你前几日为何不将她赶走?今日她在逸王面前这么一闹,婚约的事情明日便会满朝皆知,如今我忠勇侯府已经被架在火堆上烤了!”
认也不行,不认更不行。
谢夫人委屈地望着谢侯爷:“妾身只当她是个疯子,谁知道你们当年竟真的订了婚书……”
谢侯爷:“婚书上清楚写着,侯府嫡长子与燕氏长女,除非你让英才放弃世子之位。”
谢夫人脸一沉:“绝不可能!英才可是咱们唯一的儿子!”
她凌厉的眼珠转了转,语气森然:“不过一份婚书而已,她一个小小县令之女,还能反了天不成?!”
谢侯爷眉头紧皱,正色道:“不可胡来。”
“早都和你说过了,近日安分些,你怎么还当耳旁风?如今正值官员考核期,我苦心经营多日,甚至还冒险去灭匪,就是为了此次考核。”
若是婚约的事处理不好,便是给政敌递刀子。
谢家先祖以行伍起家,封侯之后,便想着让后代走文官仕途,但奈何后辈没有一个是读书的材料。到了谢侯爷这一代,考取功名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可再有执念,没有能力也是考不中的,谢侯爷只好另辟蹊径,常在朝中游走,承担一些杂事,也能有个一官半职。
此次官员考核乃是四年一次的大考,以实绩为考核标准,他为此精心筹划了大半年,以他的年纪,若是此时不能更上一步,仕途便再无机会!
“而且……你可知圣上让谁来主持此次考核?”说到这里,谢侯爷脸色更沉了,声音染着一抹肃杀之气。
谢夫人一愣,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侯爷是说,谢之霁?”
谢侯爷:“不错,他是吏部尚书,又深得圣上和公主的器重,自然这官员考核之事就落到了他手上,此次考核结果,全在他一句话。”
这下子,连谢夫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可凭什么这个牺牲品要他儿子来做?
谢夫人不甘,试探道:“侯爷会不会太忌惮他了,您毕竟是他的父亲,本朝推崇孝道,他如今身居高位,不可能真的会针对您。”
侯爷默了x默,没说话。
自从谢之霁十岁入宫侍太子伴读,他就几乎再也没和这个儿子说过话了,而后谢之霁参加科举进入仕途,便平步青云一路高升。他虽有个侯爷的爵位,但毫无实权,在朝中更是说不上话。
这些年来,谢之霁虽然没明着针对他,可当年他母亲的事情,谢之霁心中必是有恨,他又怎能不担心?
这几年,他看着谢之霁如怪物一般在朝堂成长起来,却毫无办法。
一提起谢之霁,谢侯爷就不由自主地头疼,他疲倦地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婚事的事情就先这么定了,给英才写信,让他这几个月就在西山书院待着,别回家。”
“只要熬过这几个月,风头过去了,那婚事想怎么做,还不是看我们的意思。”言语之间,尽是狠辣之色。
听了这话,谢夫人松了口气,“都听侯爷的。”
“对了,今日谢之霁回来了,不过听下人说,只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
谢侯爷头又开始疼了,但不由地坐正了身子:“他回来做什么?”
谢夫人伸手抚了抚谢侯爷的眉头,眼神含妩媚之色,“侯爷怎么总为他伤神?不过是个不孝子罢了。”
“一年未归,回来也不来拜见你我,也太没有礼数了,侯爷若是以不孝之名参他一笔,再说服一些朝中不喜他的官员,我看他未必坐得稳吏部尚书的位置。”
“还有这婚约,届时再推到他身上,他就算再能耐,娶了一个罪臣县令之女,这辈子他也翻不了身。”
谢侯爷沉默了,他微阖双眼睛,眼前浮现出每日上朝时的情景。曾几何时,他就只能在金銮殿里遥望谢之霁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往最高处走。
直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备纸笔。”谢侯爷思虑良久后,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