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钱!”周爱钱可没时间去验证两人的关系,高壮的身体挡住了陆和所有的视线。
“我不是她家属。”陆和低下头,刘海投下的阴影遮住她的脸,看不清神色。
周爱钱冷笑一声,“你说不是就不是,刚刚你的反应大伙都看到了,是不是?”周爱钱环视后厨人员一眼。
后厨人员面面相觑,皆是紧闭嘴唇,老板说“是”,谁还敢说“不是”啊!
“她是我姐姐。”温峤脆生生的声音在后厨回响。
陆和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周遭的声音再嘈杂,她也浑然听不见一点了,耳朵里满满只剩下温峤那句脆生生的“姐姐”。
陆和还没从情绪中缓过来,便被周爱钱连拉带拽地扯到前台,手机付款码一扫。
“嘀——支付宝到账,3000元。”
陆和瞬间清醒了,挣脱周爱钱的手,但钱已经付过去了,她的账户余额只剩下三百二十七元。
屏幕上黑亮的三位数,映在陆和幽深的眸子里,越看越大。
三百二十七、三百二十七、三百二十七……
她张了张嘴唇,喉咙有些干涩,抬眼看着周爱钱,“周老板,我真不是她家属,麻烦您把钱还我。”
周爱钱眼神飘忽,钱到手了她就什么都不管了,“哦,你不是她家属啊,那你去找她要钱吧。”一瞬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陆和:“……”
正站在前台的温峤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了不合身的工作服。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漂亮得耀眼,耳垂上挂着的珍珠耳环光润,手里拉着24寸小行李箱,肩膀上还跨着一个巴掌大的鳄鱼皮蓝色小包,水灵灵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陆和抿唇,睫毛簌簌扇了几下,避开温峤的眼神。
钱是没了,工作还是要干的。
陆和从包里拿出电脑,“周老板,昨天您说的那几个问题都改好了,我给您讲讲吧。”
周爱钱眼睛一亮,仿佛刚刚尴尬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头伸过去贴着电脑屏幕看设计图。
温峤见陆和无视她,表情一僵,转过身,瞪着陆和。陆和余光瞥见温峤盯着她目不转睛的样子,心情复杂无比。
她抿抿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到电脑屏幕上。
“陆设计师,这里不是放花瓶吗?”
陆和语气一顿,是放花瓶,她刚刚说成皮包了。
谁叫那只水蓝色鳄鱼皮包在她眼底下一直晃。
陆和转过身子,完全背对着温峤,这下余光彻底看不到关于半点温峤了。陆和这才正下心神继续和周爱钱讲设计图。
没有了外界的干涉,陆和很快条理清晰的讲解好方案。
周爱钱这次相当满意地点点头,豪爽地说:“尾款,打过去了!”
陆和眉头舒展两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一下。
她打开手机,额头青筋微不可见地凸显出来,尾款不多不少,刚好三千。
陆和实在是笑不出来,她收起电脑转过身,温峤还恶狠狠地在那瞪着她呢。
陆和心情复杂,两人这么久没见面,陆和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与温峤的重逢,独独没想过是这样的情况。
看着一身珠光宝气的大小姐,陆和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温峤会在周爱钱这里当洗碗工。
多半是落魄了,陆和带着两分恶意揣测。
但无论猜测正确与否,陆和现在只想要回自己三千块钱的血汗钱,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峤,手一伸,两个字:“三千块钱。”
温峤嗤笑一声,扬起小下巴,“不就是三千块钱吗。”
……空气安静了很久,陆和的手也伸了很久。
坐在收银台的周爱钱眼底有笑地看着对峙的两人,添了把火,“她要是有钱,还用得着吃霸王餐?”
温峤眼角一颤,脸上浮现出两分尴尬。但还是嘴硬地说:“我晚点再给你。”
陆和声音有些冷:“温峤,你别告诉我你没钱。”
温峤还是不说话,眼尾扁了扁,似是染上两分委屈的情绪,瞪着陆和,丝毫不觉得是自己有错,眼神还掺杂着陆和看不懂的气愤。
气愤?陆和心里也压着气,她莫名其妙损失了三千块钱还没生气呢,温峤气个什么劲。
温峤那眼神看得陆和头皮发麻,偏生她也不肯别开眼神,好似谁先望向别处,谁就认输了。
两人在店门口僵持许久,“深情对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偶像剧呢!
最后周爱钱看不下去了,“去去去,你们要亲密到外面亲密去,挡在门口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没有亲密!”
两人异口同声对着周爱钱讲。
周爱钱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行行行,赶紧走。”
陆和先别开了眼睛,她最后定定地看了温峤一眼,深呼吸一口气,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大小姐的手腕纤细,皮肤更加细腻得像丝绸。
刚走出店门,陆和就触电一般松开她的手腕。
“还钱。”陆和声音冷若寒潭,脸更是臭得像块石头。
温峤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说了现在没钱,过些天还你。”
陆和眼神落在温峤手肘上挂着的蓝色鳄鱼包上。
“把包挂二手网站上卖了总能还钱了吧。”陆和瞥了她一眼,冷冰冰道。
温峤一愣,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卖二手这三个字。
感受到陆和持续用那又臭又冷的眼神盯着她,温峤气急了。
“卖就卖!”
当场,陆和就拿出手机对着鳄鱼包一拍照挂在了咸鱼上,随后把手机递给温峤,让她填价格。
当季最新款的鳄鱼皮蓝色限量手提包,价值五十几个w,温峤手指一点,以5w块的价格发布了。
陆和拿回手机,落在那加黑加粗的价格上。
她瞥了一眼皮包,又看了看价格,“你这个包只卖五万?”
温峤头一扬,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这不是怕有些人等不起吗?”
“再说了,一个包而已,本小姐有的是。”
陆和看了她一眼,收起手机,低着头,闷声往车的方向走。
陆和大步迈开,直直走到车前,手往裤子口袋里一伸,空空荡荡。
她忘记拿车钥匙了,陆和郁闷至极,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叮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身后响起,陆和耳朵动了动,转身。
银色的钥匙片再次相撞,发出声响。
沿着钥匙片往上看,两根白皙的手指捏住钥匙圈。身着蓝色衣裙的少女脸上重新洋溢着得意的笑,眉眼一挑,眼睛里像是有把钩子,勾住了陆和的眼睛。
陆和垂在大腿间侧的手指蜷缩,眼眸渐深。
她上前两步,一把朝钥匙抓去。
温峤手一缩,钥匙晃荡,紧紧被锁在温峤手中。
陆和紧紧盯着那串钥匙,上面不仅串着陆和的车钥匙,还有房门钥匙。
“把钥匙还我。”
温峤再次朝陆和晃了晃钥匙,“没问题,不过嘛——”
拖长的尾音拉起陆和的心脏,愈升愈高。
“你送我到医院。”命令式的语气,是陆和熟悉的大小姐。
陆和蜷缩的手指收紧,她深深地看了温峤一眼,重重道:“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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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嘴硬的前任 我早就不是你的家庭教师了……
温峤继续晃荡着钥匙,就是不给陆和。直到打开车门坐进副驾,这才将钥匙串抛给陆和。
陆和接过,踩着离合扭动钥匙。
面包车顿时轰隆隆的响起来,挂挡,油门,车稳稳开出去。
温峤从小专车接送,即使是打车,也只打豪车。
这辆面包车是陆和用来送货的,里面的味道着实说不上好闻。车的避震极差,稍微遇到一点坑或者障碍,就晃得不行。
简直要把温峤的五脏六腑都晃出来。
不一会,脸色红润的温峤就蔫成了干萝卜,脸色苍白,紧紧屏住呼吸,胃里翻涌。
陆和打开窗户,放慢了车速,冷硬道:“别吐我车里。”
栖水镇的自然环境是很好的,绿树成荫,伴着溪流,微风席卷着夏日的热意吹进来,吹散了车内的异味。
温峤紧皱的眉头微展,眯着眼,脸色依然苍白。
栖水镇不大,很快,面包车在十字路口转过拐角,开进“凹”形的白楼里。
楼上挂着几个大大的红字:栖水镇卫生服务中心。
“怎么不是医院?”温峤脸上露出烦躁的神情。
陆和解释:“镇里没有医院,如果要去最近医院,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
“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自己打车去。”陆和冷言冷语,眼神直视前方,一丝视线也没分给温峤。
温峤轻咬嘴唇,“哼,那就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