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栖正聚精会神盯着闻人祈,一点都没眨眼的。他只好赶紧也望回去。
热水抬好了,冷水也兑上了,就放在隔间的屏风后。不过隔间是没有封顶的,他们从这个角度,也可以望见大半截的隔间。
小厮都退下去了,闻人祈站在铜镜前,他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这才凑近铜镜前,用两手摸了摸耳垂的边缘和额角。
——这人果然是易容的,用的还是皮面。
这个动作一出,秦晋和沈青栖就马上确认了这一点。
闻人祈脸上的易容还挺牢固的,他没有卸下,直接脱了衣物,开始站着洗战斗澡,重点是用胰子打了几次腋下和胯.下。
最后一个动作出来,沈青栖感觉立即有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眼睛。
秦晋有些咬牙切齿,娘的,这个闻人祈不洗不行吗?
沈青栖感觉到秦晋的情绪,她有点想笑,事实上她也无声弯唇了,片刻后,她感觉秦晋把她的脸捂进自己的颈窝里。
做的时候没有考虑更多,因为男人洗胯这个动作真的太不适宜未婚女孩子看和听了,但沈青栖脸贴进秦晋的颈窝下一瞬,两人某些感官立即就敏感起来了。
在这个悄然只有洗澡声和蒸汽的大厢房里,两人无声蹲坐在横梁上。秦晋是半蹲的姿势,一只脚尖翘着半压在横梁上的,而沈青栖是直接坐在横梁上。
这个角落并不大,两人挨得是比较紧的。
呼吸一张一翕,热气一下接一下近距离喷洒在秦晋的脖子皮肤上,他清晰地感觉她伏在自己怀里,她的身体比他柔软太多了,呼出的热气像羽毛,一下接一下撩拨着,让他立马就心跳加快起来了,浑身的血往头顶涌,耳根到脸颊都热烫了起来。
忽然,青栖唇动了动,轻轻啜了一下他颈部皮肤。
当场,脑海里“轰隆”一声,他心跳得像想要蹦出来一般。以为是幻觉,但又不是。
其实沈青栖也楞了一下,她刚才也不知为什么?主要秦晋真的太高大了,这一年的沙场血战,他肩背肌肉厚实了很多,男性荷尔蒙非常明显了,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清冷的质感,伏在他的脖子上,她一下子被他的气息包围,极浅淡的橘子味下是纯男性的阳刚气息,她唇贴着他的喉结,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颈动脉在跳动。
沈青栖以前和宿舍姐妹们是钻研过不下十个g欧美岛国动作片的人,被熏得一时有些脸红心跳头脑发晕,鬼使神差的,她唇微微一动,轻微啜了一下他的喉结。
下一秒,她愣了,卧槽,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然后,她感觉秦晋身体瞬间僵硬了,头顶连本来若有似无的呼吸都停顿了。
秦晋心脏砰砰,他急忙松手,沈青栖慢慢离开他的脖颈,抬眼。两人很近距离的,面对面看着对方。
秦晋一张剑眉斜飞唇丰梁高的的极端庄俊美的面庞,此刻高烧般满脸通红,连整个耳廓带耳根都是红彤彤的。
沈青栖也是,她有点不好意思,更多是尴尬,心血上涌,脸上不由自主也爆红了,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做出这样事来了,有点不知所措。
两人其实都是从来没有恋爱经历的男青年和女孩,沈青栖胆子大些,但这会儿,心砰砰乱跳看着对方,连沈青栖都是。
他们不错眼看着对方,在氤氲的蒸汽之中,不知是谁先靠近的,是秦晋。沈青栖意识到他想干什么,轻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后退,微微闭目,感觉他的唇越来越近,最终触碰在一起,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这个热烫的氛围感简直爆炸,被他亲了一下之后,沈青栖感觉自己的心也快蹦出胸腔了,卧槽啊,她真是鬼迷心窍了。
秦晋突然用力,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这个男性滚烫又结实的怀抱包裹着她,她清晰感受到了他的体温。沈青栖也忍不住,用双臂圈住他的腰身。他的腰肢紧实又窄,就是爆发力极强劲的那种男人,这会儿肌肉绷得紧紧的,手感和她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两人呼吸都乱了一瞬,万幸今夜风不小,呼呼从气窗灌进来,白笙功夫也是不算很高的。秦晋掐住自己的虎口,赶紧让自己的呼吸重新调匀放轻下来。
两人都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这感官崭新又陌生悄然脸红心跳的当口,隔间的闻人祈终于把战斗澡洗好了,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换上赶紧的里衣,然后拉开隔间的门出来了。
秦晋和沈青栖赶紧分开,两人对视,看了对方一眼,赶紧将注意力放回底下去。
但黑暗里,秦晋把手伸过来,紧紧攒住她的一只手。沈青栖脸还热着,她也没抽,任他握着,眼睛盯着底下。
那个闻人祈看着似乎很累,他连灯都没多点,洗澡出来后,直接吹灭桌上那一盏,趿拉着鞋子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倒,几乎秒睡。
秦晋侧耳倾听片刻,确定这人已经入睡了,轻轻点头。沈青栖偷眼瞄了他一眼,定了定神。她抽回手,赶紧无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另一手持帕,她屏住呼吸拉开距离,把瓷瓶里面的液体往帕子上倒了一些。
然后把帕子递给秦晋,她赶紧盖上瓶子。
秦晋心跳终于平复了,他心神全回到正事上,带着沈青栖无声下地,松开她,闪到床边,黑暗里他撩起床帐,把帕子往这人口鼻捂了片刻,才松开。
秦晋比了个可以的手势,沈青栖立即快步上前,低声问:“我们要揭他的易容吗?”
秦晋想了想,掏出火折子吹亮,沈青栖赶紧帮他拿着。秦晋就凑近仔细看闻人祈脸上的易容,他伸手轻摸边缘,这上面覆盖的确实像一张皮质假面,是真皮;然后轻触对方的脸颊,则发现两边下颌骨边缘和两眼之间的山根骨手感有些不一样,有点像垫了黏土一类的东西在面皮底下。
颧骨也有这一种薄薄的类似感觉。
秦晋思索片刻,他轻轻摇摇头,“看他的鞋子和脚。”
这种技术,确实颇有些像白笙手法。
但秦晋也不肯定别人会不会。
更重要的,白笙是高鼻梁、宽下颌的,如这般易容,他根本不需要垫这么多黏土。
他们如果把这人的脸揭了,绝对安不回原样的。如果,白笙真的在郭琇身边,马上就会打草惊蛇的。
沈青栖立即点头:“好。”
长短脚这个,已经到了成年人阶段的话,就算现代医学,也只能采用增高鞋垫或截骨的办法,才能去解决这个问题。
古代没有截骨手术,是根本不可能从根子上解决的。
沈青栖也不嫌弃鞋子有味道,她心里为秦晋着急着呢,闻言立即俯身,低头察看这人的鞋子。
这是一双冬天的高帮文士棉鞋,蓝色绸面,鞋底比较高和保暖,她把火折子凑近,右手试探触碰,但非常失望发现,这人的鞋垫子和鞋底没有问题。
秦晋已经扶正床上闻人祈的身体,从胯骨处拉正,一路拉到大腿膝盖小腿足部。
他眼光是非常毒辣,分毫差距他也能看出来,但非常让人失望的是,这人的脚长短一致,秦晋扶正拉扯几次,结果依然和第一次一样。
两人又察看这人屋里的其他鞋子,连鞋底的磨损程度都一一端详过了。
结果就是,这个闻人祈虽然是个易容,但他显然不是白笙。
“我们走吧。”
外面传来夜莺的婉转鸣叫,是贺贞他们完事了。秦晋眉心微蹙很有些失望,但很快将鞋子归位,然后跃上十字梁整理一下上面的灰尘,紧接着就携沈青栖离开了。
因为人多的原因,他们事前约定,分批离开,离开前以夜莺鸣叫传递信息就可以了。
因此秦晋沈青栖出来的时候,贺贞武绛已经先离去了,只剩高章和他们前后脚,三人也不停留,立即一起离去。
等回到西城行辕之后,贺贞武绛都在大书房门前等着。
秦晋直接推开书房大门,带着众人进去。
贺贞和高章武绛都摇头:“我们那人没有易容,也没有长短脚,不是那个姓白的。”
很难不失望啊。
秦晋深深呼了口气,说:“我这个也不是。但他脸上用的是真皮.面.具,垫的黏土,这个手法是否出自白笙还不确定。”
五个人走了这么一趟,晚饭都没吃,贺贞他们更是啃了一天的干粮了。秦晋直接命人上夜宵。
五人一边吃,一边低声说话。
最后反而是秦晋安慰他们:“不要紧,或许这个闻人祈和白笙有联系呢。我总有一天能获悉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