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得救了,被婆子使劲往岸上推去,再次呼吸新鲜的空气,她睁开眼睛,看着围观过来的人,期盼着能在当中看到谢淮渊的身影,可是并没有寻到,这时才想起,谢淮渊在她跌落水前就已经离开了。
苏芙蓉目光复杂地看着浑身湿透了的林婉,她心里知晓,方才若是没有林婉的及时伸手拉住,落水的人便是她了。
汝阳王在宴席前厅知晓此时,匆忙遣人过来瞧瞧,游廊这里一度来了许多人。
短暂的惊魂后,苏芙蓉好在还没忘赶紧上前扶稳林婉,林婉迷离的双眼半阖着,倚靠在苏芙蓉身上,娇软无力的模样映入旁人的眼中,却是愈发娇艳欲滴,若隐若现的丰盈身姿,撩拨心弦。
好在有婆子匆匆取了外衫过来,将浑身湿透了的两人及时掩住了身姿。
在湖边一侧的小道,悄无声息站着的谢淮渊遥望混乱一片的游廊,他的视线缓慢无声的扫过方才落水的林婉,浸湿的发丝凌乱,浑身湿透了的衣裙难掩丰盈的身姿,她脸上的水珠沿着脸颊滑落,经过不知何时被拉扯开的衣领,滑入白皙诱人的颈侧里面,湿透又显眼的那片柔软透出了极致的艳色,看得人心头一跳。
谢淮渊忽地发觉喉间有些发堵,视线停在那片艳色的刹那,猛地把视线收回,转身头也不回的阔步离开。
汝阳王得知自家的李郡主连累林婉跌落湖中,也不好再继续强留人在此,匆忙遣人送林婉她们回府。
苏芙蓉一直陪着林婉,直到她说累了要休息才离开。
临走前,苏芙蓉眼神复杂的望了望她,久久吐露一句:“今日……多谢你了。”
林婉笑了笑,在苏芙蓉离开后,她实在在太累太疲惫了,就着仍然带着湿气的头发沉沉睡着了。
半夜里,林婉昏昏沉沉的发起了热,浑浑噩噩的说起了浑话。
苏芙蓉担忧的应下要照看林婉,陪在床侧一整晚,目光意味不明的打量着浑身滚烫,病糊涂的林婉嘴里嘟囔念叨着的都是谢淮渊的名字……
这一夜,难以入睡休息不只她一人。
半夜,月上柳梢头。
襄阳王府里一侧院落里,再次掌灯,守夜的绿竹悄声引着丫鬟小厮们往房里添置凉水、置换衣物、重新铺垫床褥。
重新沐浴更换了衣裳的谢淮渊,抿唇立在床边,皱眉盯着铺垫崭新的床褥,不发一言,转身往书房走去。
绿竹给书房添置点燃烛火后,略一思索,迎着夜色去了厨房沏茶,轻声挪步将沏好的茶水摆在书案一侧。
心烦燥热的谢淮渊拿起茶碗,刚抿了一口,就停住了。
这不是平日饮得茶,是特意沏的凉了的清心火气的茶。
他抬起眼眸,阴沉不定的眼眸盯着垂目站一旁的绿竹,一口饮尽茶水,吐出一句,带着初醒的低沉沙哑,隐隐藏着欲:“莫要随意猜测,出去。”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苏芙蓉倚靠在床侧,打量着病糊涂一直梦魇说着浑话的林婉,心中很是纠结。
昨日得知了林婉夜里发起了热,碍于心里的愧疚,加上夜里宵禁寻不到好的郎中,便想着帮忙照看她。
怎知她几乎都在念叨着谢淮渊的名字。
原来她把心思藏得这般深,竟然暗里就已经对谢淮渊如此情根深种。
可见先前自己告劝她不要去接近谢淮渊,不要对谢淮渊动心思的话全抛诸脑后了,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这时,孟氏一大早过来了,道:“可有好些?”
苏芙蓉眼神躲闪,拦住了往床帐里瞧的孟氏:“并没有,母亲,你之前才刚刚病好,身子都还没养好,莫要累着了,我来照看她就好。”
“可这都一夜,还不见清醒,得赶紧去寻郎中过来瞧才行。”
苏芙蓉自己虽气林婉隐瞒着对谢淮渊的心思,可她并不会过于谴责林婉,毕竟朝中的政事她并不是很懂,可是若是被母亲听到她时不时嘟囔的那些浑话,恐怕会很不好。
她一边搀扶着孟氏,一边引着人往屋外走去:“母亲先回去歇息,我这就让人去寻郎中来看病。”
京城里有名气的郎中也不少,不过,苏芙蓉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去那热闹的街市,而是命车夫驾车往襄阳王府里去。
说来也是好巧,在苏芙蓉的马车刚停在襄阳王府门前时,府里大门打开了,看见谢淮渊一身朝服从府里出来,身后紧跟着华医圣,瞧着是要入宫的模样。
谢淮渊:“有事?”
苏芙蓉一脸为难的将林婉昨日落水后病糊涂,至今都还没苏醒的事说了出来,迟疑的提到:“世子,可否请华医圣去给林姑娘看病?”
话落,苏芙蓉悄悄打量着谢淮渊,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唯恐他并不答应,虽说谢淮渊素来也并没有彻底断了与自己家的联系,但彼此的情谊却不复当年,特别是在祖父去世后,彼此间的关系就仅剩下祖母了,他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个好相与的君子,可若是有心人翻寻过往的事,便会知晓他其实一直都是个极其冷漠无情之人。
在提及了林婉落水发热一直没醒后,苏芙蓉一直留意他的神情,但依旧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并没有因此事而有任何的波动,看来此事应该是林婉一厢情愿,而谢淮渊并没有动心,不由得为林婉感到难过,这京城里青年才俊不少,为何偏偏就看上了谢淮渊呢。
“好。”
谢淮渊清冷的嗓音响起时,苏芙蓉还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淮渊虽然不是头一回进苏府,不过却从没有来过林婉所住的院落,在踏进院子的那一刻,意外的看到院子中一棵梧桐树旁竟然栽种了一株小玉兰花。
卧室里仅有石榴守在床侧,发热浑身滚烫的林婉紧闭双眼,额间浸满细汗,辗转反侧,疑似深陷梦魇当中无法清醒,石榴抬眼看到苏芙蓉带了郎中,瞬间喜极而泣,要知道上次姑娘中了箭伤,是华医圣治好了,此刻,竟然能再次看到华医圣,石榴感觉到了自家姑娘能快快病好的希望。
谢淮渊并没有上前,而是坐在了离床侧稍远窗边的圈椅上,让华医圣去给林婉看病,耳边时不时传来华医圣与苏芙蓉他们说话的声音,问起昨日落水后的事情。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窗边书案上的压着的纸张,窸窸窣窣的纸张翻动哗啦声响,忽然,谢淮渊无意窥见了夹在底下的一页勾画混乱的纸张。
微皱的纸张上纵横交错的墨色线条下,或大或小的写着“陆良玉”三字,密密麻麻的错落线条又将这三个字划去,笔墨力大透纸,可见落笔之人当时是极其气愤,可能又是不甘心,在旁边仅有的空白处又反复写着“骗子”二字。
久久的盯着那张写得乱七八糟的纸张,谢淮渊无奈轻笑一声。
华医圣细心的给林婉把脉后,宽慰道:“并无甚大碍,只是落水着凉,加上心里略有郁结不散,这才一下子病倒了,待饮上几剂汤药便会无事了。”
苏芙蓉:“那就好。”
床帐里一直被梦魇纠缠的林婉,只觉得头脑昏沉,浑浑噩噩的很想睡觉,可是耳边却一直有声响吵个不停,吵得脑壳更疼了,心里更加的烦躁,很想让在自己耳边说话的人停下,不耐道:“不要吵我!”
忽然这么一句,惊得屋内的人霎时安静下来。
正在给林婉施针的华医圣手一抖,险些被林婉惊到扎错了针,幸好华医圣淡定,沉稳的逐一拔出落在林婉身上额间的针,随着最后一根针拔出,又再次听到了林婉不耐烦恨恨道:“谢淮渊,你这个骗子滚!”
屋内气氛一僵,守在一旁的苏芙蓉心慌,瞥了眼坐在窗边的谢淮渊,急忙补救:“表姐,你病糊涂了,哪有什么骗子。”
这人病糊涂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
林婉听得迷迷糊糊不真切,终于掀开沉重的眼皮,渐渐看清了围在自己面前的人,意识也渐渐回笼清醒。
华医圣边收拾手上的针,边道:“姑娘醒了就好,我这就让人去煎药。”
华医圣起身离开床侧后,映入眼帘的竟是谢淮渊。
林婉低声嘟囔:“讨厌,怎么还是在梦里……”
一道微凉的嗓音传来:“难不成林姑娘病中梦见不好的东西?”
片刻后,林婉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并不是在做梦,那在梦中被自己谴责骂的人如今就坐在面前,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眼神看向床边的苏芙蓉求救,莫不会自己说了什么糊涂话吧?
“我……我胡乱说了什么吗?”
苏芙蓉刚想开口提醒她几句时,方才离去说要煎药的华医圣又再次出现在房门,还点名要苏芙蓉过去帮忙。
房内仅仅剩下她与还坐在窗边圈椅上的谢淮渊,一度静谧无声。
林婉起身倚靠床边坐着,头脑昏昏沉沉,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迟疑道:“世子……怎么会在这?”
谢淮渊:“苏芙蓉说你病了,来寻华医圣给你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