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唔。”小山扯下她的手,“爹爹和娘亲亲亲抱抱,说悄悄话,你们就会开心。就像殊尧哥哥听到二哥哥说喜欢就会很高兴一样。”
苏澈月原本垂眸坐在一旁听着,心忽地一跳:“你说什么?”
小山被他一问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以为苏澈月要揪他撒谎的毛病,一下就怯了:“我错了二哥哥!我不该骗你的郎君!”
“你骗他什么了?”
“我跟他说,你很喜欢他的,要跟他好一辈子。”
苏澈月脸都白了。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山见他反应不对,害怕地找补:“可是他听完真的很开心,还给我做霜糖糕了!”
他娘亲不明情况,轻声制止:“好了别闹了。别给二公子找麻烦。今夜跟娘亲睡,听话。”
小山哇地哭了:“最后一晚了,我要回歇月阁找丛姐姐!”
苏澈月站了起来:“明早我再将他送来。”
“小山,跟娘亲说再见。”
小山高高挥着手,嘴角笑到了耳朵边,先前因受虐叫喊得沙哑的嗓音恢复得洪亮:“娘亲再见!”
回去的路上,苏澈月牵着他,安静走了一路。小山以为苏澈月生他撒谎的气,一直不敢吭声。都到了院门了,踏进去那刻,苏澈月停了脚步,蹲下来。
他问:“他真的会高兴吗?”
小山:“啊?”
“如果我说我喜欢他……”苏澈月紧了紧唇线。
小山眨了眨眼:“当然会啊!”他揣摩着苏澈月的样子,觉得他在害怕,便说:“二哥哥,你长得好看,法术又厉害,为什么胆子这么小?你为什么不敢说呢?”
苏澈月一怔。
“相信我,”小山小手拍拍胸脯打包票,“二哥哥你快说呀,说完我就能安心和娘亲回家了!”
苏澈月和吕殊尧一样摸摸他脑袋,轻声说:“……好,我试试。”
第二日一早,趁着悦阳阁的弟子火急火燎来把苏澈月叫走,吕殊尧拎着个小包袱,鬼头鬼脑地从房间里出来,又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直到胸腔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再响起。
「宿主,机会难得。」
“我知道我知道。”吕殊尧长长叹了口气,“我这就走。”
他出了院门,并不打算去和吕轻松道别。既然都已经要离开了,就没有必要再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等到原本那个吕殊尧回来,不管他以后会怎样、结局如何,至少他和吕轻松的父子情还在,就当从来没变过,吕宗主至始至终疼爱的都是他发自内心想爱的孩子,跟现在的吕殊尧无关。
自己本就是短暂偷了属于原身的父爱,大半年的时光,权当从没来过吧,这样就不会难受,也不会舍不得了。
大步流星,往山门外走。
只是一路都走得别别扭扭,吕殊尧自认不是个挑挑拣拣的人,凡事就俩字”都行”,今天不知怎么,哪里都不对,什么都不好!
他一会嫌靴子磨脚,一会烦脚下路太滑,一会又说提的包袱不趁手……总之磨磨蹭蹭,停停挪挪,日上三竿了,才堪堪望得见抱山宗山碑的影子。
“呼……好累,歇会吧。”他就近靠在棵树干上,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开始胡言乱语。
“西式疼,我回去之后会怎样啊?我被车撞以后,死伤程度如何?”
“不会一回去就躺在棺材泥土里等死吧??”
“还是火化了?成粉了?!那还不如不回去呢!”
系统并不想应他,他皱着眉,纠结半天,又说:“要不……我还是去和他道个别吧?毕竟认识了大半年,相处这么长时间,就这样不辞而别是不是不太礼貌……”
“而且,”他顿了一顿,“万一他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呢?”
“……他去悦阳阁怎么去了这么久?到现在都没发现我不在了?”
“……啊!我想起来了,他的荡雁还在我这呢!我礼物还没弄好——”
他正要回头,听见前面一阵喧闹,走近一看,山门结界外聚满了各式样道服的年轻子弟,男男女女,翘首以盼。
他们见到吕殊尧走出来,高马尾也压不住一张乖冶俏丽的脸,既没穿抱山宗弟子服也不佩剑,惊讶道:“阁下见过二公子了?”
吕殊尧:“?”
一青年道:“听闻二公子痊愈归宗,我等慕名而来,期能一睹风华……”
来看苏澈月的啊。
姑娘来享受几眼就算了,男人,男人也来看?
他心底无理取闹地一股恼怒。
“二公子闭门不出,阁下是如何做到的?”那人带着欣赏和艳羡打量他一番,似是悟了:“原来二公子所言不虚,男子之间亦可双修,原以为此生有望与二公子携手并进,共习功法。奈何我等容色远不如阁下,二公子不见亦是情理之中……”
“……?!”
苏澈月又发什么疯,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出去??
“哎,这是不是吕……”有人悄声说。
“太小了吧?”
“吕殊尧本就是少年公子呀!而且二公子也不老!”
“……真搞不明白,他比二公子小了这么多岁,年轻气盛又不谙世事。二公子到底缘何会和他情深无隙?若真是因为容貌,到底有些肤浅了!”
……什么……无隙?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待要追问,却听身后响起急促脚步声,几名抱山宗弟子肃肃而来,加固了结界,转身道:“悦阳阁生变,宗主有令,即刻起任何人不得离开抱山宗。”
“吕公子,请随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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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破案了,尧尧爱吃辣,尤其带点辛味的。
尧:看我战术性拖延
第79章 恨意值
小山和娘亲没能再见。
今日一早, 悦阳阁弟子奉命去给通铺房送饭,打开门,看见的是遍地横尸, 各个披头散发,身上被抓挠得体无完肤, 死不瞑目。
此事再也瞒不过宗主苏询,苏澈月赶到悦阳阁时,所有尸身都已被盖上白布, 医修崔戊向宗主宣告了结果, 住在通铺里的十九名凡人全部死亡, 无一生还。
可怕的安静过后,苏询沉声道:“谁带来的人?”
苏清阳身形一震,规矩应道:“父亲, 是我——”
“如此数量的凡人留在宗里,为什么不禀报我。”苏询转过身来,冷峻盯着儿子, “苏清阳, 你想干什么?”
“父亲,我本是要禀报的, 是……”
“是什么?”
“是我请兄长暂且按下不报。”
苏询把目光移到侄儿身上, 竟温和笑了笑:“澈儿想干什么?”
“查明真相,免被有心人捷足先登。”苏澈月说。
苏询笑容消失:“你言下之意,我是那有心之人?”
“是与不是,叔父心里自然清楚。”
苏询冷脸,指着惨不忍睹的阁楼:“这才是你们隐瞒不报的后果!十几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死在修真大派,你们是想让苏家被其他宗门群起而讨,想让抱山宗的根基名声毁于一旦吗?!”
他怒一甩袖, 冲在场众人吼道:“谁干的?!”
无人敢应。
苏澈月看着那些白布横陈,后脑一痛,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听到任何要杀这些人的恶念。
“谁干的!”苏询忽然拔剑,剑指苏清阳:“昨夜最后出入这里的是谁?!”
苏清阳猛然怔住。
他想起,说要瞒下不报的,和最后来过通铺的……是同一个人。
他心脏狂跳,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弟弟。苏询声声逼问他:“你要包庇谁?”
杨媛在一旁急得眼红:“夫君,莫怪阿阳!”又去握儿子的手,“阿阳,你快说呀!”
在他父母一硬一软的攻势下,苏清阳本就混沌模糊的理智防线渐渐瓦解,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苏澈月。
所有人跟随苏清阳的视线,齐刷刷看来。那些眼神从疑惑到震惊,有的转为愤怒,刀尖一般戳来。
“不可能啊……”
人群中有个医修说:“宗主,此事会不会是误会?毕竟在修界,杀人也不用本人亲自到场,也可以利用诸如毒蛊之类的,远程操纵,延时发作……”
“弟子方才已查验过尸身,并无中蛊和蛊发痕迹。”崔戊正是那夜劝同伴不要与二公子起冲突的弟子,看着沉静稳重,不会出差错。
那个医修又说:“如果是二公子做的,他又何必多此一举,额外带个孩子走?”
“二公子为了掩人耳目也说不定呢。”李安站在苏询身后补了一句。
“退一步讲,”崔戊又说,“若这些人当真是蛊发而死,又是不能被诊出的奇蛊,据医书所载及弟子所学,此种蛊只有下蛊者方能解,除非陶氏在世,否则修界还没有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