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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怎么会后悔。
    苏澈月耳尖微动,转头进了悦阳阁。
    “多谢大公子挽留,我该回家了。”主室里有女子的声音。
    “等等,”苏清阳随即开口,“你再留几日……我一定尽力找……”
    那女子叹了口气:“二公子方归来,阳朔又刚受恶鬼侵扰,抱山宗定有许多要事需要你去忙。我不想拖你后腿。”
    “没有的。”苏清阳连忙否认,“要忙也该是阿月忙,抱山宗的主人一直就应当是他,我和父亲只是暂时协助……”
    “我不会放弃找青桑的。”他声含愧意。
    室内安静,苏澈月不想继续立人墙下,抬手叩门。
    打开门,苏清阳一脸窘色。
    “阿月,这么晚了你……”
    “我来看看那些人。”苏澈月面色不改,“这位是。”
    “青枳。”姑娘站了起来,端庄行了个礼,告退了。
    “青桑的姐姐。”苏清阳解释道,“田今巷之后,他就失踪了。”
    苏澈月道:“毫无音讯?”
    苏清阳凝重摇头。
    “号令宗里的人,下山时一并帮忙寻一寻。”苏澈月说,“阿杰他们安置于何处?”
    “偏殿,我带你去。”
    “不必了。”苏澈月自有话要问他们,没打算让兄长跟着,“兄长请来的医修,我已经让他们都回去了。此事尚不知道谁是幕后主使,越少人涉足越好。悦阳阁,兄长还是暂不要放人进来。”
    苏清阳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苏澈月往外去了几步,忽又回头:“容澈月多问一句,兄长可是有心仪之人了?”
    苏清阳一怔,“没,不……算吧。”
    他丧气垂头:“我叫她失望了,她不愿意留下来,我也不能强求。”
    却听弟弟站在几步之外,如月下一只敛翅雪鸟,低低道:“不试试如何知道。”
    “试什么?”
    苏澈月突兀地转了人称,说:“试试让他留下来,爱上我。”
    第76章 好久没一起睡了
    偏殿通铺的人们躺得横七竖八。
    “我说, 二公子不是好人,大公子就是好人吗?把我们带来这,说要给我们请大夫治伤, 这都深更半夜了还不见动静……”中年男子捂着被切断了两段指节的手掌,恨恨看向靠在角落的男人, “阿杰,说话呀!”
    另一妇人道:“好说歹说,再也不用睁眼闭眼都是那些刑具……我以为我再也不能活着出来, 我以为下一个要被投炉的就是我了……呜……感谢老天, 感谢老天!”
    她怀里窝着个半大孩子, 怯生生抽着鼻子,时不时漏出一句“娘,我身上好疼”。
    妇人哀哀怨怨:“希望大公子是真的要帮我们……”
    就在这时, 门开了,有人披着一身皎皎月光走了进来。
    众人定睛一看,纷纷缩到一起, 惶恐道:“二、二公子!”
    苏澈月优雅坐到通铺上, 笑容很浅:“还愿意称我一声二公子,看来也没那么恨我。”
    断指男人离他最近, 此刻瑟瑟发抖。苏澈月朝他伸出掌心:“手给我。”
    男人宛如一只壁虎紧贴墙根:“你别过来!”
    苏澈月一偏头:“你们耳根子这样软, 别人说什么都听,我说的就一个字也不信?”
    男人道:“那地道就是个密室,若你不是主使,怎么进得去!”
    苏澈月说:“你们既然说了,以往进去虐打你们的人都以面具遮脸,若真是我,怎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阿杰在角落里力争:“从前你行动不便, 肯定不会亲自过来,遮面具的都是你的鹰犬走狗!你拿活人性命炼出邪丹,恢复了修为,自认可以横行天下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这一次你根本就是打算来将我们全都处置,如果我们不反攻,早就死无全尸了!”
    苏澈月冷然:“你还挺了解我的。难不成是故人?”
    阿杰低哼一声。
    “只可惜还不是完全了解。”苏澈月说,“若是我要做,何必找凡人。直接抓几大宗门的修士,他们灵力傍身,拿来为我炼丹,助我恢复,岂不更高效?”
    众人颤声议论,阿杰道:“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从来不想做君子。”掌心涌出澄蓝灵光。
    “你、你要干什么?!”
    苏澈月勾了勾唇,“强人所难。”
    他强行掰开断指男人的手,将灵力打进去。男人惊恐地大叫一声,其他人想拦又不敢拦。须臾灵光褪去,男人愣愣举起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一会。
    忽然扭头问他后面的人:“……我刚才叫什么?”
    鬼知道你叫什么。
    “不疼吗?”有人瑟瑟问。
    男人满脸疑惑:“不疼啊。”不仅不疼,反而比之前断指后多日的钝痛灼痒好受太多了……
    苏澈月说:“断裂处之前得不到及时处理,早就发脓溃烂了,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所以……”男子反应不过来,“你帮我处理了伤口?”
    苏澈月视线越过他懵逼的脸,淡淡道:“下一个。”
    虽然男人说了不疼,可剩下的人都是受过不亚于断指之痛的摧残,哪里敢轻易再接触这些生杀予夺的修士。
    苏澈月等了片刻,轻轻叹道:“其实我不喜勉强。对他是,对你们也是。”
    他坐在原处,突然就显出点落寞。那个声称被他救过父亲性命的青年从后钻了出来:“我来吧,二公子。”
    苏澈月眸光一动,什么也没说,转手为他注入灵力。
    一个时辰后。
    绝大多数人都涕泪横流地对苏澈月称谢,说是自己误解了二公子,还妄图伤害二公子,真是有眼无珠、狼心狗肺。苏澈月制止了他们对自己过分难听的谩骂,看向角落里那个瞎了一只眼、面目全非的男人。
    “你呢?”
    阿杰阴冷出声问:“二公子三头六臂,能还我这只眼睛吗?”
    苏澈月:“无法。只能保证你日后不再幻痛。”
    阿杰哈哈大笑,对断指男人道:“断了你的手指,挖了我的眼睛,再假惺惺来缝补包扎,还要对他感恩戴德?笑话,天大的笑话!”
    “我宁愿死,宁愿被投炉,也绝不接受你虚伪的施舍!”
    苏澈月耐心告罄,粗粗看了一眼他伤口不致死,淡漠道:“随你。”
    随即进入正题:“说说吧。你们在地道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来说!”青年道:“我们都是外出途中,受邪鬼侵扰,得抱山宗人来救,口口声声说带我们回宗里医伤。大伙都没见过什么世面,有机会能到大名鼎鼎的修真宗门一游,谁不愿意?欢天喜地地就来了!”
    “结果呢??来了以后,大晚上被面具人带进了你们苏家所谓的医堂,两眼一黑,再醒来就被关在地牢里了!”
    苏澈月说:“带着面具行事,你们不怀疑其身份?”
    “谁知道你们修界的人都有什么怪癖……”
    先前的妇人听到这里,忍不住再度哭诉:“可怜我孩子这么小,却要来遭这种罪!被刀捅、被鞭子抽、被火烧……你们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做什么仙长,连做人都不配!”
    苏澈月表面没什么情绪起伏,继续追问:“什么样的人会被投炉、什么时间被投炉?”
    众人被他问得一愣,一时竟没人答得上来。
    “好像没什么规律……”
    “折磨我们的人就是一群疯子,哪有什么逻辑神智可言!”
    他们七嘴八舌又骂了一通,苏澈月见问不出什么关键,站起来道:“太晚了,诸位休息吧,我带了些丹药过来,往后每日按时上药,伤口很快就能痊愈。”
    “多谢二公子了!二公子一定要早日将那些人抓起来,杀了,都杀了!”
    离去时,两只肉嘟嘟的小臂抱住了他大腿。苏澈月低头一看,是原先窝在那妇人怀里的小孩。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想跟你一起走。”
    那妇人忙去扯他:“闹什么!这是抱山宗的二公子,你这皮爪子多少天没洗的,别给二公子碰脏了。”
    “哥哥来了身上就不痛了,我想跟哥哥一起玩!”
    苏澈月便抱起他,道:“我带他到歇月阁睡,过几日好些了将他送过来。”
    “怎可麻烦二公子……”
    “不麻烦。”苏澈月柔声问肩上兴奋的孩童,“你叫什么名字?”
    “小山!”
    后半夜星辰满天,歇月阁主庭院中梨花飘香,劲风沙沙作响。
    紫色长鞭流光溢彩,游走过院子里每一株梨树,细韧枝头的白苞粉蕊均被震得簌簌颤抖。尽管那个掌控着鞭子的俊美青年竭力控制,依旧不免有几片骨朵瓣儿被他摧残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