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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们一紫一白,身量只差了一点点,吕殊尧只要偏一下脸,就可以亲……
    吕殊尧赶紧摇摇头。疯了吧,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他心虚道:“苏澈月,别看镜子了。”
    苏澈月偏不听他的,反而透过镜子捕捉他视线:“为什么?”
    吕殊尧张口就来:“这是幻境,镜子很容易闹鬼——卧槽!!这谁?!”
    苏澈月眨了一下眼:“……多舌。”
    ——果然闹鬼了。
    除了他们俩,镜子里兀地多出来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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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漫漫长夜,该干什么,你说该干什么,啊?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攻宝了,要学会自己跳过剧情进入正题!急死我了。
    ps哥哥你真的好人妻啊
    第38章 梦中梦
    “阿姐阿姐。你给我画的是什么?”
    稚子面庞浮现镜中, 贴着镜面嚷嚷叫的吵人。镜子另一头照出个女孩,面容娇嫩,正笑盈盈地看着弟弟。
    苏澈月和吕殊尧蓦地退后, 往床上一看——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常徊尘的影子!
    “怎么回事??”
    “场景又换了, ”苏澈月说,“外面是亮天白日。你仔细看看这间屋子里的摆设,跟我们刚进来时有些不同。”
    的确如此, 房间里的东西更多更杂, 镜前摆着深闺女子用的妆匣, 首饰简朴却精巧,能看出来主人是个烂漫爱美的姑娘。一旁竹木香炉袅袅盈香,江南独有的早食生煎残留桌案, 是有人生活在此的痕迹。
    一男一女坐在镜前,女孩比男孩年长些,但也不过十一二岁。她道:“这叫花钿。好看吗?”
    弟弟忧愁对镜:“好看是好看, 可我是男孩子, 阿姐怎么给我画女孩子的妆呢?”
    姐姐开怀大笑,捏着他脸蛋:“我们小尘长得太好看啦, 姐姐总是忘记你是男孩子。”
    被称作小尘的男孩半嗔地努起了嘴。
    “那我也要给阿姐画。”
    他踮着脚, 翻着姐姐妆奁,从里面拿出盒胭脂,沾着毛笔的手颤巍巍的,朱红刚沾上姐姐额头就岔开一道难看的红痕。
    姐姐捂着额头,被他满屋子追着跑:“你太小啦,写的字都还像狗爬,更何况画画——别追啦, 常徊尘!”
    是小时候的常徊尘!
    姐弟俩在房间里玩得气喘吁吁不亦乐乎,最终姐姐举手投降:“好好好,画!等你再长大一点——等今年过年的时候,把字练好!到时候你帮阿姐画。画最复杂的三瓣桃,行不行?”
    小小的常徊尘扬着毛笔,将红得滴血的胭脂甩得到处都是,还得意洋洋。
    “好,说好了,前提是要好好练字。来,拉钩。”
    高大的中年男子留着青短胡茬,从屋外进来训道:“常徊尘,你看看你,又把房间弄乱了。常羡泥,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净让他进来捣乱。”
    常羡泥学着父亲的语气道:“对啊,净进来捣乱!”
    男人指着床上指挥小徊尘:“把外面晒着的床褥抱进来收拾好。”
    常徊尘大声道:“我要和阿姐睡!”
    “你几岁了?还和姐姐睡?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是不是!”
    “不怕!我就要和阿姐睡!”
    常羡泥面露难色:“小尘,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和阿姐睡了。”
    “不要!”
    男人生气了:“常徊尘,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像个没断奶的婴儿!你姐姐远不到你这个年纪就不和你阿娘——”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住了嘴,瞥眼看去,小徊尘眼眶果然红了。
    常羡泥弯下腰,摸摸小徊尘脑袋:“今晚阿姐跟你睡。不过我们说好,过了今年,你就要自己睡了。”
    常徊尘顿时眉开眼笑,常羡泥说:“去吧。”
    常徊尘跑出去了,又折返回来,躲在门后偷听。
    ……他这个偷听的习惯真是从小带到大。
    男人说:“再这样下去,他真把你当娘了。”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只希望他平安快乐就好啦。”常羡泥说。
    “羡泥,辛苦你了。”
    常羡泥说:“若说苦,小尘才是真的苦。有谁愿意自己的出生日是娘亲的忌日呢?”
    常徊尘一愣,低头嘬着鼻尖,无声用脚尖踢着地砖,直到把鞋都踢掉了,才跑出屋外。
    午后院子里头静悄悄,晴光极好,常徊尘在院里掸被子,望着被子上抖落的尘埃发呆。
    直到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欢笑声。
    他似乎对这声音很熟悉,蹬蹬跑到院外,兴奋地叫起来。
    “姐姐好!姐姐来了!”
    吕殊尧和苏澈月顺着他期待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三五成群的姑娘们,年龄都和常羡泥差不多大,挽着手朝院子里来。小徊尘精力旺盛,方才那点子忧郁仿佛不值一提,立刻就被抛到了脑后,又哒哒跑回屋里:“阿姐,冯姐姐她们来了!”
    吼完这一嗓子,再跑到院子里,笑嘻嘻地迎人。
    “小尘好啊!”
    姑娘们从院外进来,各个都要摸一摸他的脑袋,赞赏一声:“哟,谁给小尘画的花钿?越长大越好看了嘛!要不要娶姐姐回家?”
    应声而出的常羡泥打掉同伴的手:“别乱说,他还小!”
    有人指着常羡泥额头乱飞的红痕笑道:“怎么回事,手歪了?”
    常羡泥象征性遮了一下:“别看别看!”
    大家笑了一番,话题又回到常徊尘身上,“小尘不小了,瞧瞧我们这几家人,就只有羡泥家有男孩,我们小尘在淮陵可是宝贝!”姓冯的女孩捏了捏他鼻子:“再过几年,你们家门槛就要被踏破咯!”
    常羡泥说:“你说得好像小尘要嫁人。”
    常徊尘闻言认真起来:“我不嫁人,也不娶人,我就要爹爹和阿姐。”
    众人哈哈大笑:“你不嫁,你阿姐还要嫁!到时候让阿姐把你带上,做你们常家的嫁妆好不好啊?”
    “冯英英你要死啦——”这下轮到常羡泥满院子追着人跑了。
    吕殊尧和苏澈月在一旁看着这温情一幕,都忍不住柔和一笑。
    少女娇靥如花,在不算宽敞的院子里跑出了汗,围坐树下休息。
    “今天我们玩什么?”冯英英问。
    原来刚才的追逐游戏只是前菜。常羡泥说:“还玩儿?等会你爹回来找不着你,又要发火。”
    “他才不管我。”冯英英捡地上的石子玩,“他现在一心想跟我娘生个弟弟,哪有心思顾我的事。”
    “我家也是。”她旁边的说,“我爹让我多往外跑,多受点伤流点血,给家里挡挡煞气。”
    “我爹还说我一靠近他就要倒霉,每次回家都要往我身上泼狗血鸡血,脏死了,我才不愿意回去。”
    “再过几天就是中元了,我爹直接让我过了节再回家。”
    她们分明才十一二岁年纪,聊起这些糟心事情来却云淡风轻,仿佛早已经历过多次,不足为话。
    这就是,多数淮陵女子的处境吗?
    吕殊尧想起柔柔,想起孟士杰杀女未遂,当时阳朔多少人为之愤愤。然而到了淮陵,明明同处一个时代,思想观念却天差地别。
    小徊尘也坐在一旁,默默听着。看不出来他能不能听得明白,反正听到后来,他就不笑了。
    吕殊尧看着他稚嫩的面庞,渐渐地与那个在冥夜暴雨中画着招阴妆的脸重合在一起。
    耳畔又回响起他对姜织卿说的话。
    “淮陵的妖鬼还没有将他们抓走,他们自己就先变成无能的行尸走肉了。”
    “别说这些了,我们来玩吧!”冯英英豪迈站起,握着拳头:“就玩‘七星聚会’怎么样?”
    “好啊,这次我肯定赢你!”常羡泥说,“石子在哪?”
    冯英英摊开拳头:“刚才我就捡好了!——我们五个人,七颗石子。”
    小徊尘立马举手插话:“姐姐姐姐,还有我!是六个人!”
    常羡泥嫌弃地看向他脏兮兮的光脚丫,伸手往屋里一指:“要玩可以,先去把脚洗了,把鞋给我穿好。”
    常徊尘不敢不听姐姐的话,飞快跑回去了。
    冯英英问:“羡泥额头也脏着,不去洗干净?”
    常羡泥骄傲地说:“这是我弟弟给我画的,我不洗。”
    “宠弟入魔啊你?”
    “是啊是啊,谁让我有个这么可爱这么好看的弟弟呢?”常徊尘走远了,常羡泥就没那么像个小大人了,吐着鬼脸道。
    冯英英道:“其实呢,我还挺希望我爹娘能生个弟弟的。我要是有个弟弟,我也能每天逗他玩,我——”
    万里晴空猝然突兀地响起沉闷惊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