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仙子挂念,正是。”吕殊尧应答自若,“请教仙子芳名?”
“小女子姜织情,不才为宫主首席弟子。”她莞尔一笑,“宫主听闻二位到访,喜不自胜,特命我亲自来迎。二位公子不必在门外站着说话,请随我来。”
进入瀑布,穿林过雨,片湿不沾身。眼前豁然开朗,正是崖上所见四季如春的繁花树林。碧桃、月季、君兰、芍药牡丹玫瑰栀子风信……应有尽有,开得绘声绘色,烂漫无隙。
吕殊尧边走边叹:“冬日萧瑟,灼华宫竟然能百花齐放。”
“公子过奖了,”姜织情在前头解释,“宫主爱花,灼华宫的花是终年不许谢的。”
常徊尘果真风流啊。吕殊尧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这个骚包了。
经历了眼花缭乱的万花丛林,总算到了方才窥见一隅的四角阁楼中的一座。
“那一座最高的阁楼是用做什么用的?”吕殊尧指着旁边的楼宇问。
姜织情脸色坦然地望过去:“那是宫主的居所。”
他一个人,要住这么高的一层楼?
她领着他们进入宫殿,看得出来这一座阁楼是待客用的。一切如姜织情所言,常徊尘很重视他们的到来,从姜织情到瀑布外迎接他们,到他们走到宫殿,常徊尘已经安排好全灼华宫上下出来接客,眼下殿内座无虚席,只有最靠近主座两边的客座虚位以待,一边是给他们二人留的,一边是首席大弟子姜织情的。
吕殊尧冲着殿内颔首一圈,所有女弟子无一例外都点着花钿,见他看过来时,有的红脸低头,有的微笑回应,有的窃窃私语。
吕殊尧推着苏澈月落座,常徊尘还没来。
姜织情亲自给他们二人斟酒:“宫主亲手酿的桃花酒,还望公子不弃。”
“自然不会。”
“宫主怎么还没来?”与吕殊尧他们相对而坐的一排女弟子中有人问,“织情姐姐,宫主每次让我们准时,他自己又迟到了。”
姜织情宠溺地朝她一笑:“沁竹,不可妄论宫主。”她端过自己座上的玫瑰酥,走过去放到那位鹅蛋脸樱花钿的少女面前:“饿了吧?先吃这个。”
沁竹眼前一亮,欢快道:“谢谢织情姐姐!”
说罢将一盘玫瑰酥分和她同排的女子,一人一块,其乐融融地吃起来。
奇怪的是,与吕殊尧同排而坐的弟子们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什么,吕殊尧探头望过去时,见她们各个坐得端庄规整,始终面带微笑静静等待着,不多发一言,不多做一个举动。
“这边的仙子们是不是也饿了?”吕殊尧试探性问。
姜织情回头一笑:“忘记同公子介绍,这边都是灼华宫往届弟子,按辈分已经是师姐了。”
又无奈看向那边分酥分得热火朝天的:“那边则是今年新入门的小师妹。”
新人调皮,礼仪不周,灼华宫非但不罚,反而因势利导循循善诱。而旧徒庄正自持,正说明这样的教导方式立竿见影。
看来灼华宫教养还是不错的。
说不定……借用悬赏令一事会很顺利?
吕殊尧其实心里有点虚,一路上过来他苦思冥想,其实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方式求到悬赏令。
直接开口?旁敲侧击?不问自取?还是借他人之手?
一切都得等到见了常徊尘本人,摸清这位赫赫有名流言缠身的宫主的性情脾气之后才能定夺。
他怎么还没现身?
正想着,殿外一阵喧闹。
“宫主到——!”
“来了来了,宫主终于来了!”
“我进灼华宫就是为了宫主!可我还没见过他!”
“我也才见过一回!这次修真界两大美男——哦不,加上吕公子就是三大美男齐聚一堂,我真是大饱眼福了!”沁竹兴奋地说。
有人自殿外漫步而至,身姿挺拔步子轻佻,一身红衣有如地狱红莲妖艳无边。
姜织情迅速起身至殿中躬迎,其他人也跟着纷纷站起行礼。
“参见宫主!”
“参见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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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本人郑重声明:尧尧真的是攻宝,尧尧真的是攻宝
手残作者自己很喜欢接下来这个副本……但不知道死手能不能写好捏
多谢小天使们的包容,么么哒
第27章 灼华宫主
随着常徊尘步入殿中, 吕殊尧逐渐看清他的长相。
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长得极为冶艳,肌肤白得胜雪,衣红焚身, 狐形眼尾挑入美人鬓,看过来的时候像带着迷人又危险的尖钩。
他和吕殊尧原身一样, 因为太过妖冶而显得神秘阴郁,可他的阴郁相比原身十分外露,大有要闭着眼作死所有人的气质。
吕殊尧心一沉。收回刚才的话, 估计这人也是个不好对付的疯批。
苏澈月坐在轮椅上, 空状眼眸目视前方, 笑也不笑一下。吕殊尧替他起身行揖,才发现这位宫主进来时连鞋子也未穿。
常徊尘神情闲懒,一挥袖让众弟子落了座, 走到殿中时站定,伸手扶起姜织情,道:“你辛苦了。”
声音像聊斋里的男妖精, 特别低沉, 充满磁性,又十分佻达。
姜织情低着头, 却也只比他矮了一点点。他与姜织情说话的时候, 几乎贴到她耳廓。姜织情抬眼看他一瞬又垂下:“只要宫主高兴,织情做什么都值得,不觉得辛苦。”
常徊尘歪头瞧着她:“稀客在哪儿?”
姜织情默默退到他身后,让他恰好可以看到苏吕二人。
吕殊尧和他对视一眼,发现他容颜并非完美无缺,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淡红色的疤。
常徊尘顿了一下,光着瘦白的脚三步作两步走过来。隔着食案, 他弯腰看着苏澈月,好似看见一件举世无双的宝贝。
这样直勾勾的垂涎眼神让吕殊尧十分不舒服,但是常徊尘变本加厉,竟然探出手来,半抚过苏澈月的脸颊。
“美人。”常徊尘说。
苏澈月倏地皱眉。
“美人何故皱眉?”常徊尘挑唇笑了笑,指尖又追着苏澈月眉间去。
吕殊尧当即火冒三丈,反应过来时已经抓住了这位常宫主的手臂。
常徊尘动作一顿,看向吕殊尧时眼底带了点势在必得的挑衅。
“吕公子好生失礼。”
“到底是谁失礼?”
常徊尘轮番看着二人:“原来外界所传,苏吕两家联姻只是宗门之交,当属无稽之谈。”
吕殊尧真的不喜欢他动手动脚,接话道:“当然,我和澈月感情很好。”
“是么?”常徊尘说,“只怕不会是吕公子一厢情愿。”他另一只手握起苏澈月白皙的腕,轻轻捏了捏,苏澈月指尖也跟着一动。
苏澈月你是个傻子么,只敢窝里横!
吕殊尧气得牙痒痒,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蹲下来夺过苏澈月手腕,反握住他掌心,不快地威胁道:“夫君,今晚还想不想一个人睡了?”
对面的仙子们掩着脸笑作一团。
这话在外人听来,就是妻子在恐吓夫君要与其分房睡,只有苏澈月知道恰恰相反,吕殊尧是在吓唬他不让他自己睡。
他也不知来了什么兴致,竟然想知道吕殊尧敢不敢真的这么做。便勾起嘴角,伸出另一只手探到常徊尘衣袖,腕一转往自己手里勾。
……很好。
吕殊尧给气笑了,紧捏着他指骨,低声在他耳边咬字:“苏、澈、月,今晚给我等着。”
常徊尘调戏够了,才光着脚走回主座。姜织情一直候在他身旁,时不时给他斟酒。常徊尘喝了酒,随手拆开一包果脯,含进嘴里。
“二公子和吕公子千里迢迢来我灼华宫,不知所为何事啊?”
看常宫主这风花雪月的模样,吕殊尧决定先以不变应万变。他漫不经心和常徊尘举杯对饮,道:“燕尔新婚,蜜月正浓,恰巧路过贵宫,就来看看。”
常徊尘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吕公子,既不懂得侍奉夫君,更不懂得怜惜美人。”
“为什么这么说?”
常徊尘目光又落回苏澈月身上,像要把人看得透彻:“二公子如今的身体,久待在外,不方便吧?”他浸了桃花酒的红唇欲滴,惋惜道,“可惜可惜,吕公子自诩深情,原来都是假的。二公子究竟是为什么会娶你?”
一旁姜织情突然道:“宫主有所不知,二公子与宫主您一样,身似何郎貌比潘安,所过之处,掷果盈车,看杀卫玠,是多少春闺梦里人。尤其咱们江南淮陵的女子,二公子若不是为了平息姑娘们的满腔春情,想必不会这么早答应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