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蓦地缩了手。
许久之后,他才偏过脸,深棕色的眼眸空虚无助。
他说:“吕殊尧,我又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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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我也不知道我这五毛钱修为,怎么每次都给你用了?我苏澈月从不做没有必要的事,比如耗费灵力给一个学修仙的人撑伞。感动吗?
尧尧:敢动的敢动的。
作者摁头:有没有可能,喜欢一个人的开始就是愿意陪他虚度光阴,为他做无用功?
么么哒
第25章 悬赏令
南瓜米粥的香气逐渐在房间里扩散弥漫, 吕殊尧随手拿过湿布擦擦掌心血痕,坐到床边,替苏澈月撩开他的头发。
“嗯, 我知道。”
他替他细心将乌发都绾到耳后,“但是苏澈月, 你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所有的地方, 所有的不堪, 所有你不想要的, 都会好起来。”
苏澈月就这么任他拨弄发丝,轻笑:“我凭什么相信你?”
吕殊尧真以为他下一句就会说,难道不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吗?但是苏澈月没再说下去。
他只是不断重复:“我凭什么相信你?”
吕殊尧其实是个做事情经常失败的人。但他从不担心失败, 或者说失败从来没能打垮他。比如,十几岁的时候,他总是和妈妈说:“妈妈别哭, 妈妈别生气, 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他妈妈也是这般淡漠的神色,冷笑着问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这句“凭什么相信”, 吕殊尧做过很多傻事蠢事, 除了陪着他爸去打麻将,故意烫伤自己,大冬天洗冷水澡让自己起高烧,还有很多很多。
最后总是失败。
面对这句话他总是很无力,以前是,现在,明明他是上帝视角, 可对着苏澈月,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是什么也不说地离开,转而去问系统:“苏澈月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痊愈?”
「访客你不是知道吗,需要等他遇到医修世家出身的女主角陶宣宣。」
“时间,”吕殊尧急切地说,“我需要具体的时间。”
「很抱歉,系统不能透露具体时间。」
“那有没有办法可以加快进行你昨天说的九十九场副本剧情?”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系统疑惑,「访客你怎么突然着急想离开,回到原世界?」
“我……”他不是急着离开。
「很遗憾,这违反系统规定,我不能帮你。」
吕殊尧失望道:“好吧。”
他出去了一趟,直到入夜才回来。回来时带了个小包袱,上楼时包袱里发出竹骨碰撞的清脆响声。连忙得脚不沾地的店小二都忍不住侧目。
苏澈月房里不点灯,吕殊尧轻声走进去,摸到苏澈月身边,燃起床头的红烛。苏澈月早已辨得出他的动作气息,没有说话。
“吃晚饭了吗?”
。
“我也没有吃,忙了一下午,好饿。”吕殊尧谄媚请求,“二公子陪我吃一点,好不好?”
“……”
“吃好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端过一碗汤,小口喂他。苏澈月犹豫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张嘴,把那口汤喝下去。
好不容易哄着喝完了,吕殊尧替他擦拭,兴致颇高地拿过那小包袱,打开,抓起几只小巧的竹骨牌,放进苏澈月掌心。
“摸摸看。”
竹骨牌一个个小方块形状,触手生温,明明是新制而成,表面却光滑细腻,没有毛刺棱角,手感舒适,可以想见制作它的人用砂纸或其他打磨工具反复打磨过。
“这是麻将,在你们这里叫叶子牌。二公子没见过吧?”
虽是民间常见的娱乐传统,但苏澈月自小长在仙门世家,书香剑气六艺浸润着长大,定是没接触过叶子牌这种东西。
苏澈月果然摇头。
吕殊尧心里提了一下,他恐怕也失声了。
“没关系,”吕殊尧说,“摸得到它上面有图案吗?”
苏澈月被他一步一步引着,情绪化的想法渐渐敛了去,真的开始好奇思考他到底带来的是什么东西。
指腹摸过竹骨牌上凹陷下去的小洞,苏澈月点头。
“这个叫……”吕殊尧想了想,“盲”这个字不太好,苏澈月肯定会敏感,“这个叫火星文。”
火星文?
“火星是一颗离我们这个世界非常遥远的星星,但是它很厉害,上面很可能有跟你我一样的人。这是他们专属的文字。”
苏澈月被他唬住了,一动不动,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闪着求知的光。
“在我们这里,还没有人会读火星文,除了你和我。你肯定要说,吕殊尧,别信口雌黄,你也不会。”
“我现在教你,你这么聪慧,马上就会了。学会之后,你就可以用它跟我对话,用它读书写字。你又要说,有什么用?别人又看不懂听不懂。可是苏澈月,还有我呀。”
吕殊尧握了握他冰凉消瘦的手背,“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从今以后,我做你的青鸟。”
苏澈月抽出手,偏过头,唇角轻轻提了起来。
“那就开始吧!”
吕殊尧大学的时候选修过盲文课,没想到真的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先用磨刀一笔一画在竹骨牌上面刻了凹孔,再给孔里灌输灵力,让这些凹孔一被触碰就能变换位置和形状,就像在玩触屏游戏一样。
现代盲文很复杂,吕殊尧自己简化了一版,只教了这个世界可能用到的一些常用字词,还有一些苏澈月可能会想知道的字,苏澈月学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现在二公子来试试?”
苏澈月想了想,手指灵动地划拉在骨牌面,按序拼了几个字。
“苏……澈……月。”吕殊尧替他念出来。
又重新拼了几次,“苏……清……阳。”
再拼一次,“苏……谌。”是苏澈月父亲的名字。
如此几番,吕殊尧玩笑道:“二公子把所有人的名字都拼出来了,独独漏了我。”
苏澈月抿着嘴绷着脸,又飞快变出三个字。
“我——不——想。”
吕殊尧作痛心疾首状:“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二公子真绝情。”
如此刻苦一番后已是深夜,吕殊尧替苏澈月熄了灯烛,嘱咐他早点休息,打着呵欠离开了。
苏澈月躺在床上,在夜深人静里悄然翻了个身。他心念放空,却不由自主地重新摸出骨牌,手指来回触摸,骨牌上凹孔位置无声变换。
漏掉的名字,只拼成了第一个字,他就像突然惊醒似的,张手又把这骨牌打散打乱,扔到了床尾。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300,当前恨意值900。继续努力吧!」
同样躺在床上的吕殊尧皱了皱眉。
「宿主,睡了吗?」
“没有。干嘛?”
「今早你说想加快副本进程。我有一个好法子。」
吕殊尧早就习惯了系统像热恋中的少女心情一样起伏变卦,手臂枕在脑后:“说。”
「还记得悬赏令吗?」
悬赏令?
悬赏令是原书一件宝物,书中设定它原本由位于淮陵的大派灼华宫所有。
原书剧情到了后期,苏澈月翻身,作者实在无甚可水,便开始让苏澈月提剑挑战所有冒犯得罪过他的宗门。为了师出有名,作者还给这些宗门安了一些莫须有的弱智罪名,什么下山见老奶奶过马路不扶呀、买东西不付钱呀、调戏良家妇女呀,诸如此类。
至于灼华宫,传闻宫主是个十成十的风流浪荡子,偏又定下条宫内只收女弟子的规矩,因而宫内上下作风惹得外界想入非非,猜忌不断。
总而言之,名声很不好,所以理所当然成为了男主角苏澈月首要讨伐的对象。
苏澈月一个人大败整座灼华宫后,悬赏令落入他手中,从此他便用此宝物来向天下豪杰发去战书,把中原九州打了个遍。
悬赏令的作用,就有点类似穿云箭,发出信号,能召唤来众多高手,或襄助或应战。当然,苏澈月能力本就登峰造极,单单发个战书,识相点的都不会迎战才对。但是悬赏悬赏,既有个“赏”字,自然有吸引人的功效。
接了悬赏令的人,不分牛鬼蛇神,只要完成任务,修为就能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轻则灵力增加,重则突破境界、悟出世间少有的功法,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