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们这次任务意外遇到了下弦之二,两人合力将之斩杀,今天主公大人召开了临时柱合会议,宣布他们成为新的霞柱和霜柱。”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她推门出去,发现是几个刚来的剑士凑在一起讨论,见她出来了纷纷看向她,其中一个人眼前一亮,“阿月,你的两个弟弟可真厉害,才握刀两个月就当上柱了。”
这人正是松井,他腿上的石膏还没拆,坐在那里只能将一只腿直愣愣的向前伸着,这种颇为辛苦的姿势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八卦之心。
“还有你也是,你们家的人怎么都这么天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怎么活。”他有些哀怨地叹道。
她笑了笑,正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剑士抢先出声询问,“弟弟?我记得阿月小姐和他们不是同一个姓吧,是表姐弟吗?”
“不是,”她摇了摇头,坦然承认,“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先前因为巧合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可我听说他们两个失忆了,那你们是怎么相认的?”
松井也很好奇,毕竟他也见过那对双子,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都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性子。
“这个嘛……”今月低头故作沉吟,然后噗哧一下笑出了声,用开玩笑的语气摇头晃脑地显摆道,“不要小看我和弟弟们的羁绊啊!”
“哈哈哈哈,阿月你真是……”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随口闲聊了几句,她正想回房间继续整理刚才的医疗用具,就见一只胸口有一撮白羽的鎹鸦从院墙外飞进来,落在她的肩头,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脸。
她伸出手,对方很是乖巧地扑扇着翅膀飞落在她手心里。
“嘎——”
这是她的鎹鸦,名字叫扉,性子有些胆小但很亲人,和她之前那只有点像。
“——主公召唤,癸级剑士加茂今月,立即前往产屋敷宅邸——嘎——”
扉抬起翅膀,仰着头大声传达主公的命令,鸟喙一张一合,神色激动。
众人纷纷哗然,普通队员面见主公的机会可不多,通常只有受重伤的时候主公才会前来探望。
“……主公召唤?”
“是的,阿月小姐,请蒙上这块遮眼布,由我背您过去。”
一个女性隐队员从暗处现身,恭敬地单膝跪地。
掌管着秘密线路的隐部队独立小队成员通常更为神秘,不被准许透露自己的样貌甚至姓名,她礼貌地没有询问。
其实四百年前并没有这个规矩,她清楚地知道如今这些规则是从何而来的。
一切都是因为当初她的师父——继国严胜,亲手砍下了主公的头颅去投敌。
想起那个温和包容的主公大人,还有年幼被迫撑起整个鬼杀队的小主公,她的神色无法控制地黯然。
在那两年中,她也曾受过产屋敷一族不少的恩惠。
这位隐队员跑得又快又稳,早春的风迎面扑在她脸上,眼睛被蒙住了,风中带来的各种草木气息越发浓郁。
“我们到了。”
“多谢,辛苦你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被放了下来,眼前的布被取走,隐队员鞠躬后匆匆离开,她独自踏入了产屋敷的宅邸。
对于自己被传唤的原因她也有所猜测,毕竟她毫不掩饰身上的异常,无论是从鬼变人,又或是那神奇拥有治愈能力的血液。
甚至她都惊讶于主公大人竟然能忍到现在才找她问话。
此时柱合会议已经结束,空荡的和室里只有她和主公夫妇相对而坐。
这个时代的主公同样也是一位富有人格魅力的领袖,长相和气质都和她当年见过的那位十分相似,让她的愧疚之心越发沉重。
灯光昏黄的和室中,她跪坐行礼,额头抵着手背深深俯下身去,像是在赎罪。
“阿月,无需拘谨,今天让你过来,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您请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听一听你的故事。”产屋敷耀哉的语气温和平缓,带着让人放松的语调,仿佛一汪泉水能抚平人心中的皱纹。
“关于四百年前的故事。”他补充道。
“您怎么知道……”
见今月表情惊愕地愣在原地,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给她讲了一个并不算长的故事。
战国时期有个可怜的夫人,她的丈夫被鬼杀死,恶鬼还想要吃掉她和孩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一个名为阿月的少女及时赶到,救下了她,并将她带回了鬼杀队。
后来鬼杀队的主公发现这位夫人有着令人惊叹的经商天赋,短短几年就将产屋敷家的产业翻了一倍,并且成立了自己专属的商会,也就是如今的藤花家纹之家。
那位夫人一直想要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却没想到鬼杀队突逢巨变,那名为阿月的少女在离开后没多久就过世了。
只有那把属于少女的日轮刀被送了回来。
“我原先还不能确定,直到刀匠说你的日轮刀变成了银白色,和‘阿月’的刀一样。”他如此说道。
今月一直沉默地听主公将这段故事娓娓道来,其实她对于自己救过的这位夫人没什么印象,在战国的两年中她救下并带回鬼杀队的人着实不少。
“只凭刀身的颜色就能断定我是‘阿月’吗?”
“在初代水柱留下的手册中,只有月之呼吸使用者的日轮刀是银白色的,而会用月之呼吸的人只有两个。”
主公的声音不急不缓,十分温和。
会用月之呼吸的人只有两个,是哪两个,自然不言而喻。
想起那个曾经真心实意爱护和教授自己的人,她眼中满是惨痛,抿了抿唇,再次俯身叩首。
“当年师父犯下大错,还变成了鬼,我也曾被逐出鬼杀队,如今又回来实在是问心有愧。但恳请主公大人能让我留在这里,我一定会付出一切杀了鬼舞辻无惨。”
“之后再怎么处置我,我都毫无怨言。”
在此刻,她不是加茂今月,不是任务者,只是那个背负了师父罪孽的阿月。
她是阿月。
“不必如此,阿月,鬼杀队的剑士都是我的孩子,”产屋敷耀哉制止了她的请罪之词,像一个温和的父亲一样安抚着她。
“我的孩子不该被同一件事情惩罚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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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掉落一章加更作为修改更新时间的补偿,原先定0点更新是给自己一个宽松点的死线,但是我发现有好几个追更的宝宝,你们是真熬到0点啊喂!
为了保护你们的肝,我决定把更新时间改成晚上9点了!
第40章 一人一个,很公平。……
也许产屋敷的家主天生就有能让人心悦诚服为之效死的能力, 不管在什么年代。
“……主公大人。”
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股暖意,但每次都能让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夜晚并不算长,毕竟她在战国的那一世着实短暂, 所能讲的东西也不多, 她沉郁的声音就像雪夜的风一样, 将被历史掩埋的过往吹散开来,露出底下嶙峋的乱石。
产屋敷耀哉的神色一开始还有些讶然,到后面就安静地听她讲,直到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才缓缓开口。
“这些年,辛苦你了。”
主公的声音难得有些叹惋, 他咳嗽了两声,将捂着嘴的手放下来,语气柔和且带着语重心长的劝导。
“你对鬼杀队的付出我一直看在眼里,可是阿月,这已经是新的一世,太过沉溺于过往, 只会让你无法好好地活在当下。”
“……我知道。”
今月垂眸看着眼前榻榻米的地板,她的声音低哑,唇色苍白。
可知道和能做到, 是两码事。
离开产屋敷宅的时候,银河已然低垂, 隐队员将她在鬼杀队总部的山脚放下后悄然离开, 她解开覆眼的布条,一个人踏上了幽暗的山路。
山道两旁的细草上凝结了点点细碎的露水,被惨白的月光照得透亮,她的脚步被情绪拖慢, 只觉得浑身都重的很,直到远远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总部的大门口。
宽大的队服和青色的发尾,独有的醒目。
一路小跑着迎上去,几日不见,她将两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没发现什么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跑动时浅葱色的羽织被风带起了波澜,在月色下宛如一条游曳的锦鲤,长长的柔软的尾巴在水中拂过,怎么也抓不住。
一股异样又庞大的恐慌如同惊雷般闪过兄弟二人的脑海,心脏骤然紧缩抽痛,他们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直到真实温暖的皮肤触感被握在手里,才蓦然回过神来。
“怎么了?”
她的手被一左一右地牢牢抓住,弟弟们突如其来的奇怪举动让她有些莫名,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逐一扫过,“有什么不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