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蝴蝶忍恨铁不成钢的批判下,她不太老实地交代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推说或许是先前做过鬼的缘故,这幅身体保留了从前的恢复能力,为了避免麻烦才一直隐瞒。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她甚至还想当场演示一下,在准备去拿刀时被蝴蝶忍一把按住。
“加茂今月,我不知道你这种通过伤害自己来成全他人的性格从何而来。”
“但不管是你那两个弟弟,还是对其他人来说,你并不只在‘有用’和‘被需要’的时候才是有价值的。”
蝴蝶忍的表情冷硬,显然是气得狠了。
“如果你想不明白这点,那你就不要再来蝶屋了,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这话说的着实有点严重。
看着今月面色苍白地呆愣在原地,香奈惠有些不忍心地扯了扯妹妹的衣袖,“小忍……别这样。”
“我没有……”她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可是又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我……”
真的没有吗?是有的。
她无法否认,只能沉默。
“……对不起。”
蝴蝶忍哪里是想听她的道歉,她越是这样越是让她生气,可看着今月那副惶然无措,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垂着头可怜得不行的模样,她又不得不心软。
只能气呼呼地坐到她面前,伸手捧起她的脸,直直地对上了她那双仿佛藏着无尽孤寂的眼睛。
加茂今月,一个像寒露一般随时都会消失的人,她的眼中总是带着一种疏离的温柔,雾蒙蒙的,像细雨天的阳光。
“你提供的药确实救了不少人的性命,我也没法说出以后不用治愈药剂的话,但是这个量需要控制,不能以伤害到你的身体为代价。”
“阿月,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你不想说我们也不会逼你,但我和姐姐只是希望你能珍重自己,你明白吗?”
她的语气轻缓,眉头皱成一团,有些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
今月茫然撞进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一万只蝴蝶从胸腔穿过,疼痛和酸涩都太过满溢,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被强压的情绪终会化作泪水,她总是在哭。
……
既然以血入药的事情已经暴露,那配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她向珠世要来了配方交给蝴蝶忍,在对方的威逼下将抽血的频率改成两月一次,并且不能超过规定的分量。
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蝴蝶姐妹将此事瞒了下来,除了主公以外谁都没有说,今月对此毫无异议,还请求她们对时透兄弟也保密,她们虽不赞同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在拿到日轮刀的第三天,她接到了第一个灭鬼任务。
杀鬼这件事她早就是熟练工,因此也只在赶路上花了点时间。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狰狞的头颅被银色的月轮高高抛起,还没落地就化成黑灰,她挽了个刀花,甩掉残余的鬼血,在月色下收刀入鞘。
抬脚跨过了正在消散的鬼的身体,她神色冷淡,一步步离开了这条无人的小巷。
听说鬼的记忆可以共享,不知道那位是否能通过这个鬼的记忆看到她如今的样子,是否还记得他曾经弟子的容貌。
她握紧了腰侧的刀柄,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他们终将重逢,她会亲手终结这悲哀的命运。
……
在回到富冈宅时已是半夜,她如往常般没有开灯,习惯性地摸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套换洗的衣物去浴室,准备洗个澡睡觉。
这段时间习惯了一个人,于是当她毫无防备地拉开了浴室的门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僵在了原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先出去。”
唰拉——
她猛地合上了门,站在门外慌乱地解释。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只看到了上半身,其他的都没看清楚。”
“……”
你还想看到什么?!
富冈义勇崩溃又无奈地捂住了额头,浴池里的水似乎很烫,热意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脸颊,他终于对于自己家中多了一个异性有了真切的认知。
“我先回房了,你洗完和我说一声。”她匆匆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门外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富冈义勇深吸一口气,从水池里站了起来,可能是起得太猛,他动作一滞,又一下子坐了回去,池子里的水晃荡泼溅,他脸上绯色更盛。
回房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她才听到门口有敲门声,等她打开门时外面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空荡荡的庭院,夜凉如水。
抱着换洗衣物来到浴室,上一个使用者的痕迹已经被打扫干净,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香皂气息。
想起刚才的乌龙事件,她眼中带出点笑意。
嗯,身材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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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宣布女孩子就是世上最美好的生物!
鱼鱼终于又上场了,诶嘿[狗头]
第39章 她是阿月。
富冈义勇回来之后有个最大的好处, 就是她再也不用去蝶屋和隐部队蹭饭了。
不得不说她先前天天往蝶屋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可以蹭饭,虽然可以让隐队员送饭过来,但是她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
也不是她不愿意做饭, 主要是某天在尝过了她做的饭之后, 富冈沉默了很久, 主动接过了做饭的任务。
什么?你说水蒸蛋?——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广间的格子门大敞着,能看见庭院内初春的景色,院中的草木一片新绿,池塘里几尾锦鲤悠闲地摇曳着尾巴,她和富冈在室内用早饭,一人一个小矮桌子并排而坐。
“你想教我学‘凪’?”听到富冈说的话, 今月捧着碗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那个你自创的水之呼吸十一型?”
“嗯。”正在吃饭的人头也不抬,淡淡应了一声。
“……”她本来只是扫了他一眼,却被他嘴角沾上的两颗白色饭粒硬控住了,富冈恍然不觉,仍旧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饭粒就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上下起伏。
不行,手好痒,她感觉自己的强迫症在蠢蠢欲动——
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哐当一声将手中的木碗搁在矮桌上,在富冈迷茫的目光下, 她一手撑着榻榻米上, 凑上前去,用另一只手抹掉了他嘴边的饭粒。
“你是小孩子吗?吃饭还漏嘴。”她有些好笑地将指尖的饭粒递到他面前,展示给他看。
在她凑过来时,富冈就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顺着她的目光,他垂眼看向眼前那根纤细素净的手指,指尖莹白的饭粒油润光泽,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舌尖将米饭卷走。
舌苔擦过指腹,柔软湿润的触感让两人俱是一愣,今月闪电般缩回了手,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富冈偏过头去,不去看她震惊的目光,半晌才憋出一句。
“不要浪费粮食。”
“……”
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尴尬和沉默,还好这顿早饭已经快吃完了,她快速地扒拉完最后几口饭,急忙拎着刀出了广间,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一样。
“我先去练刀了!”
脚步声和她的余音回荡在木质的长廊上,逐渐远去。
虽说要教她新的招式,但柱的时间总是难以确定的,比如今天两人刚在院中摆好架势,宽三郎就扑棱着翅膀落了下来。
宽三郎是富冈的鎹鸦,因为年纪大了,总是记错命令,甚至会不小心闯入战场,很是让人担心,就比如现在。
急急停住了挥出的木刀,她眼睁睁地看着宽三郎落到她面前,赶紧扔了刀双手接住它,宽三郎落在她的手心,翅膀舒展后又合拢在身侧,眯着眼睛用苍老的声音向她通报。
“义勇,主公大人召唤,紧急柱合会议……立刻出发……”
“……我是阿月啊,义勇在对面呢。”
她无奈地捧着这只年迈的鎹鸦转了个方向,送到富冈面前,对方默然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了自己的鎹鸦,也没说什么,只略一颔首就转身离开了。
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今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弯腰将地上的木刀捡了起来,准备继续练习,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手在虚空中一划,打开了系统地图。
代表时透兄弟的两个青色小点赫然出现在产屋敷宅的范围里。
他们已经回来了。
想起宽三郎刚才说的紧急柱合会议,估计就是升柱仪式吧,她托着下巴猜测,倒是有点好奇时透有一郎会不会也当上柱呢?
这个问题在下午就得到了答案。
因为没有任务,她照例在蝶屋帮忙,香奈惠和蝴蝶忍都去参会了,蝶屋比往常要忙一些,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这回事,直到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新任的柱?还是那对双胞胎?我没听错吧,他们可是才入队没几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