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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或者,倒不如说,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是他的某个隐秘的需要,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没有来得及面对,便被王岫给满足了。
    距离上午试拍,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他们就又吻在了一起。
    其实,这两次的场所都很不合适。在摄影棚自然不必说了,众目睽睽,尽管有jean的要求,也依然透着一点儿疯劲儿。眼下虽然仅有他们两人,但身处顾立征的房子里,尽管主人远隔重洋,却仍给他们的举动增添了一丝禁忌的危险。
    如果顾立征知道的话……
    这种程度的羞辱,已经不是简单的偷吃能解释的了,把人带回来——还是把金主的白月光带回家里,共进晚餐,在厨房就亲密接吻。倘若被顾立征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陈子芝不敢想象。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思放在顾总身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王岫给占满了。他抵着王岫的额头,把他推开了一点,急喘着:“晕……晕!换气……换气。”
    其实他当然是会换气的,只是吻得太急切了,只要唇齿相接便分不了心——当然主要责任仍在王岫,是他亲得太急切了!
    非常习惯地推卸完责任,陈子芝想捶他几拳,因为他又埋在脖子里笑了,今早就是这样笑他来着。不过,他确实也没力气了,被亲得软成一团,要不是王岫抱着,恐怕已要躺到岛台上去了。
    陈子芝一口气稍微喘匀了,便忍不住轻拧了王岫的腰侧一下。王岫的头略抬起来,他的唇便很多情地迎了上去,更是主动伸出舌头,讨好地舔开唇瓣,勾着王岫的舌头出来嬉戏。
    他心满意足地吸吮着岫帝的舌尖,充满了延迟满足的快乐。今早试拍时有多么克制忍耐,这会儿就有多热情,好像一块给他舔了一口的巧克力蛋糕,这会儿终于又端到面前来了。有再多的脾气,这会儿也发不出来了,自然是要乖乖地先吃个饱再说了。
    终于没有其他人了——至于顾立征,不在眼前,那就不需要管他。
    在眼下这个封闭、隐私的空间中,再也没有人窥视和打扰,他们终于从无处不在的凝视中获得了罕有的自由。全然无需考量真实的情绪,是否会落入恶意的观察之中,又或者被镜头永远铭记。
    这会儿,他们都是绝对安全的,哪怕是彼此——这最值得提防的大敌,也无法观察出什么来。因为他们已经靠得太近,能看到的仅有对方耳后颈侧那放大了的细腻特写,对彼此的表情一无所知。
    能听到的只有沉默而错乱的喘息,尝到的是彼此舌尖甜美又熟悉的滋味:来自于同样香型的漱口水。他们用的是一个牌子,甚至巧合的,连香味都选得一样。陈子芝喜欢用香橙味道的,那天分了王岫一袋,没想到他之后也换了同款。
    他们是很相似的,虽然因为顾立征的关系,这相似变作了一个隐隐有些膈应的伤疤。但在某些时刻,这相似又是这样的讨人喜欢,让人感受到无尽的安全。他们喜欢的东西,对方几乎都会喜欢。
    陈子芝不需要去猜度王岫在想什么,他就是知道,他也喜欢,他也想要,他在这一点上从未自我怀疑从未动摇。直觉和感受,精神和身体,指向的都是一个答案:王岫也超级喜欢这个吻的。
    拜托,谁会不喜欢啊?这么经过上帝垂青而生就的,如此由主人精心呵护保养的,近乎奇迹的艺术品——这话用来形容他们两个都行。当这样的艺术品点燃上情欲的嫣红,当他因为你而走下神坛,丧失神性,燃起人间欲火。当你感受到他的欲望极其明确地指向你——他的眼神,他迷恋的轻吻,他的手,已经不老实了,他越发急切的动作。
    他几乎是把你压在了台面上,半强迫地欺身而上,逼迫着你分开双腿,举起手颤抖着搂着他的肩膀。实在是拿不定主意,是该把他推开,还是将他抱得更紧,紧到他不便再继续眼下这不雅的行为。
    虽然衣物都还穿着,但你们的下半身已经嵌合在了一起。仗着这控制的姿势,他的那点体力和体重,他已经在残酷无情,一遍遍地碾着、磨着,叫你浑身颤抖。那股酸痒无与伦比,从脊椎尾部辐射着,叫你夹住他的腰,本能地想要弯起远离刺激,却又被他残忍地压平了。
    他的视野变暗了,有人遮住了灯带辐射而出的柔和光线。陈子芝有些茫然地睁着眼,他的瞳仁还是那样,又黑又亮,如今泛着红,满溢着水光,眼神却显得迟钝而空洞。
    他的唇微张着,泄露出一连串细碎而又十分不体面的微妙声音,时轻时重,时而尖锐时而又有些甜腻,没有什么意义。他已经组织不好语言了,但倒也大略能表达心中的好恶。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表表表!”
    并非每个不要,都真是不要,但当语速越变越快时,他是真的不要了,但这会儿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王岫不可能放他逃了,他俯身下来,把灯带的光几乎完全遮住了,叫陈子芝的视界全被他的暗影笼罩,轻喘着独断地命令:“别太快——忍一会。”
    这怎么忍?再忍下去就简直是痛苦了。陈子芝扭着想要挣脱,又忍不住一抽一抽地蹬腿:“不是,你——”
    只有你有手吗?他忍无可忍,抽回手,不再无意义地扶着王岫的肩膀,要推不推,根本就使不了劲。直接把手伸了过去,两人都是一僵,王岫的声音也变得急切起来:“你——啊!嘶,陈子芝!你——”
    你什么你,嘁,陈子芝总算占据了一丝主动,不禁也有几分得意。他见好就收,抽回手,笑嘻嘻地抬起脸,想要重新索个吻,安抚安抚被他直接拿捏的大敌。但下巴才仰起来,就吃王岫咬了一口。
    他被陈子芝带偏了节奏,再亲上来时,显得气急败坏。速度骤然加快,动作也重,撞得陈子芝顿时招架不住,惊叫着缩起腰,却又没法躲,蹬着腿,在唇齿间呜呜哭喊发泄。“混蛋”还没骂几声,浑身一僵,眼冒金星,世界好像在眼前缩小而又放大,收缩膨胀,犹如幻觉。
    所有的感受,都因为极致的刺激而变得极致的虚幻,世界的真假似乎都失去了分界,能依赖的只有所搂着的这副躯壳。陈子芝尽全力地搂着它,嗅闻着所有熟悉的一切,好闻的香味,光滑的皮肤,恰到好处的手感,坚实的怀抱,劲瘦有力的腰身……
    模糊中他忘了这些要素都属于谁,只记得这正是他喜爱而向往的一切。所有的这些都是他喜欢的,仅仅是搂着靠着,片刻地拥有,也成了极大的安抚,让他过载的感官逐渐舒缓。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正在抽泣,虽然声量不大,但时而滚落的泪珠却是真实的——刚才他所经历的那些感官刺激实在是太超过了,越过巅峰下落之后,难免因为惊涛骇浪而相当的委屈,更迁怒于驾驭着他的主人。
    “都说了不要了!”
    本以为是怒斥,结果说出口却更像是撒娇,软糯糯的,没有什么力度。王岫搂着他拍了几下,在他脊背上顺着:“嗯,是我不好。”
    原来他也是小头支配大头的类型?
    陈子芝是永远狗改不了吃屎的,刚爽完,脑子就又活络了,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掂量着王岫是不是“色令智昏”的昏君类型。嘴里还不饶人起来了,嫌王岫诚意不够似的:“说,你不好在哪?!”
    “哦,嗯……不该因为你做的是凉面,想着晚点吃也无所谓。就拖了这么久——让你饿肚子了。”
    只听一声“哦”,就知道这人其实根本没有抱歉,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理由都是现想的。而且那股子气人的茶味又回来了——说是自己不好,可哪里不好来着?隐隐还是在说自己做得没错嘛。
    陈子芝还并无法反驳,不由对王岫怒目而视,王岫顺手从果盘里塞了一颗树莓进他嘴里。陈子芝吃是吃了,但眉头却很快皱起:“噫——这次你是真的碰了那里没洗手了!”
    “你嫌你自己的皮肤?”
    要让王岫慌张,搞不好比赚一千万都难,对任何质问,他似乎都能随口反击,还把对方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子芝这会儿就被噎了一跟头:“不是,欸——你这个人!让着我一下会死啊!”
    他气得坐直身子,获取了片刻身高上的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站在他腿间的男人,扶着他的肩膀颐指气使地问:“你意识不到问题出在哪吗——都说了不要了,还非得继续!现在好了——这裤子,这么乱七八糟的,还怎么吃饭啊!”
    确实,虽然衣服都还算整齐,谁也没脱什么,但正因此,逐渐洇湿的裤子,扩散开来的淡淡气味,正在成为一个问题。当然,要解决它也只有一个办法,王岫仰视着他,眼神逐渐更加黑沉。
    陈子芝和他对视着,渐渐意识到不对:“不是,你什么意思——”
    “我认为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你用这样的姿势和我说这样的话,这其实是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