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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几乎在同一时间,燕信风也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换着旁人无法理解的信息。
    卫亭夏先开了口:“你看到了吗?”
    燕信风点了点头。
    卫亭夏轻轻笑了一声:“还真有。”
    “……”
    李斯特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他知道这两人交谈时并没有刻意避着他,但对话内容太过跳跃和隐晦,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指什么。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想询问两人究竟在说什么。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间,刚刚还站在他侧前方不远处的卫亭夏和燕信风,竟然凭空消失了。
    茂密的林木依旧,脚下的腐叶松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力波动,但人却不见了踪影,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李斯特和他小队的成员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怎么做到的?
    *
    *
    河流上游。
    源头处。
    男人蹲在水边,小心翼翼地将针剂悬在河流上方。
    密闭的针剂里灌满了暗灰色的液体,这是经过数次实验比较后得出来的样品。
    只要将这支药剂推入水中,顺着水流扩散下去,任何接触到水源的哨兵,都将在24小时内出现精神屏障的细微裂痕。
    如果没有匹配的向导及时进行深度梳理,这种初时的不适很快就会演变成彻底的精神力暴动。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上了针剂的密封盖,正准备用力拔开——
    咻!
    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松软的河滩地底暴窜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横扫在他的胸口!
    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手中的针剂也脱手飞出,在卵石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了一双军靴前。
    男人捂着胸口,惊骇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到有些干瘪的面孔。
    依据光脑扫描可以得出,男人是一个b级哨兵,隶属第五军团。
    来人低头扫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然后慢悠悠地弯下腰,捡起了那支滚落脚边的针剂。
    “你要干什么?”卫亭夏问。
    男人脸色煞白地抬起头,目光在触及来人时剧烈震颤。
    他认出了袭击者的身份。
    “卫、卫亭夏……?”
    被他一口叫破身份,卫亭夏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认识我。”
    男子从嘴角咧出一个扭曲而难看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反问道:“你的哨兵呢?”
    他刻意强调了“你的”两个字,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标签。
    卫亭夏晃了晃手中的针剂,语气依旧平淡:“他不在这里。”
    “哈……他竟然还敢让你自己留在这儿?”
    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和厌恶,“一个b级向导……一个b级向导!”
    他重复了两遍,每重复一次,眼中的恨意与嫌恶就浓烈一分,好像这句话里面有多值得他厌恶的东西似的。
    回应他的是又一记毫不留情的藤蔓抽击,精准地甩在他的脸颊上。
    b级哨兵的身体素质在攻击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男子惨叫着再次倒地,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而卫亭夏神色平静,没把他的惨叫当回事。
    他举起那支暗灰色的针剂,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再次问道:“这是什么?”
    男子疼得冷汗直流,咬紧牙关,拒绝回答。
    他强忍着剧痛,用未受伤的手臂支撑起身体,眼神一狠,猛地发力,朝着与卫亭夏相反的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哨兵的身体素质远超向导,何况对方只是个b级,他坚信自己绝对能逃掉。
    然而,他刚踉跄着跑出不到十米,一片巨大的带着冰冷威压的阴影,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如同实质般笼罩了他。
    恐惧迸发开。
    男子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僵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差点跪在地上,咬着牙艰难抬起头,望向恐惧的源头——
    不远处,一棵高大乔木的枝桠上,一只蓝白相间的大鸟正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它尾羽如剪,微微歪头,竖瞳居高临下地投来注视,如同注视一只渺小的虫豸。
    就在这时,卫亭夏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停在瘫软如泥的男子身边,俯视着他,将刚才被打断的话补充完整。
    “话还没说完呢——我的哨兵不在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树枝上那只威严的精神体。
    “他在这里。”
    ……
    ……
    森林深处有很多天然形成的洞穴,部分被战斗力强大的捕食者占据,才几天时间,洞穴前面已经堆满了骸骨和粪便。
    燕尾鸢扇了扇翅膀,地面刮起狂风,卷走了腐叶和排泄物。
    卫亭夏一手一个,先把人扔进洞穴,然后将团成一团的灰色长蛇挂在了洞穴门口。
    精神体被揉搓得像抹布,在燕尾鸢的威压下打哆嗦。
    卫亭夏取出那支密封针剂,针尖弹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蹲下身,针尖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男人咬紧牙关,摆明了不配合。
    卫亭夏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笑了一声,很厌烦。
    “我看到你们就烦,”他说,“一个个都摆出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好像真能扛得住似的。”
    他转动针管,里面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可以不说。但你要是不说,我就把这一整管都推进去。”
    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急促起来:“你这是虐待俘虏!”
    “虐待?”
    卫亭夏的声音拔高了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燕信风,“你们都把我的哨兵虐待成什么样了,我虐待虐待你们怎么了?”
    听到他的话,角落里的燕信风轻轻动了下,嘴角似乎弯了弯,又很快恢复原状。
    卫亭夏不再多言,伸手扯过男人的衣领,针尖在他脖颈附近缓缓移动,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我知道你们还有后手。”
    卫亭夏的声音很平静,“但既然你选择不说,那我们就各凭运气。你先走一步。”
    说这话时,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其实很好看,眉眼弯得恰到好处,即便在光线暗淡的洞穴中,也称得上潋滟生辉。
    可落在男人眼中,就像是恶鬼出世。
    男人太清楚这药剂的威力了,沾上一滴就足以致命,而卫亭夏手里拿着整整一管。
    更让他胆寒的是卫亭夏接下来的话。
    “况且,你只是个b级。和我一样,没什么大用。就算爆炸了,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针尖稳稳地停在了男人的颈侧。
    刺痛在下一秒传来。
    “我说!我说!!”
    ……
    ……
    狂风卷过地面,草叶随之折断。
    燕尾鸢腾飞着越过森林,燕信风背着卫亭夏朝着坐标点赶去,卫亭夏正在骂人。
    “为什么星球上会有数据信标装置?!为什么?!不知道会出事吗?!”
    卫亭夏的怒骂声混杂在风里。通讯那头的陈启声音同样崩溃:“我不知道!不是我放的!”
    数据信标装置,这种本该出现在训练场的大型环境装置,此刻却成了悬在每个小队头上的利剑。
    这种装置一旦启动,就会像精神力的绞肉机,不间断地辐射海量无用数据,疯狂挤压哨兵的精神屏障。
    没有向导持续梳理,再强大的哨兵也会被逼到崩溃。
    更何况,根据刚才那个俘虏的交代,这个装置还被改造过,杀伤力可能比原版更可怕。
    “哪个小队要是不小心触发,就等着全军覆没吧!”卫亭夏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快派人来处理!现在!立刻!”
    “我知道!已经在调人了!”
    陈启的回应带着同样的急迫。
    就在这时,燕信风的脚步猛地一顿。
    卫亭夏的骂声戛然而止,下意识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