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冬九沉默许久, 最后才应下。
夜里顺河镇张灯结彩,少男少女走在彩灯之下, 河里漂泊着各种样式的花灯。巫冬九这时才明白过来, 今夜是顺河镇的花灯节, 同时也是顺河镇不少少男少女约会的日子。
“巫慈, ”巫冬九垂眸, “我想回……”
巫慈打断她的话, 拉着她往河岸边走, “我们也去放花灯。”
他将巫冬九拉到人少的河岸边, 把早就买好、藏在身后的花灯递给她。
“阿九, 放花灯许愿吧。阿九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巫冬九神情有些呆愣,只是捧着花灯出神,“都会实现吗……”
巫慈瞧见巫冬九这副模样,于是走到她的身后,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蹲下,将手中的花灯缓缓地放进水里。
巫冬九看着花灯越漂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她张嘴小声道:“我希望能给哀弄村报仇……”
巫慈垂眸笑看巫冬九,随后又将自己的花灯放进水中,“阿九的愿望会实现的,所以阿九再开心一点吧。”
……
巫冬九还倒在巫慈的怀里哭,似乎是想把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巫山人被囚,阿索卡被伤,阿曼同自己分离……
“巫慈……”巫冬九哭得很伤心,她双手紧紧抓住巫慈,眼泪全抹在他的衣衫上,“要是知道那个混蛋是谁,我一定杀了他!我明早就要起来练武……”
巫慈本来瞧着她哭正觉得心疼,结果又被她这一出弄得轻笑起来。
他将巫冬九的脸捧起来,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好,明早我监督阿九。”
巫冬九还是在哭,巫慈不厌其烦地将她的眼泪擦干。阿九是个爱哭的姑娘,脾气娇蛮,说话做事都随心任性。可他的阿九依然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别哭了阿九。”巫慈垂头吻掉巫冬九的眼泪,“想做点快乐的事吗?”
他额头轻轻抵着巫冬九,等待她的回应。
巫冬九才不会回答,她只是侧头,唇和巫慈贴上。原本扯住他前襟的双手上移,环住巫慈的脖子让他更靠近自己。舌头从巫慈的唇缝间探进去,让他和自己交缠在一起。
巫慈的手搭在巫冬九的腰间,有意无意地摩挲。另一只扣在她的后颈,让巫冬九紧紧和自己贴住。
巫冬九嘴角滑落湿润的液体,可又被巫慈悉数卷走。她呜咽着往后仰,和巫慈微微分离。两人嘴角间牵出的银丝最后又被巫慈抹走。
“喘息不过来了?”巫慈和她鼻尖相抵,耐心地等她缓过气来。
巫冬九靠在巫慈的胸前,随后耍坏地咬了一口,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牙印。似乎只看见一个牙印还不满足,巫冬九解开巫慈的衣衫,又咬在他的肩膀、脖子上。
刚想再留下一个时,巫慈却捂住她的唇,随后握着她的下颌让巫冬九抬头。温热的唇堵住她的疑问,黏腻的水声在房内响起。
待衣衫褪下,巫冬九才回过神来。巫慈的吻落到耳边,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冷吗?”
巫冬九摇摇头。相反,她觉得热得可怕,总想要找些什么让体温降下来。
巫慈的唇缓缓往下落,到某处时他又突然停下。他伸手抚上巫冬九胸前的玉坠,“阿九,它真的与你很相配。”
巫冬九垂头看下去,是之前在哀弄村时,巫慈送给他的玉坠。他说他在襁褓中时,这枚玉坠便跟在他身上了。
“或许这是你父母的呢?“
巫慈摇摇头,“不重要了。”
第一世他曾经纠结过,为什么父母会舍弃他。可是现在,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救下哀弄村,和阿九永远生活在一起,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巫冬九知道巫慈不喜欢这个话题,也就没有再问。
下一瞬她的身子腾空,被巫慈抱到床上。
夜里已经很深,月亮躲在云层之下。
房间里隐约传来声音,巫慈声音里含着笑,“阿九真爱哭,床下哭完床上还是哭。”
“巫慈你也是个混蛋……”
“是是,我是混蛋。”
*
第二天巫冬九困得睁不开眼睛,但是想到昨晚遇到的那个男人,她又坐起身来到庭院练剑。
“巫慈?”巫冬九来到庭院时却没有看见巫慈的身影。
巫慈睡眠浅,往常起得也比巫冬九早。有时巫冬九起床瞧不见巫慈也是常事,但是昨晚他答应自己早晨会指导她的剑法,就不应该瞧不见他的身影。
巫慈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算了。”巫冬九挽了个剑花,独自在庭院里练习。
直到她第一剑法完,巫冬九才看见巫慈从门口走进来。
她收起剑,快步走到巫慈身边,“巫慈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巫慈抬头朝她轻笑,将热乎乎的包子放在石桌上,“去买早饭,碰到一些事耽搁了时间。”
“那你怎么买包子?”巫冬九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准备再练一轮就去吃热包子。
巫慈轻笑,“可能是谁半夜三更哭着说明早想吃热包子吧。”
巫冬九冷哼一声,随后拿起剑离开。
巫慈看着巫冬九的身影,脑中却突然想起方才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人说的话。
“你以为,你真的能保护好你身边的那个少女吗?”
可是等他转过头去,那人又消失不见,就像是被他幻想出来的一样。
第60章 你和我是同类吧?
‘你以为, 你真的能保护好你身边的那个少女吗?’
巫慈看着巫冬九的动作有些出神,眼神都涣散开。那个人是谁,巫慈在脑中想了一转, 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直到巫冬九一脸不满意地弯腰瞧他,巫慈才猛地回过神来。
“巫慈,你在愣什么神呢?”巫冬九脸上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说好的要指导我的剑法。”
巫慈抬手擦掉她额角的汗水, 声音温温和和, “阿九已经做得很棒了。”
这时巫冬九更加觉得巫慈今日奇怪, 先是无故出神,况且平日对她剑法出奇得严格,现在竟然只是一句话敷衍过去。
“你到底怎么了?”巫冬九凑近巫慈, 看向他的眼底满是探究。
巫慈摇摇头, “先吃早饭吧,明早我们继续。”
见巫慈不愿意说,巫冬九也不逼问,只是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身上不肯移开。
见巫冬九如此模样, 巫慈哭笑不得,最终坦白道:“真的没事阿九, 只是在路上看见奇怪的人, 一时间没想通罢了。”
巫冬九在他身侧坐下, 轻声问道:“什么奇怪的人?”
巫慈一时间愣住,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与他应该分外熟稔。可是让他说是谁, 脑中却择不出合适的人选。
“不清楚。”
巫慈垂眸, 现在的临天门局势本就复杂, 再加上休鹤楼添乱, 他也觉得头疼。
*
白日里巫慈陪在巫冬九身边。
巫冬九看话本子,他则坐在桌前练着书法。
可是整日待在屋子里不出去真的无聊至极,巫冬九在床上已经来回翻转无数次。
“巫先生。”
屋外传来的声响让巫慈抬起头,巫冬九也猛地直起身。
巫冬九盯着门口,她知道是徐川柏身边的那个冯先生。随后她又转头看向巫慈,看见他起身准备去开门。
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来,徐川柏现在找巫慈又是想做什么?
巫慈并没有在屋外待太久,关上门后又走了进来。
“徐川柏今晚又找你吗?”
巫慈点点头,走到巫冬九的床边坐下,“阿九今晚还想去寻碧珣吗?”
巫冬九思索片刻,“想去,我总不能倒霉到两晚都遇见那个人吧。”
“好。”
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对阿九做什么,说到底最终目的还是他。
况且他对那人是谁已经有隐约地猜想,今晚大抵也能知道他的猜测是对是错。
因着休鹤楼的到来,临天门的守卫比之平常更加森严。可是巫冬九并不放在眼里,她在临天门待久了,也是格外熟悉他们的布局。
害怕遇见昨晚的那个怪人,巫冬九今天特意绕了一条路去寻碧珣。她想这次的运气属实不错,一路畅通无阻,确实没有遇见那个怪人。
而碧珣现在见到巫冬九并不会惊讶,巫冬九已经在临天门里来去自如,碧珣见怪不怪,但她还是会担心地上下打量巫冬九。
“哎呀,真的没事。”巫冬九对碧珣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你不想听听阿索卡的消息吗?”
碧珣这时才被转移走注意,“想,我还想早点去瞧瞧阿索卡。”
巫冬九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其实以她和巫慈的能力,完全可以带碧珣去见阿索卡。可是阿索卡自己一点也不愿意,他是爱漂亮的少年,不希望心爱之人看见自己丑陋狼狈的模样。
“其实……”巫冬九想她或许该直接给碧珣说真话,可是她又不想再瞧见碧珣伤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