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慈笑意盈盈地答是。
在徐川柏房间内看见齐玉成时,巫慈就猜到会有这件事发生。所以他询问阿九如果知道在他身边有危险,是否愿意离开。
如果阿九愿意,他一定会马上让暗卫带她到足够安全的地方。
如果不愿意,他会尊重阿九的意愿让她留下,并完成他的承诺和阿九一起来夜里的晚会。
可是来到晚会也意味着尹荀会随时动作。
而巫慈在看见神似尹荀的那一刻,就猜到之后尹荀想要做什么。他离开阿九身边,尹荀会趁虚而入。
可是他想,他之前的想法是错的,阿九不是柔弱的花朵,需要他时时刻刻地呵护。
尽管如此思索,巫慈还是万分担心,仍然让暗卫跟在阿九身后。
但所幸,他的阿九和他想得一样聪明。
“阿九可是见到齐玉成了?”
“齐玉成?”
巫慈忘记自己并没有告诉巫冬九,“齐玉成是休鹤楼楼主。”
巫冬九点点头,苦恼道:“很奇怪,明明我戴着面具,他却说他见过我。”
巫慈并不知道缘由,可是他能确定那日齐玉成并没有看见阿九的脸。
“休鹤楼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离开?”
巫冬九真的烦透休鹤楼了,因为休鹤楼她在临天府内待着都不自在。
巫慈牵着巫冬九往外走,“齐玉成似乎在找什么人。”
“找谁?”
巫慈摇摇头,“这就不知晓。或许等休鹤楼找到他们想要的人就会离开了。”
巫冬九垂下头,她现在想到齐玉成便觉得心里不舒适,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见过她呢?
“怎么了?”巫慈察觉到巫冬九的不对劲。
“就是觉得心里不安稳。”
巫慈握紧她,同巫冬九十指相扣,“没关系阿九,会好起来的。”
……
就在方才的茶楼隔间中,尹荀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看见巫冬九跑着离开的时候,尹荀并没有去追。他知道寒刀不会让她一个人陷入危险之中,暗地里一定有暗卫瞧着。他没有必要冒这个险,他只是想通过这个少女来警告寒刀。
瞧见齐玉成从门口走进来,尹荀站起身,“楼主。”
齐玉成颔首,随后将方才买回来的糕点放在桌面上。
“听说这是临天门最有特色的点心。”
尹荀只是瞧了一眼,随后又些犹豫道:“大抵是吧……”
实际上那只是街边普普通通的糕点,并不是最特别的。
“楼主,方才你看见的那名少女便是寒刀也就是那日巫先生最在乎的人。若是有她在,寒刀也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齐玉成咬了一口糕点,“我知道,我见过她。”
尹荀打量着他的神色,“那楼主怎么看?”
“你能将她带回休鹤楼?”
尹荀解释道:“是,我有法子带走她。”
齐玉成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她是楼主您要寻的人,那带走她……”
然而还不等,齐玉成便狠狠掐着他的脖子,“别将主意打在我的母亲身上。”
“没有……小的不敢……”尹荀艰难地喘息着。
齐玉成抬手将他丢在一旁,“你明知道母亲有多在意那个孩子。比起你口中的寒刀,现在更重要的是那个孩子。”
尹荀还想反驳,“可是……”
“没有可是。”齐玉成往门外走去,“我来临天门本就是为了母亲,不是你。尹荀,摆正你的位置。”
齐玉成离开之后,尹荀坐在地上发神。
他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寒刀,他一定要为哥哥报仇。
*
好几日没有去见碧珣,今晚巫慈离开时,巫冬九也溜去寻碧珣。
然而和之前不一样,巫冬九这次在半路上看见有名黑衣男子在屋檐之上跳跃。
她藏进阴暗处,细细打量着那人。他瞧起来不像是临天门之人,可身上也没有休鹤楼的标志。
巫冬九不敢轻举妄动,站在原地等着那人走远。
然而身后传来的凝视感让巫冬九猛地转过身,随后她惊恐地发现那名黑衣男子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
巫冬九心跳加快,她悄悄抽出袖中的银刃,只要那人一有动作她就用银刃划破他的脖子。
“原来你长这副模样。”
巫冬九紧紧皱着眉,她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
“你是什么人?”巫冬九只能看见他只露出的一双眼,其他地方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是那名男子答非所问:“你用的什么熏香?”
巫冬九知道他武功深不可测,或许和巫慈有得一拼,若是现在转身逃跑,也迟早会被他抓住。可他并没有要动自己的打算。
“没有。”
那人挑眉,“什么?”
“我又不用熏香。”
“可你身上有让人心安的气息,为什么?”
巫冬九不耐道:“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的臆想。”
那人竟然真的歪头思索起来,“那若是将你做成香薰,是不是就能留存那抹气息?”
巫冬九握着银刃的手一抖,随后笑道:“你也得有这个本事。”
“口气真大,但以你的武功,打不过我。”
“我当然打不过你。但是,我会跑。”
话落,巫冬九将蛊粉往那人面前一撒,便转身匆匆离开。
那人虽然躲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一些,瞬时觉得头脑发昏。待他缓过神来,巫冬九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虽然那些话只是玩笑,但是他有一瞬间真想如此做。这样那些气味便能留存下来。他也能睡个好觉。
“这些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齐玉成晃晃脑袋。
他白日里让休鹤楼的人注意身上带有吊坠的女人的身影,夜里他也会乔装打扮瞧瞧临天门布局,但是没想到会再次碰见那个少女。
“没关系,反正尹荀会想法子将她带回去。”
巫冬九跑回屋子里狠狠喘息,她一开始就想要用蛊粉逃脱,还是要感谢那人有耐心和她闲谈。蛊粉放在腰后侧,一下子去拿动作实在是明显。以他的速度很有可能在她拿出来前就会砍断自己的手。
“好吓人。”巫冬九滑坐到地上。
巫慈实力强悍,平日里巫冬九和他打斗,巫慈只用六七分,她才能胜过他。若是她方才真和那人对上,她一定会输。
“到底是什么人啊?”巫冬九抓耳挠腮,明明印象里有这道声音,但偏生想不起那人是谁。
巫慈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巫冬九在地上坐着。
他走上前蹲在巫冬九身边,“怎么了阿九?不是说去瞧碧珣吗。”
之前巫慈总是担心巫冬九受伤,让她好生待在屋子里,可是忘了阿九是活泼好动的姑娘,囚着她很是无趣的。
“是碧珣不在吗?”
自从徐川柏得到所谓的药材之后,时不时会挑一些巫山人去炼蛊。
“不是。”巫冬九垂着头,神情失落道,“巫慈,我是不是很弱啊?”
她想她若是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感到害怕,也能从容地和那人对上,而不是落荒而逃。
巫慈愣了一瞬,“阿九是遇到谁了吗?”
巫冬九犹豫几瞬,随后点点头,将方才遇见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阿曼阿亚从前总是说我嚣张跋扈,可是来到临天门之后,我真的收敛了好多……”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下,巫冬九连忙抬手将它们擦干净,可是下一瞬又从眼眶里流下。
她本来不觉得委屈,只是心里有些慌张。可是在和巫慈说的时候,委屈却从心底喷涌而出。
巫慈先沉默地看着巫冬九,随后张开手臂拥住她,“阿九。”
“不需要自责,不需要收敛,阿九很好。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第59章 “巫慈你也是个混蛋……”
巫冬九曾经住在巫山时, 总是喜欢偷偷溜下山跑到顺河镇听书。除此之外,就是买她最爱的香饮子和拉糕。
可如今,巫冬九就在顺河镇, 从她醒来,巫慈就没看见她出门。她现在不爱笑,不爱说话。大多数都在沉默地练剑, 亦或者坐在院子里, 安静地抚摸缠在她手腕上的白蛇。
巫慈一度想, 或许他不该说和巫冬九一起复仇。可如果不是复仇, 阿九连活下去的意志都没有。
“阿九。”
巫慈将从外面买来的香饮子和拉糕放在桌面上,在巫冬九的身侧坐下。
“阿九在看什么?”
巫冬九垂下头,将白蛇收进蛊盒里, “我不知道, 大概在发呆吧。”
巫慈把香饮子递给她,声音轻柔道:“今晚顺河镇很热闹,阿九和我一起去瞧瞧吧。”
见巫冬九张嘴就想拒绝,巫慈又接着说:“就当是阿九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