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天门不在苗疆,她和巫慈要前往中原。因着心中焦急村民和阿曼阿亚,巫冬九一路都走得慌忙,到了夜里便是困得不行。
“睡觉啦巫慈,梦都是假的,我都不怕了……”巫冬九闭着眼睛安慰巫慈,手也不知道在拍打着哪里。
巫慈将她的手捉住放在自己脸上,笑中带泪,“好。”
巫冬九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就要睡着时又听见巫慈喊自己。
“阿九。”巫慈声音落在巫冬九的耳中有些飘渺,“到临天门后,万事都要小心。”
“嗯。”这次巫冬九有些不耐烦,她真的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第二日天微微亮,巫冬九就已经醒来。可是巫慈却意外睡得沉,平日里她只要轻轻一动他就该醒了。巫冬九靠近他,细细看着他的脸。
“昨晚没睡好吗?”巫冬九伸手拨动他额间的碎发,她突然想到昨晚睡梦间对他说得话,“巫慈,我昨夜可没说谎。”
但巫冬九还是很讨厌巫慈的,饴糖吃多了要管她,不早起练功要管她,甚至比她阿曼还会念叨……尤其是阿曼还特别喜欢他,天天在她的面前说巫慈多么多么的好。
“反正你说的,讨厌和喜欢又不矛盾。”
巫冬九又开始触碰他的眼睛。
巫慈的眼睛特别好看,总是温柔地看着她,就像是山间回旋的清泉,让她不自觉地陷下去。
“你怎么还不醒呀。”
就在巫冬九轻轻撩动他的睫毛时,巫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她甚至都来不及躲开。
“骗子!”巫冬九怒瞪着他,“你装睡。”
巫慈只是温温和和地笑,“只是想听听阿九想说什么。”
巫冬九脸颊微红,“说什么,有什么好说。快点起来下山,你不是说翻过这座山就要到临天门了吗?”
巫慈站起身,“走吧。”
……
巫冬九抬头看着墙上的牌匾,一脸震惊地转身看向巫慈,“说书人不是说,门派……门派不都在山上吗?”
怎么临天门就是一座城呢……
“不止临天门。”巫慈牵着巫冬九朝城里走进去,“休鹤楼和浮沙派这种大门派都是城池。”
巫冬九好奇地东瞧西望,临天门这里甚至比云水城还热闹,“那城里这些人呢?”
“临天门弟子的家人或是想要加入临天门之人。”
巫冬九皱眉,凑近巫慈小声道:“临天门那么坏,怎么还会有人想加入啊。”
“况且,”巫冬九看向在街上行走的人,“他们就不害怕受到报复吗?”
巫慈轻笑,“大抵觉得不会有吧。”
他现在还记得前世他屠了满城后,徐川柏脸上惊恐的神色。
“巫冬九。”她还想问些什么,却突然听见巫慈严肃地唤她。
“做什么?”巫冬九不习惯巫慈唤她的全名。大多数时候唤她全名是巫慈在生她的气,虽然巫冬九几乎不在意巫慈生不生气。
“进入临天门之后,谁都不要信。”巫慈抚摸着巫冬九的脸颊,“包括我。”
本来想要扯下巫慈的手突然顿住,“为什么?”
“或许,‘我’不是我。”
他也想随时随地护着阿九,但是尹荀这人心机深沉,又通易容之术。他虽然有托崇蕴打探他的下落,但是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尹荀的任何下落,他极有可能潜伏在某处。
“阿九,如果我真的不在你身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巫冬九盯着巫慈,随后撇开头,上前浅浅地抱住他,“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会保护好自己。”
在巫慈垂手想要回抱住她时,巫冬九又退出来,牵着他的衣摆往前走,“走啦,我们快点进临天门。”
“好。”
街上一片热闹,巫冬九跟在巫慈身边,极力避开和其他人接触。
“巫慈,我们是偷偷潜进去吗?是不是需要伪装成小厮和侍女?”
巫冬九记得说书人和话本子都这么讲得。
巫慈好笑道:“我们直接进去就是。”
“为什么?”
巫慈轻飘飘道:“计划。”
两人走到城中瞧起来平平无奇的府邸前,巫慈和巫冬九才刚走近,便有人迎上前。
“敢问是巫慈先生吗?”
巫慈点点头,随后小厮微微弯腰行礼,“巫先生,这边请。”
巫冬九感觉巫慈用力地牵住自己的手,她抬头望去,却看见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府内很安静,巫冬九根本瞧不出这是一个门派该有的样子,瞧起来倒像是平常的富贵人家的府邸。
小厮带着巫慈来到大堂后便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巫慈和巫冬九两人。
“巫慈……”巫冬九心中有些不安。
巫慈轻轻捏她的手,示意她安下心来。
“寒刀!”男子的声音从堂外远远传来,“你终于来了啊。”
巫冬九抬头匆匆瞧了一眼来者,便重新垂下来。她害怕她多看一眼,眼里的怨念就要从溢出来。她实在不明白,这些江湖门派为何就如此在乎巫山人的巫术与蛊术,明明他们可以轻而易举找到杀魂人和放蛊婆,偏生要破坏她们巫山人的平静。
“徐公子。”巫慈神色淡淡地回应。
徐川柏眼底含笑地看向巫慈身旁的少女,“这位就是你的妻子吧。”
巫冬九暗中翻了个白眼,依然低垂着头。
“冯先生,不如带这个姑娘去看看她的家人吧。”徐川柏对着身后的人道。
巫冬九闻声猛地抬起头,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去吧。”巫慈松手,轻轻拍了拍巫冬九,“一会我去寻你。”
巫冬九抿唇,“好。”
巫冬九静悄悄地跟在那人口中的冯先生身后,她知道这是支开她的借口。但是没关系,一来她信任巫慈,二来她确实很想念她的阿亚。一想到阿亚,巫冬九心情又瞬间低落,阿曼还在浮沙派,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巫姑娘,您的亲人就在这府内。”
巫冬九方才脑中一直在想其他事情,跟在那人后面不知不觉便出了府又来到另一个府邸的院子前。她轻轻点头表示应声,随后便抬脚走进府内。
阿亚和碧珣她们就在这座府内,巫冬九脚步有些沉,她有点害怕她们受伤或是……
她刚开始走得缓慢,然而隐隐看见重河的身影后便跑了起来。
“阿亚!”巫冬九提起裙摆,“阿亚!”
眼前已经模糊,巫冬九甚至有些看不清路,甚至差点摔倒在地。
重河上前扶住巫冬九,随后笑道:“阿九慢点,小心摔着。这么着急做什么?”
“阿亚……”巫冬九话还没有说完,眼泪便哗啦哗啦地往下掉,“阿亚,我好……想你。”
重河心疼地抹掉她的眼泪,“阿亚也想你。”
巫冬九彻底大哭起来,边哭又边查看重河身上有没有伤。
重河让巫冬九放心,他没怎么受伤,“倒是溪秀……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但是想到巫冬九还在这,他又强颜欢笑道:“阿九是和阿慈一起来的吧?”
巫冬九点点头,她的哭劲过去后,脑袋突然灵光起来,“所以,阿亚也是知道巫慈的……”
重河捂住她的嘴巴,只是颔首表示他知道。
隔墙有耳,巫冬九知道,但是她看见阿亚一时激动,倒是忘了这一点。
“进屋说吧,阿九。”重河牵着巫冬九进屋,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地瞧她,“阿慈确实将你照顾得很好。”
“别提我了阿亚,”巫冬九急急忙忙地打断他,“碧珣和其他村民呢,有受伤吗?你们现在在这里又做什么?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们?”
重河失笑,“你别着急阿九,阿亚先回答你哪个问题。”
“哪个都可以。”
“我们巫山人都被关在不同的院子里,碧珣她们都没有受什么大伤。他们要求我们写下炼蛊需要的药材,想来将我们分开,便是为了这件事。”
巫冬九恍然大悟,“怕你们故意将药材之类写错。”
重河赞许地点点头,随后又继续解答:“没有人欺负我们,只是我们不能随意出院子。”
巫冬九重重松了一口气,虽然巫慈也是这般告诉她,但是没有亲眼见到阿亚她心中仍然牵挂。
“阿亚。”巫冬九上前抱住重河,像小孩子一样埋进他的怀中,轻声抱怨道,“你们不知道那天我都要被吓死了。我真的害怕死了……”
“对不起。”重河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如小时候哄她入睡一般,“是我和你阿曼不好,打着以为你好的名义,却做着让你害怕的事。”
听重河这么一说,巫冬九眼泪又开始掉了。
“可是再来一次,我和你阿曼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阿亚……”
“阿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