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连忙假装喝斥道:“三弟,不得无礼。”
刘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还是不死心地继续说道:“张将军您误会了,我是诚心想为犬子求娶玄德兄之女的,绝无不敬之意。何况我身为益州牧,与玄德兄身份相当,又何来让他‘搭上自己的女儿’一说呢?”
谁知张飞又冷哼一声,反驳道:“哼!灵儿她不仅是俺大哥的掌上明珠,更是荆州百姓的心头肉,受到无数百姓的爱戴与敬仰!”
“你儿子配不配暂且不说。若他真想娶,干脆让他去问问荆州的百姓愿不愿意吧!”
刘璋听到这话,脸色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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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灵见气氛一时间僵住了,连忙出来圆场:“刘灵多谢刘州牧厚爱,不过我年纪尚幼,暂时还没考虑订亲之事。”
刘璋闻言,便皱眉说道:“据我所知,小姐你今年已经十四了,正是议亲的好年纪。以前未曾考虑不要紧,如今身在益州,正好可以与犬子多交流,看看是否合你眼缘。”
刘灵想不到刘璋如此的不知好歹,他们都再三推拒了,他竟然还不依不饶,顿时心中生出了几分的不悦。
她语气依旧恭敬,却十分坚决地说道:“如今天下动荡,百姓流离失所。刘灵一心只想帮父亲恢复汉室江山,还天下百姓一个水晏河清,对儿女私事暂无兴趣!”
“这婚嫁之事,我想等到赶走曹贼、平定天下之后,再作考虑!”
刘璋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侄女你何出此言?这平定天下乃是男儿的事,又何须你如此操心呢?”
邓艾在一旁听到这话,很是不服气。他上前一步,语气铿锵地反驳道:“刘州牧此言差矣!”
“我家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早在赤壁一战时,就亲自带领手下潜入曹军后方,烧毁他们的大批粮草和军需,逼得曹操仓促之下使用连环船,才令我军得以实施火攻之计,一举歼灭敌军数十万。”
“后来在阴陵一役中,小姐更是亲手擒拿江东叛将严仲权,又用计击退曹纯和他的虎豹骑。”
“那时候,我们小姐才十二岁!请问如此战绩,世上又有几个男儿能比肩?!”
一旁的关银屏也站了出来,毫不示弱地帮口道:“正是如此!我们荆州女子,从来不输于男儿!灵妹妹更是志不在闺阁,而在沙场!”
“如今灵妹妹统领的飞凤与青麟两营,早已斩敌无数,平定了荆州各处的匪患,是我们荆州百姓心中的战神。”
“至于那些只会坐享其成、躲在后头等人保护的男子,怎么能配得上她?”
她的言下之意分明是:你们益州如今风雨飘摇,你跟你儿子都需要我们的保护,就不要再厚着脸皮,不自量力地来求娶我们灵妹妹了。
刘璋听到两人的一唱一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平复了好一会,才勉强扯出一抹假笑说道:“想不到侄女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志气,想要平定天下后再谈婚嫁,既然如此,那伯父我便不再多言了。”
看场上的气氛有点凝重,坐在刘t璋身旁的别驾张松便连忙出来打圆场:“如今刘皇叔和我们州牧刚刚缔结盟约,千万不能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眼下曹操即将南下,汉中张鲁恐怕难以抵御,我们当务之急应该是商议如何共同抗曹。”
刘璋一听张松送来了台阶,便立马顺势说道:“正是如此。”
“玄德兄,眼下张鲁麾下并无大将,我看他是很难守住汉中的。依我之见,我们两家不如先下手为强,合力拿下汉中。那里曾是高祖皇帝的龙兴之地,是绝不能落入曹贼手中的!”
第151章
话说刘璋跟刘备说张鲁麾下并无大将,因此希望和他一起先下手为强,合力拿下汉中。
刘备听后略微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季玉兄,依我所知,张鲁麾下并非全是庸碌之人啊。他手下的杨任与杨昂,都非易与之辈。”
“况且,早前马超兵败潼关之后,也正是投奔了张鲁而去。马孟起(马超,字孟起)可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连曹操都忌惮三分。此时的汉中,怕也并非真的不堪一击吧。”
刘璋闻言,满脸的不以为然,摇头反驳道:“杨任与杨昂虽然有点本事,可是他们常年受制于张鲁的弟弟张卫,始终得不到重用。”
“至于马超,他是西凉人,本就割据一方,又怎么会甘心屈居于张鲁之下呢?此时投奔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我看他并不可能会尽力帮张鲁。”
“再说了,张鲁这人很是多疑,对外人历来不信任。那马超纵有万夫不敌之勇,张鲁也定然是不会给他兵权的。”
刘备听罢,眉头微皱,再次沉吟片刻之后才说道:“季玉兄此言或许不假,可据我所知,张鲁治下民风淳朴,百姓安乐,他本人也颇得民众的爱戴。”
“若我等贸然兴兵进犯,那又跟曹操有何区别?这恐怕会失了仁义之名,也会寒了百姓之心啊!”
刘璋闻言,面色微沉。
他刚刚为儿子求娶刘灵不成,本就不太高兴。现在看刘备又不愿意出兵张鲁,心里就更加不快了。
不过他现在有求于刘备,便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地说道:“哼,玄德兄你怕是被张鲁那一套给糊弄住了!”
“那张鲁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辈,他自称天师,以宗教之名愚弄百姓。在他治下,百姓生病了都不去找大夫,只会喝符水,妄图靠上天怜悯,让身体自动康复,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今我只是想要把这些被愚弄的百姓重新纳入王化之下,又何错之有?”
听到他这么说,一直在旁听的庞统轻咳一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后,才摇了摇手中的羽扇说道:“刘州牧,士元(庞统的字)虽不才,可是也曾听说张鲁的符水能治病一事并非是子虚乌有的啊。”
“据说张鲁麾下的确有能人异士,可以把天地灵气汇聚在符咒上,让其具有强身健体、祛病疗伤之功效。难道这都是假的?”
刘璋闻言,不悦地说道:“哼,就算他张鲁手下真有人能制符,那符咒也必然是极其稀缺之物。即使有符咒,他也只会用来笼络将领、维系权力,又怎么会舍得给百姓使用呢?!”
庞统闻言,神色不变地继续说道:“刘州牧虽然言之有理,可是,不论张鲁用的是何种手段,他终归是得到了治下民众的心,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若是贸然出兵进犯,恐怕会引起民间的极力反抗!”
刘备点头赞同道:“庞先生所言有理。如今我们最大的敌人乃是曹操,实在是不宜在这个时候多树外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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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璋听完庞统和刘备的话,面色愈发不悦。
他语气不满地问道:“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曹操吞下汉中,而无动于衷吗?”
刘备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季玉兄别急,我认为我们可以先与张鲁取得联络,探明其意向。如果他也有意结盟,共同抵御曹贼,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他不同意,那我们再作计议也不迟。”
“毕竟出兵之事,不能一时激进,更需合乎天时、地利和人心啊。不然如若失去了人心,纵然我们得到了汉中,也是守不住的!”
刘璋见刘备很是坚持,一时也无从反驳,最好只能勉强道:“既然玄德兄您主意已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张鲁首鼠两端,可不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当年我父亲派他驻守汉中,对他信任有加,谁知道等他羽翼丰满后,便趁我父亲病重之际,杀我使者,自立门户。如此忘恩负义之人,我可不敢把后背交给他!”
刘备听罢,连忙安慰刘璋道:“季玉兄放心,张鲁与您,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你我同为汉室宗亲,我知您一心为国,向来都是深信您为人的。”
“如今你我更是已经结盟,我自是当您为亲密战友,肝胆相照,那张鲁是比不了的!”
“对于张鲁,我并不十分信任。与他结盟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并非是要把后背托付于他。”
“我之所以主张联络张鲁,是想让荆州、汉中和江东三方联手,从三面一起扰乱曹操的地盘,让他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到时他纵有百万之兵,也会难以顾全全局,更妄图南下益州了!唯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以弱胜强,逐步收复失地,以恢复汉室江山!”
刘璋听后,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得不承认刘备说的确实有道理。
于是他沉吟片刻后,便点头说道:“既然玄德兄您已有计较,那我便放心了。”
“要联络张鲁的话,那不如玄德兄您去葭萌关驻扎吧,那里是通往汉中的咽喉要道,不论张鲁与曹操有何异动,都能第一时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