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里人多口杂，万一被别人听到一字半句就会演变成很大的事故。
    不放心的胤禩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嗯嗯。”胤祹答应。
    八哥小时候就这么暖，难怪能够在以后让九哥十哥折服得愿意为他出生入死。
    胤禩只比胤祹大了三岁，虽然个子不低，但还是个小豆丁，两个小豆丁跑到了身量修长的胤禛身边。
    当二哥的酒杯空了时，胤禛正要去倒酒，被个子一点的胤祹哄到一边：“四哥，你歇着，我来。”
    胤禩欲言又止，他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胤祹刚才那一会子是在把酒换成水。
    于是当太子跟庄亲王敬酒的时候，就喝下去一口蜜水，他顿了顿，垂眼看到抱着酒壶眼巴巴的小豆丁。
    庄亲王看太子今天都带着胤祹，再想到昨天半夜看见的那个神秘的画面，也不敢小看皇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儿子了。
    万琉哈一家好福气啊，想那托合齐当年还只是安亲王家里的一个武师，现在却有了这样的皇子外甥。
    人家这运气，不佩服真不行啊。
    庄亲王很亲切地问胤祹：“你今年多大了？知道在干什么吗？”
    胤祹言简意赅：“五岁，我现在是二哥的倒酒小弟。”
    庄亲王笑得不要不要的，刚才他只是随意的一逗，现在就觉得这小孩挺可爱的。
    以前进宫的时候听人说十二阿哥阴沉沉的，小时候根本不会哭，当时他也觉得这孩子有点说法，没想到是可爱的说法啊。
    庄亲王年过五十还没有一个儿子，现在越看胤祹越喜欢。
    然后给了胤祹一把金花生。
    胤祹连忙道谢，把十几个金花生一一装到自己的荷包里。
    还是长大好，他今天已经逛满两个荷包了。
    胤祹拿了人家的压岁钱，有些不好意思，便祝人家新年如意心想事成蛇年大吉。
    庄亲王咧嘴，不行，很想哈哈大笑啊。
    皇上的这个十二阿哥太有意思了。
    胤礽赶在庄亲王失态之前，赶紧带着三个弟弟走向下一席，两个弟弟一个负责给对面的人倒酒一个给他倒，配合得还挺默契。
    胤禛有点小奇怪，为什么胤祹总是坚持给二哥倒酒？
    胤禩：那是因为他给他酒里换成水了。
    胤祹：是蜜水。
    喝到信郡王的时候，喝五六杯蜜水的胤礽还是脚步稳健谈笑如常。
    信郡王鄂扎很惊讶，不过看到每次太子都稍微弯腰一下让后面的小豆丁给他倒酒时，就有些怀疑。
    他装作不胜酒力，趔趄一下撞到小豆丁身上，想试探一下他壶里的酒。
    然而，咦？为什么这个看起来能被他一脚踢倒的小豆丁，还是稳稳地站在那里，两条小短腿儿像是生根了一样站在原地。
    胤祹虎着一双眼睛，看向信郡王：你干嘛？
    胤礽把胤祹拉到自己腿边，笑道：“信郡王喝多了，孤让人给你上一碗醒酒汤。”
    鄂扎还是觉得太子的酒有问题，但他也不能跟胤祹手里抢过去那壶酒啊，笑着坐下来：“多谢太子殿下体恤。”
    皇上对太子的宠爱如日中天，更有雄霸前朝的索额图为太子筹划，他本人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就算鄂扎看不惯太子的装模作样也不敢表现出来分毫。
    不过一些蒙古王公，就不太有这种顾虑了，他们还直来直去不带拐弯的，看出胤祹手里的酒有问题马上嚷嚷出来：“太子以水代酒，是看不起我等吗？”
    这声音带有强大的穿透力，一时，能容纳下七千人的保和殿都安静了。
    龙椅上让老臣到身边说话的康熙垂眼看来。
    胤礽眼睛里含着一层浅浅的笑意，淡淡道：“德穆图，你僭越了。”
    德穆图：“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如果不方便喝酒，直说就是了，何必遮遮掩掩用水代替？”
    胤祹着实没想到，酒桌上喝假酒在太子二哥这里也会带来影响。
    太子啊，这可是太子啊。
    他一杯不跟你们喝怎么了？
    胤礽转了转指尖的酒杯，说道：“你说是水，便是水了？”
    德穆图：“好办，让我尝一口。”
    胤祹：———
    蠢得没眼看。
    胤禔可能就等着这一幕，来到众人跟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蒙古的亲王们没有说话，年纪小的贝勒、亲王子孙们却嚷嚷成一片。
    “太子殿下看不起我等”之言不绝于耳，还有人说太子不服他们这个说法那就让他们尝一下壶里的酒。
    胤禔强忍着想要勾起的嘴唇，黑着脸训斥众人，“尔等冒犯太子威严，何为？”
    那些人：“不服。”
    胤祹看得两只眼睛巴巴的，他们竟然敢在老登面前撒野！等着被打板子吧，至于他怀里的酒，绝对不交出去。
    然而，这些人竟然没有被打板子。
    康熙身边的一位总管太监过来了，传达了皇上的意思：“除夕佳节，都不要坏了气氛，德穆图贝勒怀疑太子殿下以水代酒敷衍尔等，太子为尊，你们不可妄自揣度。但太子并非以尊压人之人，你们先跟大阿哥比试，如果你们能胜了大阿哥，便把十二阿哥手里的酒赏赐给你们品尝。”
    胤禔为难，他是输了让这些人尝到胤祹怀里的蜜水，还是一定要保持自己巴图鲁的尊严？
    不过皇阿玛这么一安排，就把这件事变得喜闻乐见了。
    蒙古王公们就喜欢比武，而且，大阿哥还是他们轻易找不到借口跟他比试的对手。
    诶，诶，快来跟大阿哥比武了。
    他们不是都说大阿哥是皇上的儿子们中间最勇武的一个了，难得的机会啊。
    胤禔这才想起来，“我还受着伤呢。”
    赵总管笑眯眯地说道：“皇上记着大阿哥的伤，让你们用文雅一点的方法比武。就用围棋，黑白对阵，来看你们的统兵能力谁更胜一筹。”
    胤禔憋出一口气，皇阿玛这是心知肚明小十二怀里的蜜水怎么回事，故意让他出丑吧。
    激动中的蒙古小贝勒们：－－－
    什么围棋x，没听说过。
    一下子放弃比赛的有一多半，但人家也有文化人，最终站在胤禔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蒙古青袍的少年人。
    看起来没有比胤禔大多少：“乌尔衮请教。”
    胤禔想退出，但都到这个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康熙的兴致很高，还让侍卫搬来大棋盘，胤禔和乌尔衮每下一子都被小太监给摆到双面磁吸的大棋盘上。
    片刻后，康熙都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大臣们也怀疑呢，大阿哥什么时候会下棋了，见皇上心情不错也都大着胆子走出坐席。
    铿铿锵锵的戏曲声里，胤禔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仅有的一点棋艺已经快要耗干了，接下来该下哪里来着？
    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说道：“伯伯，你赌谁赢啊？”
    赵成林作为四品京兆尹，刚站到边上就差点被这个小声音吓死，低头一看是精神奕奕的十二阿哥，忙回道：“大，大阿哥吧。”
    胤祹挥挥小手：“随便多少钱一注，你下几注？”
    赵成林把今天早晨买纸的剩下的一小角碎银子放到胤祹手里。
    胤禔回头看了眼在人群中拉注的胤祹，想直接装晕。
    康熙：快要笑不出来了，十二太无法无天了。
    胤祹在那些个蒙古王公的启发下，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无法无天。
    等他抱着酒壶收完赌注，胤禔和乌尔衮面前的棋盘已经摆满了。
    胤祹：“大哥，加油，如果你输了，我能赚好多钱啊。”
    大臣们两眼一黑。
    原来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压的大阿哥赢吗？
    不过大阿哥这样子，不太能赢啊。
    棋艺对决结束后，胤祹搀扶着脸色发黑的胤禔去他的坐席上，虽然后来蒙古王公们为了支持乌尔衮又追注不少，他还是赢了很多钱。
    “大哥，辛苦你了，吃快点心。”胤祹怀里依然抱着酒壶，给怀疑人生的胤禔喂一口吃的。
    蒙古王公那边，乌尔衮的脸色也很凝重，大家问他大阿哥的棋艺如何，乌尔衮说道：“深不可测。”
    下首的内阁大臣等听见这句话，差点把压惊茶喝成震惊茶。
    胤祹给大哥留下一小角银子，这才跑回自己和四哥的席位上。
    接下来，年宴的气氛依旧热烈，大臣们推杯换盏，台上的戏曲换成杂耍，表演着小猴子钻火圈。
    胤祹倒在蒲团上假睡了半个小时，胤禛给十二挡着来来往往找他说话的人，根本想不到正有一双无形中的小手在无形的键盘上噼里啪啦。
    好感度在那里加油打气：“宿主真棒，宝宝真努力！”
    胤祹：———
    宽大的戏台上，此时又换成了八仙成仙的戏目，花旦都是宫里唱戏最好的人，很多大臣沉浸在优美的唱腔和唱词之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