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祹点点头,大哥刚回来的样子可惨烈了。
胤礽看着三个小的,让他身边的小太监去找大哥的人,人进来一问才知道,胤禔处理好藩宴的事要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朝鲜使臣跟一位京官争路,被朝鲜使臣车里扔出来的一个鞭炮惊了马。
如今,那双方都已经在宫外请罪了。
京官真的只是一个小京官,要不然不会被朝鲜使臣欺负,得知被他们波及的是皇上的大阿哥,小京官在路上就已经晕倒了好几次。
胤礽让把人带进来的时候,又晕了。朝鲜使臣倒是还有些硬气,仗着自己是客说了很多小京官如何不敬重他们才导致今天惊到了大阿哥。
胤祹的鸡腿已经啃完了,江平瞅着空过来给他家小主子擦擦手又赶忙退下。他感觉很敏锐,觉得今天大阿哥摔倒的事情闹这么大跟自家小主子成事不足的能力有很大关系。
胤祹说道:“这个人好吊哦。”
胤祥现在就是胤祹的学话精,点点头,奶呼呼道:“好吊哦。”
朝鲜使臣虽然在北京多年,却还是不能体会到很多民间俗语的精髓,看着两位小皇子的表情,一度以为他们是在夸赞自己。
朝鲜使臣露出谦虚的笑容。
胤礽很凌乱,难道是出去一趟让胤祹学会了这些脏话?
还有胤祥你小小年纪,怎么什么都学啊。
于是太子殿下进一步打发这两个小家伙———让他身边的小太监把俩小的带到西暖阁去。
太医为胤禔诊治过,松口气地表示大阿哥只有胳膊骨折,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伤,这个骨折却是需要慢慢将养的,最少三个月不能提枪骑马。
包扎固定过后赶紧麻溜地告退了。
胤禔想到有三个月不能动就气不打一出来,三个月啊,他三个月不练骑射跟老二会差多少啊啊啊啊,马上叭叭叭很有小隐风格地跟康熙告状。
康熙也是听到一半才察觉胤禔这番话跟小隐差不多的,不禁头疼。他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们都成小隐那个样子,但小隐根本禁不了。
胤礽进来,低声禀报他已经命人将朝鲜使臣跟小京官从宫外带来。
躺在床上还有一半状没告完的胤禔脸黑,好你个老二,又见缝插针地让你讨了好。
*
胤祹再看到大哥,就是在晚上保和殿的年宴上,去年的胤祹根本没有机会参加前朝的宴会,今天得以跟在哥哥们屁股后面出席,感觉良好。
他们的位置不算靠下,能把大殿内的情况看个基本清楚。只见大哥托着用万字花纹布巾吊着的胳膊,走的也不那么流畅跟宗室的王爷郡王们意气风发地打招呼。
其中,还有好些人穿的是蒙古大开大合的滚毛边袄。
这些人看见大哥带伤参加宴会,都很是关切,脸上的表情都很关切地问来问去,随后,大哥还去了武将的那两列跟人家喝酒。
在这一刻,胤祹觉得大哥太卷了。
还有六哥,六哥也很卷,在一个老人家(仔细看了看是裕亲王伯)跟前说说笑笑。
最后,胤祹把眼睛投向跟皇阿玛一样坐在上首的二哥身上,不料刚看过去,就被二哥带着笑意的眼眸抓了个正着。
胤祹:二哥竟然不着急?
旁边的四哥提醒他:“不要看来看去的了,皇阿玛和二哥在上面能把底下每一个人的动作都看清楚。”
说着执起筷子,给胤祹面前的碟子里放了一块月牙酥。
第68章 手拿把掐
胤祹还是习惯用手拿,小手抓着雪白的糕点,一边啃着磨牙一边问道:“四哥,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上去过?”
“嗯。”胤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一年我生病了。”
刚吃过药的他很不舒服,额娘说了些他孝顺听话思念皇阿玛的讨巧话,皇阿玛听了很心疼他,觉得他小小年纪就那么懂事非常难得。
于是到升殿的时候也没有舍得把他放下来。
不过也只是抱了他片刻,随后就让他跟着二哥去了,二哥给他喂了一块糕点,还指着戏台上的小猴子给他看。
这些记忆,在胤禛的脑海里很鲜活地闪现,很快就覆上冰冷的色彩,后来,额娘可能是不满意他去永和宫见亲生的额娘,适逢惠妃娘娘身上有了些不舒坦,在延禧宫长大的胤禩便被接到景仁宫。
一直住到现在。
胤禛知道自己没有胤禩招人喜欢,性子越发冷淡。
胤祹不知道四哥想起了什么,却感觉得到他身上更加浓重的疏冷感,于是想法子安慰他:“四哥,皇阿玛现在也很疼你,刚才在西暖阁给你金子都比我的大。”
胤禛的伤感,一下子全被好笑取代了。
十二这个没心没肺的,今天一天都在跟人家比压岁钱的多少。
过了酉时,外面燃放起一阵烟花和鞭炮,保和殿内的戏也换成了热闹而不吵闹的喜庆戏,康熙让胤礽下去,代替他向各位王公大臣问候。
经过胤禛和胤祹这个小桌子,胤礽招呼了胤禛,他身后的小太监立即识趣地把执壶的事交到胤禛手里。
胤祹没想到,二哥竟然这么愿意带四哥。
他感觉二哥应该是跟所有可能威胁他地位的弟弟关系都不如表面上这么好,竟然在今天带四哥露脸,有点迷啊。
不料,他巴巴的小眼神被胤礽误会了,转身前淡淡吩咐了一句:“小十二也跟上吧。”
按照皇阿玛的说法,十二今年就已经五岁了,五岁的小孩子,不会动不动就哭,更不会跟人抢东西。
如果胤祹想要尿尿拉屎也不怕,大哥在呢。
胤祹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我?”
江平提醒,“爷,快跟上啊。”
眼看着自家爷的前途是越来越好了,上面的阿哥们都愿意照顾,日后怎么着都有王爷之尊的。
江平很激动,咦,这难道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呸呸呸,打嘴,应该是阿哥不急太监急。
胤祹赶紧从小桌子后面走出来,经过江平的时候关心地看了他一眼x,怎么啦又是摇头又是打脸的?
江平:---
胤祹迈着匆忙的小步子跟上,然后发现没人给他酒,他又转身回去捞了一个酒壶。
被他捞走酒壶的人,胤祹不认识,对方正执着酒杯跟旁坐的人说话,注意到胤祹这个小风过来,看了看他没说话。
旁边的人却是都惊呆了,十二阿哥名不虚传啊,竟然还会抢酒。
胤祹说道:“借你的酒一用,待会让人给你上。”
以殴打佟佳氏的大孙子而成功走入前朝众人视线的胤祹现在是个名人,更何况他还有跟贵妃娘娘宫里的人干仗的事迹。
但是人家竟然还挺懂礼貌的。
胤祹抱着酒壶,小步子都迈出去一个才想起来,二哥才十几岁,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席位在下的亲王们看到小家伙抱着壶不动,还以为这一壶不够他的,于是都提醒刚才没说话一张冷脸的那个人:“纳尔福,把你的好酒拿出来。”
胤祹看向他们,这个人还有好酒?
但是我不要啊。
一个胡子花白的铁塔硬汉说道:“小十二,略微等等。”
胤祹怀疑地看着他们,抱着酒壶就要跑。
看样子才反应过来被吓到了。
众人:皇上的儿子,胆子这么小这么小家子气真的好吗?
胤禔正好跟裕亲王结束聊天,回来的时候碰见站在过道里手足无措,好像刚从洞穴里悄咪咪爬出来的小老鼠一样的胤祹,掐了掐眉心。
“十二,你在这里干什么?”
皇家子弟,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是坦然迎接别人目光的,即使那些目光是审视的,质疑的。
胤祹举了举手里的壶,“我去给二哥送酒。”
给你二哥送酒啊?
胤禔忽然勾唇一笑,牵着胤祹的手走到上面,途中跟他低声嘀咕了几句。
胤祹吧,笨是笨了点,反抗别人的欺负时也是直来直去的,但并不意味着他傻。大哥这个建议,明显就不怀好意。
虽然他刚才也是这么打算的。
诶,想想烂命一条的不满和愤懑,其实争宠在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吧。
胤祹重新思考了一下,决定听大哥的,毕竟大哥这个主意真的和他刚才的想法一样,就算出了问题,他就不仅有“小隐解说”这张底牌,又有大哥这个挡箭牌了。
保证大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胤祹明亮的大眼睛一弯,“大哥,你脑子真好使。”
胤禔:为毛忽然觉得十二的笑容特别阴,特别不怀好意。
座席在胤祹上方的胤禩等大哥离开,拉着忙叨叨的胤祹,问道:“十二,你在干什么?”
胤祹晃了晃酒壶,又打开盖子闻了闻,酒味扑鼻,很完美。
“我在帮二哥。”
胤禩惊讶地看着胤祹的动作,很想问你难道是在帮二哥下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