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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咬定这个猜想,答案就显而易见了,不是吗?
    之后的种种试探迫使我把猜想转换成笃定的事实。我不再抗拒理智的叫嚣,选择相信疯狂的想法——斯堪德是现在的恩古渥,恩古渥是过去的斯堪德。
    我很懊恼,居然没有在更早、甚至是见面的瞬间认出来。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难道不在时时刻刻告诉我你是谁吗?
    但我不能在那时和你相认。我针对弗兰克·莫德厄的复仇计划进行到了最后、也是最紧要的关头。很危险、很黑暗,我不想也不愿把你牵扯进来。
    说实话,我原本准备在完成整件事后再回应你的心意,可它太过赤诚热烈,我们朝夕相处,你又过分好看。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干嘛,我就已经答应。现在想想,实在是冲动又愚蠢,我很后悔。
    不是后悔和你成为彼此的爱人,是后悔自己没能再坚持最后一会儿。如果那样,你就可以避免被我伤透心了。
    六年前你因为我的幼稚和任性失去生命,现在又被我捏碎了心脏。唉,我真是个坏人。
    对不起,小家伙,对不起。
    你引以为傲的主人是个总把事情搞砸的混蛋。六年间你拒绝来我的梦里,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不要原谅我,斯堪德,我不配得到你高尚又勇敢的心与毫无保留的爱。我愧对你,而愧对的又远远不止有你,还有很多很多无辜的动物们。
    甚至追究根源,我为恩古渥报仇这件事,本身就不那样纯粹。
    诚然,这一切是出于我对你的爱,以及心爱之物被残忍对待的愤怒和不甘。但我拷问自己,难道没有一点私心吗?并不是。或许只有千分之一——但的确存在,即我为你报仇是为了自己的心安,为了驱散噩梦,多些平静的睡眠。
    毕竟,你虽然不是为我死去,但却是因为我失去了生命。从某种角度讲,我是老莫德厄的同伙,是杀死你的凶手之一。
    你那晚看到的没错,我浑身沾满鲜血。他人的居多,自己的可能也有一点点,一年接着一年,相互混合又相互覆盖,想分也分不开。
    我不会说自己是为了“更大的好”才做出了“坏”。因为事实就是,我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做了不好的事情,客观造成糟糕的结果,没什么好辩解或否认的。就像被雪地覆盖的骸骨终究会在雪花融化后袒露在外,我拒绝成为害怕真相的懦夫。
    我有罪,我忏悔,并将长久地忏悔。
    破碎的镜面即使被修补,裂痕也不会消失。但在不可饶恕的我的未来中,我会尽己所能保护那些还活着的生灵,哪怕需要一生的时光。
    斯堪德,不要把你的善良和关爱用到我的身上。每当你觉得我需要被心疼时,就想想那些惨死的动物们、和过去的自己吧。如果我的悲伤是一滴水,那你们所拥有的就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海洋,我的苦痛与它相比,不值一提。
    我可能不如自己预料的坚强,但远没有你想象中的脆弱。
    在你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遥远的肯尼亚了。那是奥鲁西帕站立过的土地,也是我向往许久的地方。很快,弗兰克·莫德厄的恶行就会被人们所知,我也算给了你合理的解释。
    就像我对你说过的:过去和现在的我爱你,而在未来,我依然会爱你。这份不必回应的爱永远都是你的。任凭处置。
    最后,恩古渥,谢谢你愿意回到人间。带着我的吻和祝愿,幸福无恙地活下去吧!
    你的,
    缇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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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缇亚宝贝,你这简直是要了小狼的命呐...
    第一人称果然还是本人舒适区,这封信写得一气呵成无比流畅,爽之爽之!
    作者又来要评论了,我的读者们快些冒泡啊~~好吗好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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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你剧场
    缇亚:我文笔好吗?
    小狼:超级无敌好! !
    第42章
    【我接过一杯红酒,与议会委员们轮番碰杯。他们中有些人的确心系保护那些动物,可更多的只是把这当作一份可靠的工作,随时可以被更加高薪稳定的替代。 】
    【他们对我假笑,我回赠以同样虚伪的笑容。 】
    “先生,我们即将降落,请您再次检查安全带和小桌板,颠簸时不要惊慌……”
    少年抬头,对空乘人员勉力一笑,在对方离开后重新把脑袋靠住椭圆形的小舷窗,睫毛几乎要扫上映出湛蓝天空的玻璃。
    他缓缓眨眼,抬手轻轻触碰胸口——衣服内侧的口袋中,是他心爱之人留下的信件。
    斯堪德很难形容在阅读过程中以及读完的感受,那瞬间受到的冲击太大,以至于记忆中对于之后做了什么都有些模糊。
    他大概是闯进主宅,逮住正在厨房研究甜点新做法的卡西迪夫人语无伦次地输出,足足喝了三杯凉水才稍微冷静一些,才完整叙述了缇亚当前的情况。
    女人显然也很慌张,但她还是竭尽所能地帮助少年平复心情。
    在向丈夫发送信息后,卡西迪夫人带着斯堪德在餐桌旁坐下,命人去端来一些现有的食物。她轻拍他的肩膀,道:“斯堪德,先不要过于担心,好吗?虽然肯尼亚比起这里不够安全,但至少目前不是疫区。况且缇亚也不是会乱闯的性格,我相信她会保护好自己的。”
    少年“嗯”了一声,用叉子把牛肉片戳得惨不忍睹,吸吸鼻子。
    他想说不是疫区不代表没有染上各类病毒的风险,又想说如果缇亚真的非常谨慎就不会悄咪咪跑去非洲。
    但他明白,现在绝不是能说丧气话的时候。
    很快,卡西迪先生就托朋友用技术手段定位到了缇亚手机目前的位置。看到定位显示用户所在地为马赛马拉自然保护区附近的纳罗克镇。
    斯堪德略微放心了一点。
    旅游业相对发达的区域,安保和防疫措施也会配套完善。他无法想象如果得知她在某些人烟稀少的偏僻角落,自己会发疯到什么程度。恐怕到时候连患上狂犬病的狗都比他理智些。
    而在卡西迪夫人拨出缇亚电话的时候,他的心脏跳动频率急剧升高,几乎要撑断肋骨、破开胸口皮肉飞出。
    但在听到少女经过听筒处理后有些失真的嗓音时,所有异常都平息了,在刹那间。仿佛有一捧清泉从电子设备中汩汩流出,很好地中和了斯堪德心中的烦闷与燥热。
    他双手捂住嘴,大步后退直至脊背触及墙面,向女人摆手示意不要说他在这里。可她唰唰记下缇亚所住旅馆的地址后反而转身对少年勾勾四指,同时对缇亚说:“宝贝,斯堪德在我身边,你要和他说话吗?”
    那边安静了几秒。
    少年屏住呼吸,看向悬在头顶的铡刀。
    随后,它完全不留情面地落下,疼得他打起哆嗦。
    “不了。”少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们之间的事情只适合见面聊,否则会产生更深的误会。”
    在卡西迪夫人的千叮咛万嘱咐后,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通话。
    斯堪德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垂下手臂,快速眨了眨眼后又抬起头,对上女人关切的眼神。
    “我要去找她。”少年异常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说。
    纳罗克镇午后的阳光直射在红土与灰扑扑的建筑上,没有树荫作为屏障。斯堪德在一栋还算干净的二层小楼前停下,抬头打量挂在门口的木招牌。
    没错,是这里。
    空气中捕食者、被捕食者与人类活动的气息杂糅在一起,本应令他感到不适,可少年此时有更重要的事要注意。
    他推开涂满蓝漆的门,警惕地环视四周,径直走向吧台,对后面皮肤黝黑、满头细辫的中年女人颔首。
    “住多久?几位?”她用带有口音的英语熟练发问。
    “抱歉,我需要先找到一个人,再考虑住宿问题。”他迎上对方不悦和怀疑的目光,语气礼貌:“她是个很年轻的白人女孩,棕色头发,深褐色眼睛,身高到这里。”
    斯堪德伸手比划,“头顶比我的肩膀高一点点。”
    “是有这么个小姑娘。”女人拿过登记册,翻得哗哗响,“我看看……叫缇亚·卡……”
    “缇亚·卡西迪,对对。”斯堪德激动到大喘气:“您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个房间吗?”
    “她和同行的人一早就出去了,看穿的挺正式,可能得等晚上才回来。不如你先订间房?她隔壁正好有空的。”女人期待地盯着斯堪德。
    少年咬紧后槽牙——糟糕,怎么忘记缇亚的开会日期了,等上半天他会死的!可他没有进入会场的任何凭证,这过于细致,在卡西迪先生的能力范围外。
    斯堪德只好先付了房钱,道过谢后萎蔫着就要往一旁的藤编摇椅上倒,却发现在他登记的短暂间隙,它居然被占用了。
    正在内心抱怨今天的背运,没想到夺走他休息场所的“罪魁祸首”主动对他搭话道:“年轻人,我碰巧听到对话,你在找卡西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