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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重甲骑兵如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摧枯拉朽般将叛军的前锋营平推殆尽。
    崔乾佑眼看着冲关的前锋营全部覆没,包括田猛山在内的将领也无一逃脱,目眦欲裂。
    然而让他绝望的还在后面,随着重甲骑兵的碾压,他自认布置严密的阵型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缺口一旦被撕开,就会迅速扩大,潼关大军立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
    这些被重新编伍的士兵,在底层军官的带领下,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刀盾手在前格挡,长枪兵在后突刺,弓弩手则精准地点杀着叛军。
    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而是一个高效运转的战场机器。
    “何存志!带你的人从左翼压上去!”
    “亲卫营随我直取崔乾佑中军!”
    长安的号令穿透了纷乱的战场。
    她本人更是身先士卒,玄甲如墨,长枪如龙,所过之处,叛军如波开浪裂,无人能挡其一合。
    李正率领的亲卫营紧紧跟随,如同最锋利的矛尖,直插叛军心脏。
    崔乾佑眼见前锋营全军覆没,阵型被破,双目赤红如血。
    他猛地拔出大刀,嘶声怒吼:“中军压上!弓弩手齐射!今日必取这女贼首级!”
    叛军中军顿时如潮水般向前涌动,数千弓弩手同时放箭,箭雨遮天蔽日般向潼关倾泻。
    然而长安早已料到,玄甲亲卫迅速举起盾牌,箭矢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铿锵之声,却难以穿透。
    “变阵!”长安长枪一指,亲卫营瞬间分为三队,如灵蛇般穿梭在箭雨间隙。
    她本人则一夹马腹,红鬃烈马如离弦之箭直奔崔乾佑而去,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若战神降临。
    崔乾佑见状,急令亲卫结阵相抗。
    长枪如林,刀光似雪,叛军最精锐的铁甲卫如铜墙铁壁般挡在面前。
    然而长安丝毫不减马速,长枪如龙出海,一人一马杀入叛军中帐,一招破阵式直刺而出。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当先一名铁甲卫连人带甲被挑飞出去。
    “保护将军!”叛军副将急呼,数名悍将同时扑上。
    长安将长枪回转,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向甲胄缝隙,转眼间又有三名叛将落马。
    李正率领的亲卫营此时也已杀到,与叛军铁甲卫战作一团。
    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战场上血肉横飞。
    就在这混乱之中,长安瞧见崔乾佑正要后撤,当即厉喝:“叛贼休逃!”
    她策马直冲,长枪所向披靡。
    崔乾佑见退路被截,只得咬牙迎战。
    两马相交,刀枪相击。
    崔乾佑毕竟是沙场老将,招招狠辣,且大刀势大力沉,换得别人定会被震得虎口发麻,可长安的力气却能与之不分上下,着实让对方再次刮目相看。
    “女娃娃本事不小!”崔乾佑狞笑着,大刀卷起腥风当头劈下。
    电光石火间,长安佯装格挡,枪尖将触未触之际却忽地收势。
    红鬃烈马通灵般人立而起,铁蹄重重踏在敌骑颈侧。
    那马哀鸣着踉跄倒退,崔乾佑身形一晃,中门大开。
    寒芒乍现。
    谁也没看清那支袖箭是何时发出的,只见乌光掠过,崔乾佑举刀的手僵在半空,喉头赫然插着一支三棱短矢。
    鲜血顺着他的甲胄纹路汩汩涌出,在前襟绽开暗红的花。
    崔乾佑瞪圆双眼,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大刀却先一步脱手坠地。
    这位纵横沙场多年的叛将,就这样保持着惊愕的神情,缓缓栽落马下。
    “崔贼伏诛!”
    长安挑起那颗首级,染血的长枪红缨在风中猎猎飞扬。
    她的清叱声穿透战鼓与喊杀,如惊雷滚过旷野。
    “降者不杀!”
    第18章 痴情帝宠关我什么事18
    主帅被斩首,大旗随后也被李正一刀砍倒,叛军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本就乱了阵型的叛军,此时更是溃不成军,丢枪弃甲的向后逃命。
    潼关大军乘胜追击,一路斩杀叛军,直到夕阳西下才收兵回营。
    夜色初临,帅府正堂灯火通明。
    众将披甲未解,齐聚一堂,对白日战事进行激烈复盘。
    争论声辩驳声此起彼伏,烛火摇曳中映照出一张张激昂的面庞。
    复盘结束后,已被长安调至负责后勤的张彪朗声道:“此役斩杀叛军三万余人,俘虏一万余人,另缴获兵器无数,虽然辎重粮草的数量不多,但也彻底解了潼关之困!”
    王猛也紧随其后,“崔乾佑那老贼自信满满的来了,还打量着要围困死咱们,如今被挂在城头上!哈哈!”
    当崔乾佑的首级被挂在潼关城头时,城中的军民无不欢呼雀跃,更有甚者跪地痛哭。
    闻言众人都看向一旁默默垂泪的韩尚德,此人追随老元帅数十年,如今看到崔贼身首异处,更是激动到不能自已。
    韩尚德哽咽道:“老帅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了......”
    围困的叛军被消灭,叛将也被枭首示众,告慰了那些惨死在灵宝山谷中的将士们,潼关城上笼罩的阴云和哀泣,似乎终于褪去了。
    夜色渐浓,帅府内的喧嚣渐渐平息。
    长安起身走到案前,众将不约而同地肃立待命。
    “此战大捷,全赖将士用命,”她提笔蘸墨,铺开奏章,“本将即刻上书朝廷,为所有有功将士请功。”
    何存志趋步上前,低声道:“将军,灵宝之败......”
    潼关是保住了,还成功的消灭了来犯叛军,但并不意味着灵宝的惨败就能揭过不提了。
    如今站在正堂内的,几乎都是长安的亲兵了,何存志说话也少了顾忌,“朝廷对灵宝惨败的问罪一直未到,不知道是圣人西狩后太乱没顾上,还是......还是等着给咱们秋后算账的。”
    怕就怕,朝廷担忧他们军功太盛,用灵宝惨败来压制这次潼关大捷。
    按照朝廷和圣人的德行,在座诸人都没觉得这是何存志多思多虑了。
    长安的笔锋不停,墨迹在宣纸上蜿蜒,“灵宝之败,罪在杨相国刚愎自用,胡乱指挥贻误军机,如今相国已死,朝廷若要问罪,难道要向我们这些死守潼关的将士们问罪?”
    她将笔重重搁在砚台上,墨点溅上奏章,“十万将士血染灵宝,合该朝廷给我们一个交代!老元帅战死沙场,难道不该有个说法?”
    堂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诸位要清楚,我们守住的不只是潼关,更是这后面的半壁江山。”
    “潼关的战报不仅要写,还要写得堂堂正正。”
    她重新提笔,在“潼关守将长安”之后,又添一行小字,“并祭灵宝十万将士英魂”。
    长安看向李正,“将此份战报重新抄录数份,张贴于沿途各驿馆各县衙门前,一路贴到政事堂门前。”
    李正朗声道:“末将遵命!”
    “王猛,”长安继续吩咐,“降卒编入劳役营,修补城墙,若有愿投诚者,需严加甄别。”
    潼关战报再一次明晃晃的进了京城,那张贴在政事堂门前的抄本,被往来官员翻看得边角起了毛边。
    全歼叛军崔乾佑几个朱笔大字,像一团烈火烧得留守京城的文武心头滚烫。
    自灵宝之败后,朝廷久陷丧师失地的阴霾,这等酣畅淋漓的大捷已是久违。
    圣人西狩后尚且勉力支撑的中书省内,几位坐镇中枢的官员围着战报,指尖在落款的长安二字上反复摩挲。
    先前的潼关守卫大捷,包括潼关军来京中高门大户筹粮,都让长安一战成名,从名不见经传的潼关守军,成为赫赫威名的女将军。
    而今一战力斩崔贼于马下,彻底消灭了数万叛军,更是让长安之名响彻寰宇。
    这下子,朝廷从上到下,谁也别再想装作不知道了。
    许是因武皇开过女子临朝的先例,又历经数次公主争权和后宫涉政之事,这煌煌大唐早已见惯了风云。
    如今不过出了一位能征善战的女将军,朝臣们面面相觑之余,竟也觉得,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户部侍郎率先打破沉默,“此前只闻潼关有位女将守城,却没想到竟有这般雷霆手段,崔贼拥兵数万,又占尽地利,她能一战歼之,这份胆识谋略,便是寻常将领也难及啊!”
    “可她终究是......”门下给事中欲言又止,但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都做无言状,满座寂然。
    女子之身为将不算什么,开国之时尚有平阳昭公主率娘子军征战四方。
    可关键是如今这位战功卓著的将军,身份有些讳莫如深,事涉宫闱,众人不好明说。
    最终几人商议半晌,决定由中书令牵头,联名给远在蜀地的玄宗写了封奏折,请求示下。
    中书令在奏章中写得格外谨慎,“臣等查实,潼关守将长安,实为前太子瑛之遗孤,今立不世之功,然其身份特殊,恩赏之仪关乎国本,伏惟圣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