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80章
    宣和十五年,东出琉球岛的汉王遣子来朝,汉王的儿子只比朱长春小了几岁,但是风吹日晒沧桑的很,拜见了朱长春后,只用几句话就说清了过去十几年的经历。
    “在东边海上转了一大圈,打下了好几个岛,但是最后还是决定在琉球岛常住,现在岛上都是咱们的人,岛也改名为长明。”
    寥寥数语,其中的艰辛却也是可以想到的。
    汉王儿子这次回来,主要是请求将那三千近卫的家小也都带去,毕竟彻底掌控了琉球,那就要过安稳日子了,将这些士兵的家人带去, 也是为了安定众人的心。
    朱长春和百官商议后,决定大张旗鼓的布告天下,长明岛以后就是大明的土地,汉王世袭,然后再低调的通知那些人家,如有愿意走的,朝廷就派船去送。
    有了汉王占下琉球的例子,陆陆续续又有藩王上奏,想为国朝开疆扩土,朱长春全都允许了。
    宣和十六年,朱长春改革藩王镇边旧例,实行轮换制,三年一戍边,到期后换守卫之地。
    这一年,孔逢春顺利考中了举人,被长安招到户部候补,负责各地的乡学勘察。
    孔逢春:“大人,一些偏远地方的乡学,情况依旧不是很好,能上学的女童寥寥无几。”
    长安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去找当地的衙门,如果一个家里没有一个女童能读书,那就先停了这家的肥料。”
    如今很多地方都在鼓励垦荒,尤其是偏远地区,垦荒前五年不用交税,然后五年内只交一半的税,而这些地方开荒后,也是朝廷给运去肥料养地的。
    长安:“你去基层转两年,多看看民生,也让老百姓看看你。”
    等孔逢春再离开后,发财问长安:“你要培养她?”
    长安:“嗯,是照着首辅的标准培养的,但还要看她自己了。”
    一朝天子尚且一朝臣,新官上任也会三把火,长安要想保住如今这些政策的延续,最好的办法就是培养出一个女首辅接班,至少要两代人的努力,才能真正的让女子从后宅中走出来,否则现在这些就只能是昙花一现,甚至还会遭到反扑。
    发财:“那她可以吗?”
    长安:“可以,她是孔家人,天然就得读书人的拥戴,再去做乡学之事,就更得人心了。”
    宣和十七年,朱长春封栩王任安南王,继续太宗的安南政策,镇边安民,拱卫大明。
    同年,江南道徽州出了两位女秀才,孔逢春也考中进士,且在殿试中被点为探花。
    礼部在给孔逢春制衣时,还专门来问过长安用不用改制新衣,被长安拒绝了。
    长安:“不要特意去强调女子官服的不同,只要有越来越多的女官,衣服穿一样的又有什么问题。”
    宣和十九年,长安主治黄河河道,同时疏通运河,保障漕运,巩固南北经济命脉。
    在修河道和疏运河时,长安提议采取工役结合的方式。
    即除了服劳役之外,朝廷还要出钱雇工,不能将这些压到老百姓身上。
    除此之外,长安还将黄河的治水写成条例,经朱长春批复后,定做未来五十年不变之国策。
    长安带着人,遵循“上拦,中调,下疏”的原则,五年内的短期目标是加固堤防,分流洪水,二十年的中期目标则是疏浚河道,减少淤泥,五十年的长期目标是植树造林,减少泥沙。
    她还大胆提拔了禹城县令潘季驯,大胆应用他提出的植柳固堤治水法,鼓励百姓在河岸种植防沙林,以柳树和榆树为主,且朝廷会发放补贴。
    此外,还在沿河高原之地推广梯田农业,以减缓雨水的冲刷速度。
    还带着工部匠人,尝试建造类似都江堰的分水鱼嘴,并在主堤外修建遥堤和缕堤,以作双重防护。
    设立水则碑,记录水位变化,预测洪水。
    建立河兵制度,进行专业化的堤防管理。
    整理历代治河经验,将其著书成册发放各地。
    宣和二十二年,黄河治水初见成效,长安以功封定安公,兼任太子少师。
    宣和二十三年,长安以首辅之名上书改革。
    改革之一在于官员的考成法,加入绩效考核,清理冗员,并建立河工考核制度,防止官员贪污治河经费。
    新增民生指标,将乡学的推广和普及,以及女秀才的人数占比,纳入到官员的升迁考核之中。
    改革之二在于财税的改良,在江南试点银钱双轨制,以缓解白银短缺。
    设市舶司专项税,对下西洋的商队增收重税,严厉打击走私。
    采用一条鞭法,即赋役货币化,减少中间腐败。
    改革之三在于边防整顿,重用有才之将,重建立体巡边防御机制。
    改革之四在于重建水师,加强海军力量装备,为大航海时代的到来做准备。
    改革之初,朱长春就站出来,表示此次改革皆为他的意愿,长安作为首辅只是执行者,有任何质疑反抗可以直接面圣。
    宣和二十四年,武大牛去世,长安被夺情,依旧主持朝政的改革。
    期间长安扶持专业领域官员,在户部和工部形成了实干派,成为了独立于党派的技术官僚群体,削弱清流的垄断,与宦官群体的兴起。
    这十年间,考中秀才和举人的女子也有近百人,天生就被划分成了女官群体。
    长安当初以不惑之龄高居首辅之位,焚膏继晷兢兢业业,至今已有十一年,这期间的夙兴夜寐辛苦之处不足为外人道也。
    但是,她看着身旁的孔逢春,看着越来越多的女官,看着文华殿里等着她上课的太子,只觉得任重道远,但也光明灿烂。
    这个王朝还没有到积重难返的时候,如今正值盛世,以王朝三百年周期来看,也才过了三分之一的阶段,所以很多问题只能做到防患于未然,但真正发展成什么样子,是谁也说不准的。
    将藩王送出去开疆拓土也好,朱长春亲自南征北战也罢,眼下看着是一片辉煌之态,可强汉巨唐就在史书上看着。
    限制宦官读书,限制锦衣卫的权利,可谁能保证,后继之君全都是强硬有能之人,到时候大权旁落,权臣当道,就真的比宦官祸国危害小吗。
    还有就是开放杂科取士,允许女子入朝为官,以遏制党争,但谁又能保证,这些新入朝的势力,不会形成新的党争呢。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只要朝堂上还有人,就一定会有党争分派的,这是历来都无可避免的。
    而且就算长安走出了一条路,女子可以读书为官,但也免不了出现为官后就嫁人,然后辞官的现象,这种问题哪怕在后世都无解,更不要提当下了。
    可就算如此,所有的一切都还是有意义的。
    喝水会呛死,走路还会摔死,不能因为害怕将来会出现的问题,就因噎废食,否定当下的一切努力。
    大航海时代已经开启,汉王也已经扎根琉球,女子有了走出家门的权利,更多的民众开启了民智。
    至少长安能说,她脚下的这片土地,不会再出现一门大炮就轰开国门的惨状,也不会再有浴血奋战十四载,三千万亡魂无所归的国殇,历史车轮依旧滚滚前行,但却不必再受山河倾覆之危。
    第47章 番外一
    朱景霄看着头顶,是东宫熟悉的蟠龙帐顶,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却是西苑残破的幔帐,和呼啸不止的寒风。
    他努力转动脑袋,微微向一旁看去,正在榻上看书的女子立时就察觉到了,她抬起头,将手里的书放下,再轻轻抱起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柔声哄到:“乖啊,再睡一会儿,睡饱了就能长高高了。”
    朱景霄被哄得昏昏欲睡,感受着后背有节奏的轻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时,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说话,“这孩子怎么不是吃就是睡的,每次我过来,他都在睡觉......”
    朱景霄:啊!是我爹的声音!是我爹啊!
    他奋力蹬着腿,希望能引起说话之人的注意,果然就被抱了起来。
    朱长春将儿子抱起来,迎面就是一个眼含热泪的激动小猪,“他怎么了?饿哭了?”
    朱景霄:爹!爹啊!我的好大爹还活着啊!
    朱长春看着手里吱哇乱叫的儿子,嫌弃的皱了下眉,递给了一旁的乳母,“去看看是不是饿了。”
    朱景霄被抱到了内室,翻来覆去的检查了遍没有尿湿,然后又生无可恋的吃了一顿,再被抱出来后,就老实多了。
    他被乳母递给了太孙妃,也就是这一世的生母,但还是朝着朱长春的方向蛄蛹,等被朱长春捞在怀里后才消停。
    朱景霄不知道他为何能重来一遭,但还能见到他爹,他就很高兴了。
    让他高兴的还在后头呢,朱景霄发现他居然是他爹的好大儿,字面意义上的好大儿,嫡长子。
    朱景霄:我是嫡长子啊!呜呜呜呜,我才不会成为那个叉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