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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长安:“娘娘,织造局的大人们都是忠君体国之人,对织造事务都是烂熟于心的,我去了,怕是会给大人们拖后腿,没有用武之地不重要,再影响了织造就不好了。”
    “听说青州府博州的官窑已是入不敷出,我愿意前往此处,尽些微薄之力。”
    徐皇后将长安鬓边的花扶正,“去吧,别辜负了自己。”
    有了徐皇后的准许,长安很快就低调的出了金陵。
    她被封为尚宫局司珍司的正七品典珍,负责管理金玉珠宝等贵重物品,只是工作地点不在宫中,而是远在青州府。
    就在朝中为了皇长孙选妃而暗潮涌动之时,长安已经在青州府四处奔波了。
    当今北征大胜还朝之时,长安正在青州府盖窑口。
    庆功宴之后,有着五分醉意的当今叫住了太子和皇太孙,陪他一起前往徐皇后的寝宫。
    没被点名跟随的赵王有些愤愤,被一旁的朱长墉亲热的扶了出去。
    徐皇后看着酒劲上头的皇上,命人煮了醒酒汤,看着三人喝了之后,才道:“长春才多大,就这么灌他喝酒,也不怕伤身。”
    皇上:“不小了,眼看就能娶媳妇了。”
    徐皇后:“看中了哪家的闺女?”
    皇上:“胡荣的闺女,你也见过的。”
    徐皇后:“是个大方的孩子,品格也很好。”
    几句话之间,就定下了朱长春的亲事,甚至都没有给太子和他开口的机会,就只是告诉他们一声。
    等太子和朱长春离去后,徐皇后扶着皇上进了内室。
    皇上:“太孙妃有了人选,别的人就看着安排吧。”
    徐皇后:“哪里还有别的人,长春又不是胡来的孩子。”
    皇上:“经常跟着他的那个武家女子呢?”
    徐皇后云淡风轻道:“她啊,你们回来之前,我让她去青州府的官窑了,那孩子有几分聪明,没准能烧出好窑呢。”
    皇上唔了一声,就不再继续这话题了。
    朱长春回到东宫的住处后,内侍全福赶紧上前伺候,等沐浴完毕后,他躺在床上却毫无困意。
    全福守在一旁,看主子还未安歇,就知道刚才被皇爷叫去,肯定说了什么事的。
    朱长春一直盯着头顶的帷幔,直到看得眼晕才闭上了眼,按照长安说过的,睡不着了就闭上眼,使劲朝后转眼珠子的方法,没一会还真睡熟了。
    翌日睡醒后,就有内侍来通传,说皇爷早朝后要见他。
    朱长春吃了早膳,就前往太极殿的偏殿候着,等了两盏茶后,才被叫去面圣。
    皇上喊他过来,主要是让他复盘这次随军出征的经历,看看其中都学到了什么,有没有长进,听完朱长春的总结后,不由高兴道:“不错,比你爹强。”
    “对了,一直跟着你的长安,等胡家女进宫后,也给她个名分吧。”
    朱长春心里一颤,面上却不显:“皇爷爷,孙儿可不愿意。”
    皇上:“哦?朕看你挺中意她的啊。”
    朱长春:“皇爷爷,我中意她,就跟我中意大伴一样,您不是教我,要懂御人之道,必须以诚相待么。”
    “再说了,皇爷爷,长安那么聪明,这么些年,不说通草花挣得银钱了,只说蜂窝煤,就省了不少的开销,内务府将这些银钱都换成了军需,这次出征时,军服厚实,饭菜扎实,底下人打起仗来,都是嗷嗷的往前冲。”
    皇上:“这么聪明的人,纳了不正好。”
    朱长春想到长安给他留的密信,低下头遮住了眼里的神色,有些苦恼道:“皇爷爷,孙儿不敢和您说假话,就是太聪明了,孙儿才不能这么做。”
    “到时候,让她生下孩子的话,太孙妃生的孩子拼不过怎么办?”
    “可如果不让她有孩子,未免显得孙儿太凉薄了,不说这些年的陪伴之情,只她献出了通草花和蜂窝煤,孙儿就不忍心让她落到那样的境地。”
    “皇爷爷,您就当疼一疼孙儿吧。”
    皇上听了这番说辞,只是笑着说了句滑头,就让他先退下了。
    朱长春走到殿外,冷风一吹,才觉得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面无异色的回到了东宫,坐在了书房后,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翻看着桌上的《论语》,想的却是长安密信里的内容,让他按照那番说辞禀告,万不可欺瞒皇上。
    朱长春垂在桌下的左手,几乎将桌腿掰断了,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己,总会好起来的。
    第30章 锦鲤福女关我什么事30
    青州府博州的县衙后院,长安坐在席间,和当地的官员以及大户们一起推杯换盏。
    长安是领了正七品典珍之职来此的,因此当地的官员还给她办了接风宴,席上大家言笑晏晏,一派和乐的样子。
    接风宴的第二日,长安就来到官窑,督造太监早早的候在了门口。
    早在太祖时期,金陵就建了御窑厂,是专为皇家烧制瓷器的,大部分都是实用的器具一类,造型简单,釉色也比较单一。
    直至当今即位,景德镇的官窑迎来了崛起,成为了帝王御用瓷器的重要产地,那里光是窑工就有数万之众,已经形成了很完整的生产体系,未来还会烧出官窑巅峰之作的青花瓷。
    同那些窑厂一比,博州的窑口就很不能看了,不说是苟延残喘,至少也是在濒临破产的边缘了。
    因为它比不过官窑,几乎没有成品被送到宫里,就要不来尚服局的拨款。
    同时它又比不过民窑,人家民窑的瓷器好歹还占个便宜呢,且烧的都是老百姓用得着的碗碟这些。
    比不了上品,也卖不过下品,博州的窑口就处在这种尴尬的处境里,要不是长安请命来此,管事的几乎以为自己要老死在这里了。
    所以见面后,管事的对她很是尊敬,长安原以为还得来回过几招呢,谁知道这管事的一副以她马首是瞻的模样,半点争权夺利的意思也没有。
    管事全德:“不瞒大人说,咱们这里都快吃不上饭了,还争什么啊,总共就这些破烂......”
    长安:好吧,是个聪明人,省事儿了。
    长安在看过博州窑口后,就和全德商量,想烧制新样式的器具。
    长安:“不出新,那就等着宫里把这窑口关了吧,到时候咱们都得灰溜溜的滚回去。”
    全德:“都听大人您的。”
    长安想要烧制玻璃,不是当下的琉璃,而是近乎于现代的玻璃器具。
    在古代制作玻璃,需要解决原料和配方,高温熔炼和成型这四大关键问题。
    官窑虽然破旧了,但以前的窑工还在,大家都过着勉强糊口的日子。
    长安在来之前,就从内监造处要了一笔银子,对方到底是承了当初通草花和蜂窝煤的情,因此在拨款子时给的格外丰厚。
    长安将这些银钱分作三项,一笔用作窑工的慰问款,一笔用作重新建窑和修高温炉,剩下的一笔就是采买原料了。
    全德守在这个窑口很多年了,对当地的情况可谓是烂熟于心,按照长安说的要求,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窑址,还找了附近的村民来搭窑。
    在新窑搭建好的时候,长安又让全德去买了粗粮和粗布,还有肥肉,都分发给了窑工,其余的工人也有大肉和粗布,一时间,大家都激动地等着开工,势要烧出上好的器具。
    干活的心是滚烫的,烧制的炉子也是高温的,但做出来的成品,却让大家都拔凉拔凉的。
    窑工:“咱都是按着大人给的方子来做的,每一步都不敢出错,这......”
    长安看着那一坨,安慰众人:“没关系,再多试几次,总有烧成的那日。”
    长安就住在官窑的旁边,会跟着窑工寻找和总结每一次失败的原因。
    炉子温度不够,那就用耐火粘土来砌筑坩埚窑,并将砂石填进双层炉壁之间,再借助牛皮风箱的风力,强制送风到达高温。
    多次实验之后,发现枣木炭的热值更高,因此还专门去购买了枣木回来烧炭。
    烧出的成品不透彻,杂质过多,那就在处理原料的时候,先用石英砂吸出铁屑,再用草木灰多次淘洗去除杂质,以避免出现玻璃发绿的现象。
    成品出炉后就开裂,那就在退火时用草木灰保温,避免被风直吹。
    就这样,从一坨看不出样子的东西,到慢慢烧出了斑驳的琉璃,再到烧出透明但开裂的琉璃,以及最后成功烧出不带一丝瑕疵的玻璃,这期间寒来暑往的,已经耗用了四年的时间。
    第一炉玻璃烧制成功后,在场的窑工都掩面大哭,觉得终于没有愧对长安多年来的厚待,长安也是百感交集。
    发财不太懂,“你明明可以直接上手做出来的啊。”
    长安:“可我为什么要直接做呢?”
    就连一开始拿出来的玻璃方子,里面的配比也不是精准的,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中调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