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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片寂静之中,远处传来急速的奔跑声,太子踉踉跄跄地闯了进去,手脚并用爬到了皇后的身边。
    他抬头看着瘫坐在上首的父亲,再看着倒在榻上的母亲,双眼紧闭,如果不是嘴边的血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依旧容色如光,艳绝天下。
    他背起皇后,喃喃道:“母后,这里凉,儿子这就带你回去。”
    宝椅上的帝王,注视着太子蹒跚的脚步,和皇后垂落的双臂,一言不发。
    皇后崩逝,圣上痛心不已,辍朝七日,亲自为皇后写下悼词,又令太子和礼部有司主持葬礼,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后才葬入皇陵。
    许长安带着一队禁军,在宫门口负责查验宗亲命妇们的腰牌,又加强了对宫内的巡防和守卫,力求做到一只苍蝇也不能跟着混进来。
    皇后的葬礼极其煊赫,圣上几次泪洒灵堂,极尽哀思,太子也是悲痛欲绝,然而死后的哀荣再如何盛大,也掩盖不了皇后猝然崩逝下带来的改变。
    大军凯旋时,皇后还亲自去往城门口迎接圣驾,抚恤将士,当时的风采还留在百姓的谈论中,结果转天人就没了,不仅是民间议论纷纷,朝堂上也是心思浮动。
    只可惜,还没等有心之人跳出来生事,圣上就栽倒在了出殡的梓宫前,昏迷不醒。
    第29章 红楼一梦关我什么事29
    圣上倒下后,坚持了几日,还是龙驭宾天了。
    死前到底是挣扎着醒了过来,当着宗室勋贵和重臣的面,亲口将皇位传给了太子。
    在他昏迷不醒的这几日,许长安一直戍守内宫,又在传位圣旨下达后,领新帝命令带领京畿大营负责京城防卫,力保新帝登基前后的京城太平。
    先帝的丧事完毕后,新帝的登基大典也顺利完成。等到大朝会时,许长安就知道闹事之人的打算了,因为有人开始攻击许长安不能担任武将之职,以及对先皇后颁布的几道指令也有了微词。
    对此许长安的想法很简单,你们自诩读了圣贤书,满口的祖宗之法和道统,那我就用你们的矛,去攻你们的盾。
    “你说我不能胜任护卫京畿的重任,大胆!本将军可是先帝当日亲自定下的禁卫军首领,你是想让圣上做个不孝子吗?”
    “下令严禁缠足,严查贞节牌坊都是慧慈太后在世时颁布的懿旨,你是想让圣上做个不孝子吗?”
    那官员被许长安骂到脸上,愤愤不平,但又不敢说让新帝当不孝子,只好小声嘀咕“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然后就被许长安当场痛打,竖着走进的大殿,横着被抬了出去。
    许长安被勒令回家反省,暂时卸下职务,以观后效。
    在许长安当上骁骑将军后,她就把许大年和于秋果送到了京城,西北冬日里苦寒,许大年的身体也渐渐不太好了,正好趁机会让他们回京养着,以免许长安上战场后还要挂念俩人。
    在京城给俩人置办了宅院,许大年无聊时经常去戏楼里,一坐就是一天。漠北大捷后,先帝曾令刑部复核许大年的案子,确认是受到牵连之后,就给赦免了,因为事涉早年的废太子一案,所以知情人都没有宣扬什么。
    今日是新帝即位后的大朝会,许大年专门在家等着她回来,一见到人就问:“怎么样,上朝还顺利吗?”
    许长安淡定道:“哦,第一次上朝嘛,很好啊,文武百官们也都很和蔼,我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了。”
    许大年听完后,放心地出门去听戏了。等他到了常去的戏楼,坐到老位置后,就看到周围人迅速闪空了,他皱着眉头正要问小二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他的看戏搭子躲在柱子后面招手。
    许大年过去后,就听这人说了大朝会上发生的事情,都已经传遍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长安说的打成一片,是个动作啊。许大年恨恨地说:“这群老不死的,就是看着我们长安年轻,脸皮薄,就欺负她,打得好!”随后又往楼下跑,说要去买两只肥鸡,回家炖汤给长安补一补。
    圣上即位第三年,许长安被封镇北将军,驻守朔方,又被加封为太子太保,赐一等忠勇公的爵位。
    圣上告诉她:“母后说,只要是将军戍守朔方,哪怕孤悬在外,也不会有拥兵自重之忧,封疆裂土之患。”
    许长安眉目凌厉,心怀激荡,掷地有声道:“祖宗疆土,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
    任用许长安,朝廷里不是没有反对之声,但有了上次和大家“打成一片”的教训后,很少有人在明面上用性别来攻击她了。取而代之的是说她骄奢淫逸,恃功自傲,贪图享受,且经常以将在外有所不受的理由,对兵部的榷查和调令置若罔闻,这口水官司又一次打到了御前。
    许长安被召回京,站在朝堂之上,看着御史慷慨激昂地指责她。
    说她骄奢淫逸,许长安点头承认,反问对方:“我花的钱都是圣上赏赐的,之所以日子过得富裕,吃得好了些,那是因为我家里人口简单,不像大人你,后院四个小妾,外面还有两个外室,御史的俸禄也简薄了些,所以见不得别人穿金戴银的。”
    御史面色惨白,径直跪下,颤抖着求圣上做主。
    圣上表示不想管,让御史大夫去管吧。
    又有兵部侍郎站出来,列举她在军中一人独大,不配合兵部派去的官员监管,许长安也承认了。
    只不过,她仔细盯着这个侍郎看了几眼后,才道:“令郎要是像大人这般,也就不会在军中寻衅滋事了,整日里指责谩骂士兵,还私自扣押饷银,挪作他用。这次我把他也带来了,大人若是有疑问,那就等到刑部审案结束后再来找我吧。”
    接连打趴下两个后,许长安又环视殿上众人,笑着问:“可还有大人对本将军有质疑的地方,咱们也在圣上和诸位同僚的面前辩一辩,省的日后总要找些借口把我召回来,毕竟朔方军务繁忙,镇边兹事体大,比不得各位大人们在这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
    许长安一通嘎嘎乱杀,散朝后除了几个素来亲近的官员和勋贵前来和她寒暄外,其余人都避而不及,离她远远的,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那个兵部侍郎被同僚扯着走的时候,还暗戳戳地威胁她,要参她拥兵自重,心思不纯。同僚一听这话,也不跟他并排而行了,心想这个人简直就是脑子有坑,要不是妻族厉害,就这脑子怎么能轮的着他做侍郎。
    许长安听完后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些想笑。
    她敢说,哪怕这些人跑到圣上面前说她有谋逆之心,圣上都得先打他们一顿。
    把柄给到对方,你才能成为对方的心腹。
    当初圣上依仗许长安护卫京畿,替他揪出真正心怀不轨的人,现在又怎么会自掘墙角,没了许长安,难道要靠这些人的嘴皮子去护卫他的安全吗?
    至于宠信,他付出的只是一些金银财宝,和一个等许长安离世后就会收回的爵位而已,可换回来的是一个能让他放心的武将重臣啊。
    在京城时,可护他万无一失,外放至封疆大吏,又不用担心她会拥兵自重。换位思考,你有这样的下属,你会因为她有个相好的,曾扬言自己爱美色,就严加惩治吗?笑话,要不是顾及着陈瑜,他都恨不得给许长安三年换一个。
    但同样的,圣上也在默许这些人对许长安的攻讦,因为只有这样,许长安才能永远站在他的身后,寻求庇护和支持。
    可以说这些蹦达的人,都是君臣二人产生羁绊的诱因,也是他们关系日益牢固的维系。
    当你端着满满一杯水时,就会各种小心翼翼保持平稳,不让水洒出来,瞻前顾后一步一蹭的走着,可如果你举着的是空杯子,那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跑起来了。
    许长安现在就是拿着空杯子前行的人,和累世公卿,几朝勋贵们比起来,那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
    许长安站在那里,一身常服,想要表达的意思一目了然。
    权力靠的是实力,而不是性别。
    哪怕她种下的只是一丝丝微小的火苗,也有在未来成为燎原之火的潜力。
    第1章 鸠占鹊巢关我什么事1
    “嘿!”
    长安一睁眼,发觉自己是蹲在田边的,面前都是黄瓜豆角和空心菜,还没等她站起来呢,就察觉到背后有人,于是直接往旁边一闪,用手撑地利索地站了起来。
    回身一看果然是有人想从背后推她,俩手都伸出来了,瞧她躲过去了就是一愣。
    长安见状直接抬脚就把他踹进了前面的垄沟里,现在正是浇地的季节,垄沟里的井水也到了大人的小腿肚子处,那孩子不防备一直乖乖受欺负的人怎么敢还手的,就那么栽倒在沟里没有起身。
    长安又从旁边的豆角架子上抽出一根藤蔓,使劲儿朝人抽去,这种藤蔓平日里光着胳膊挨过去都会刺挠,直接抽到身上更是生疼。等把他抽的吱哇乱叫后,就见从自留地那头跑过来一个人影,一边跑一边喊:“小妮!小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