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里的长棍立在一旁,紧了紧小腿上的绑带,率先绕着帐篷开始了青蛙跳。其余十人见状,也赶紧跟在后面。
从远处看去,这十来个人排队青蛙跳,还是挺显眼的。有人好奇他们在干什么,许长安也告诉他们这是为了提高战斗力,看热闹的不少,认真看出门道的却不多。之前劝她熬资历的什长叫丘丰收,也在旁边看了几天,然后空闲时就拉着自己的小队跟在后面学。
许长安就在大营空地里进行整队训练,不藏私不避人,谁来问都是知无不言,但也不是非要拉着别的什长一起,那样就有越俎代庖之嫌了。
在小队能做到动作统一,且听令即行之后,许长安又带着他们开始练习跑,主要是折返跑和越野跑。这次不用她说,所有人都练得很起劲儿,因为没有人比大头兵更清楚跑得快在战场上的作用。
跑得快了,冲锋的时候虽然危险大,但能收割的战利品会更多。哪怕是撤退时,也是跑快了才好保命,跑不过将军的马,至少也要跑得过敌人。
但这种跑步训练的方式,是极其累人的,哪怕队伍里都是正当年的士兵,训练下来也是浑身疲累,第二日浑身酸得起不了身。
许长安把白老头拉过来,跟他一起给众人按摩,她的技巧也许不如对方,但她的力气能弥补这些许差距。从外面就听到帐篷里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不知怎得就传出了她心狠手辣,谁不服管就暴揍一顿的话。
还是丘丰收来找她,吞吞吐吐地说他对自己人下不去手的时候,许长安才知道这个传言,差点被气个仰倒。生气归生气,她也不在意,甚至在察觉到平日里跟她嘻嘻哈哈的什长们,有几个对她还有了点儿畏惧后,才觉得这个传言也还不错。
在他们训练的时候,例行巡逻的任务也不能耽搁,许长安就带着一边巡防一边打猎,她耳朵好使,力气也大,长棍一甩嗖得就能把猎物穿成串,皮毛都让许大年给于秋果带回去,肉就都炖了或者烤着一起吃,也就是这样隔三差五的补一补,整队人的跑步训练才勉强通过。
折返跑也好,越野跑也好,肯定都不能出军营,许长安就带着他们在医帐后面的空地上绕圈穿梭,站在主帐的位置看过去,就像是一群排着队在搬家的蚂蚁。
骁骑将军看完了整个训练的过程,问一旁的参将:“他们这样训练有多久了?”
“回将军,已有一个月之久,前十天只是站立和转身,开始练跑步到今日是第二十一天。”
“站立和转身是什么?”
那个参将也不知道名字是什么,于是就带着卫兵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
“这个什长,就是上次把供给车抢回来的许长安?”
“是他,陈副将带着人过去时,那些土匪都在地上躺着呢,都被挑断了右手的手筋,是个练家子。”
骁骑将军又问:“当真是她单枪匹马去的?”
参将回:“当真是,那日领队去的是陈瑜,他那个脾气,不会替人说假话冒功的。”
骁骑将军这才问到最关心的事儿:“绑腿是真的有效果吗?”
提到这个,参将明显激动了:“有用!有用!训练时候没看出来,但是一到长时间行军,或者爬山涉水,特别是长途奔袭时候,是真的有奇效。”
许长安在刚领完衣服时就意识到了,现下的士兵是没有用粗布条绑腿的,她怕是自己的见识太少,还特意在早训时,观察来来往往的士兵,发现居然真的没有人在小腿上用绑带。回去后也问了队里的两个伍长,他们都表示没听过这个东西,也没有用过。
许长安赶紧去找许大年,让他再回家时记得拿些粗布回来,她和于秋果当初来凉州的路上买了好几匹粗布,就放在炕柜里。
等拿到了粗布后,许长安就把布裁剪开来,给每人发了几条,又示范给他们看如何使用。
这些人对许长安本来就带着滤镜,二话不说就照做了,一开始训练时还会觉得别扭,但时间一长就觉出来好了。平日里训练得再累,也不会出现小腿抽筋等现象了,尤其是巡逻时还能防止虫子叮咬,腿部肿胀的情况也大为减少。
白老头看见后,就会隔几日来检查一下他们的腿,发现这个法子是真妙,于是破天荒的夸了许长安好几句。
许长安听他骂天骂地无差别的攻击,已经习惯了,猛地听到自己被夸,还以为老头转性了。这个老头医术很硬,但脾气更硬,曾在一个贵人装病争宠时,大剌剌的指了出来,还劈竹子带到笋的扯出来打配合的同僚,然后贵人去冷宫了,他也被一路排挤到了这个更冷的地方。
许长安那日单枪匹马冲杀过去,把他们都救了回来,这个老头就开始拿她当自己人了,被拽过去给人按摩也没不乐意,但对别的什长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许长安还从白老头那儿换了好些细棉布,给出的东西让队里的人看着都心疼,但都记着她说过的话,只有武装到了牙齿,才能有机会活着花钱。
不能等到人都死了,钱还舍不得花,那可就太悲哀了。
第20章 红楼一梦关我什么事20
没有让许长安等太久的时间,这套训练的实战效果如何,很快就迎来了验证的机会。
上次从土匪手里救下补给车队时,许长安特意留了活口,等副将陈瑜把那些人带回大营后,私下也一直没有停止审讯。土匪是怎么知道补给车会几时经过的,又怎么恰好就在将军府有酒宴时下山打劫的,是不是有内应漏了消息给他们。
结果那几个土匪不知道是真不清楚内情,还是嘴比骨头硬,愣是什么也没审出来,把陈瑜气得恨不得一刀一个。
他心下烦闷,嘴里叼了根枯草瞎转悠,就看到许长安他们今日在练习投掷。受条件限制,他们扔的是石头,没几个能扔准目标的,只有一个伍长扔的又准又快。陈瑜在一旁看了会儿后,忍不住提醒道:“营里有专门的弓箭手和投掷车。”
许长安早就注意到他了,闻言道:“我知道啊,可要是山林作战时,没有弓箭手跟随,也来不及运投掷车怎么办?多练一种法子,没准就能出奇制胜呢。”
陈瑜听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直没说话,就在许长安以为他都走了时候,突然问:“如果你明知事有蹊跷,却一直审不出口供怎么办?”
许长安立刻就想到了土匪劫粮的事情,吩咐其余人继续练习,才蹲到陈瑜身边,从地上捡起一块土坷垃,用力一捏,松开手就成了一捧泥土。
“一力降十会,再大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纸糊的老虎。”
陈瑜看着从许长安手里慢慢滑落的沙土,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等着,就往主帐的方向跑去了。
等到第二日晨练结束后,骁骑将军下令要在一年的时间里肃清辖内所有土匪。出去剿匪,不可能全营的士兵都去,都是老兵带着新兵,顺道也来一场大练兵。
许长安的直属上司是张百户,这次她们小队也被分派了任务,整队人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凉州多山,哪怕是严冬也是林茂草盛,上山的路极其不好走。斥候已经提前摸清了土匪的巢穴,各队人马也携带好武器依次进山。
许长安跟在张百户身后,循着斥候留下的记号前进,很快就看到了前方有炊烟升起。现下正是中午,贸然过去会有被发现的风险,于是张百户下令暂时按兵不动。
等炊烟飘散后,也是饭后困顿之时,许长安请命带队从后门进攻,张百户负责断后和包抄。
许长安右手轻抬,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十个人就在她身后呈人字形分两组跟随。他们穿的衣服都是土黄色的粗布,还包住了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山林里穿梭,一眼看去几乎和土黄色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悄悄绕到土匪窝的后方,果然有两个守门的。许长安左手轻压,十一人同时趴下。掏出早就备好的石头,指了指目标示意她负责一个,伍长石碾子负责另一个,用手指比到三二一,两块石头携着风就冲守门二人的门面打去,一击必中。
看到两个守门的倒下后,许长安却没有立即下令行动,只是令众人腾挪退后了十步的距离。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门处又鬼鬼祟祟钻出了一个人影,许长安的弓箭早就备好了,见状直接引弓射箭,两箭连发,确保对方死得透透的,这才带着众人从后门溜进去。
时间掐的非常好,一群土匪都是刚吃完饭,扎堆晒着太阳,大声嚷嚷着下次什么时候去“进货”。分出三人去点燃武器库,许长安带着其余七人冲了进去,同时也发出了响箭。
在有备而来的突袭下,这群土匪明显就不成气候,许长安感觉还没怎么样呢,院子里的土匪就都趴下了。
同行的另一个什长丘丰收带人冲进来后,就只能捡着打扫战场的碎活儿。张百户埋伏在外,果然逮住了四五个漏网之鱼,是听到响箭后从茅房爬出去逃走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