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沿着运粮回来的必经路找去,果然在城外十几里的地方看到了打斗的痕迹,她翻身下马,侧过头趴在地上,仔细辨认地下传来的动静,然后起身脱下棉袄,扯开后包住四只马蹄,旋即就向东奔去,不过一刻钟就让她追上了前面的土匪。
看到前面的队伍后,她在心里庆幸了一下,还好只是一小股土匪,不是马匪,否则她这样冲动就是来送人头的。
许大年和同行负责押送的那些人,都被绳子捆成了一串,走在最后被土匪驱赶着跟上车队,其中有个老头应该是伤到腿了,走得很慢且一瘸一拐的,旁边看着他们的土匪立马就是一鞭子,老头身后的许大年见状往前一趴,用自己的后背替老头挡住了鞭打。
许长安瞧见这一幕,怒向胆边生,等不及距离再近些,抬手就把手里的长棍掷了出去,这根棍子的一头被她削成了箭头的样子,虽然没有铁箭头那样锋利,但大力出奇迹下把人穿透是不成问题的。
甩鞭子打人的土匪听到后面有动静,正要回头就听到一声破空,腹部一痛,低头一看怎么肚子上有根棍子,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又是一阵剧痛,棍子居然又被抽走了,立时疼晕了过去。
许长安的动作极快,用长棍把人捅穿后,几个呼吸间就风驰电掣到了跟前,俯下身一把拽出棍子,就朝着前方的土匪打去。
她骑着马,用的又是长棍,一个人就打出了一往无前的气势,棍子都是朝着土匪的脑袋打去。
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用长棍爆头,马蹄在地上蹬出了残影,冬日的残阳下,她骑在马上,位于背光之处,浑身的杀气让人颤栗,看到她砍瓜切菜般杀了几个土匪后,剩下的人都扔了手里的武器跪地求饶,许长安坐在马背上,一言不发。
等到追击的小将带着人赶到时,战场已经结束了,许长安扶着许大年,用布给他包住后背的伤口,刚才被打的那个老头在马背上驮着,哼哼唧唧骂骂咧咧的。
小将看着衣衫单薄,沾满血迹的许长安,赞叹不已道:“单骑救父,当真是勇猛有加,风采非凡。”
第18章 红楼一梦关我什么事18
一行人回到军营后,受伤的先去包扎,没事儿的就要去主帐回话,许长安也跟着往主帐走去。
路上她才有空在心里盘算,一会儿回话时要怎么说,如果被戳穿了身份又怎么办。后来一想,她也没干啥吧,而且也是为了救人,大不了就被赶出,那就回村里烧炕。
她站在帐外等着传唤,进去后被细细询问,她第一个赶到时看到的情况,以及有没有土匪逃走,等她全都回答后,佐领就挥手让她退下了。
佐领是负责营里人丁编审,军户挑选,以及俸饷的发放和赏赐的,甚至还要管养马。而防御则是辅助将领排兵布阵,平日里主管训练和布防以及巡逻等事务,骁骑将军则统领整个大营。
也就是说这个佐领是一定知道许长安身份的,只是不知为什么没有问罪于她。
大帐里,佐领也在和其他人说许长安私自抢马的事:“先不说别的,就只是帮村子盘火炕,村民送给的东西,你们知道有多少吗?都够整个大营半个月的消耗了。否则上个月下雪时补给车运不来,咱们早就得去啃树皮了。她只是个帮厨,这次又是为了救人,还抢回了粮食,我为什么要军法处置?”
“总不能用人时朝前,用完了就不念旧情吧。我这个人是抠搜了点儿,也不怕你们说我把钱都串在肋骨上,但我还是要脸的。你们要是谁看不过眼,那谁就去罚吧,反正我不去干这招人骂的事儿。”
其余几个参将也不是吃饱了撑的,管事的都不追究了,再说了行伍之人,谁能不欣赏这样的士兵呢,都想着要不要找个时机把人招到麾下,一时间帐篷里的几人是各有心思。
许长安从大帐出来,就直接跑到了医帐,许大年背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正在床上趴着。他给挡了鞭子的老头是营里的医官,大家都喊他白老头,今日跟着去城里采购药材,遇到土匪后从马车上摔了下去,扭到了腿脚。
出乎许长安意料的是,军营里已经在使用酒精消毒的法子了,且还是经过了高温蒸馏的,虽然受伤的士兵经常会鬼哭狼嚎的,但伤后感染死亡率有了极大的降低。
她装作被震惊到的样子,夸白老头:“没想到啊,你这么厉害呢。”
白老头不以为意道:“我要是这么厉害,还能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帮子蠢货早就来求我回去了,哼!”旁边的药童苦着脸劝他少骂几句,否则再往北去冬天就更冷了。
还没等到有人来招揽,许长安就先接到了骁骑将军的军令,任命她为什长,带一小队人马负责补给车的护送。来传令的正是那日见过的小将,他是骁骑将军的裨将军,心腹中的心腹。
许长安听到任命后,着实是大吃一惊,没被军法处置赶出去,还有了这样的意外之喜,在小将再三保证不是假传军令后,一蹦三尺高地去找许大年分享喜悦了。
许大年听后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要说他一开始同意让许长安跟着来营里做饭,是存了一些想法的。将军府的后厨在招人,他都和那边的大厨打好招呼了,孝敬也给足了,就等着开春后托张百户带闺女过去,却没想到横插了这么一杠子。
听完他的话,许长安好生奇怪:“爹,你怎么知道将军府要厨子啊?”
“这不是经常去将军府里打饥荒,和厨房的人能说上几句话嘛,听说是内院的人嫌弃厨房的菜油荤大,可打仗的不吃荤腥怎么成,将军就给她单独找了厨子,已经换了好几个了,说是都不满意。”
“内院的人?是将军的夫人吗?”许长安纳闷,按理说驻守在外的将领,家眷都是要待在天子脚下的,或者是留在老家里。
“咳咳,不是夫人,是二夫人。”
许长安咦了一声,随后又问:“爹,那这个二夫人是从什么时候嫌弃饭菜的?”
许大年一时被问住了,细细回忆了一番才说:“应该有一段时日了吧,我记着他们大厨很早前就在发愁,找不到让主子满意的人了,每次见他都是苦大仇深的,怎么了?”
许长安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事情太巧了,怕是有什么不知道的,万一冲着咱们来就坏了。”
“可咱们也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估计是我想多了。”
许大年却说:“想多些好,聪明人才能想到这些呢。那等我下次再去时,就偷偷打听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把这件事撂过手后,许长安就走马上任了。
她现在是什长,管着一个十人的小队,其中又分出两个伍长,但是伍长中这个“伍”是包括伍长在内的,一共五个人,也就是说伍长的手下是四个人。
可什长是不包含在一什之中的,整个小队算上许长安总共十一个人,除了每日的操练和巡逻,以及护送补给车来往凉州城的任务外,还要从事生产劳动。
跟着许长安的这十个人,有六个都是那天她从土匪手里救回来的,剩余四个人也都是熟面孔,看着年龄都不大,一问才知道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几岁。
据两个伍长说,是陈副将问他们有没有人主动来这个小队的,他们这几个被救的自然乐意,其他四人也是自愿的,因为都有家人死在土匪手里,听说了那天的事情后很是佩服许长安。
在营里,都是同小队的人住在一个帐篷里,什长住在帐篷口的位置。来给他们分帐篷的还是那个小将,许长安这才知道他叫陈瑜。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把他们的帐篷安排在了医帐旁边,且许长安睡的位置,和其他人之间有块大石头,正好冲着对面的白老头。
领完装备后,许长安又去伙房掏了几个烤土豆,分给小队的战友吃。训练了几天后,她就悄悄问旁边挨着的什长,为什么没有给他们配备火兵,正常情况下,每什都应该有一个火兵的。对方用一脸你想得真美的表情劝她别着急,先慢慢熬资历吧。
许长安表示自己不想熬资历,只想拼军功。
拼军功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就是在战斗中活下来,也让自己的小队活着回来。
第19章 红楼一梦关我什么事19
排队吃完早饭后,每天的操练就开始了,纵横排列的几千人,喊起杀来也是气势冲天。
除了跟着大部队出操外,许长安还会私下带着小队操练,她有习武的底子,且跟着镖局练过保命的狠招,对还未正式上过战场,没有面临过生死之战的士兵是极为适用的。
但首要的还是要让这十个人做到令行禁止,才能保证在战场上配合默契,无需耗费心神就能互相支援。要想做到也不难,同吃同睡的情况下,军训一个月就足够了。
许长安带着他们从最简单的立正转身开始练习,一日两日到了第三日,再有出错的就会整队人一起青蛙跳。她对众人说:“我们是袍泽,是能抵足而眠的战友,也是要在战场上后背相托的盟友。你以为现在这只是个简单的小错误,但面对敌人的时候就会成为要了命的破绽。”